入夜,隐禅寺,瓢泼大雨砸在青瓦上。
“砰”的一声,禅房木门被撞开,月七抱着浑身是血的男人冲进去,
“快!陛下快撑不住了!”
榻上,当今天子君胤脸白得像纸。
淬了毒的匕首嵌在肩背里,黑血顺着玄色锦袍往下淌,在地上洇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他中的是焚心烬——
江湖最阴毒的禁药,表层锁男子天癸,两个时辰不解,永久绝嗣;
深层烧心智,时辰一到,纵是保住命,也会变成心智全无的痴傻人。
“王院判呢?!”
元公公扑到榻边,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嗓子都劈了。
“那老东西半路晕马甩沟里了!等他过来,陛下早凉了!”
月七红着眼,伸手就要拔匕首,却被元公公死死按住。
“你疯了!匕首拔不好要血崩,你想弑君啊!”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陛下绝嗣痴傻!”
两个跟着帝王出生入死的人,此刻竟毫无办法。
咯吱,禅房木门被推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立在门口,油纸伞沿垂落的雨珠串成线,衬得她像雨雾里走出来的精怪。
“谁?!”
月七抄起佩刀,目露凶光。
油纸伞缓缓收起,露出伞后女子的模样。
溪雾绿襦裙,腰肢纤细,乌发松挽仅一支白玉簪,一双杏眼眼尾上挑,天生媚骨,眸光却冷如深潭。
“我是上山进香的香客,懂医术,听到你们吵,便过来看看。”
苏妼瑶抬步走进来,目光只在榻上扫了一眼,便道:“他中的是焚心烬。”
“姑娘您真的会医术?”
苏妼瑶俯身,指尖按住伤口周围的止血大穴。
然后,从衣袖里取出荷包里的银针,在烛火上燎过,手腕翻转间,扎入穴位。
原本汩汩冒血的伤口,霎时就缓了下来。
拔匕首、清创、敷药,一气呵成,手法比军营最老道的医官还要娴熟。
没人看见,她指尖微动,指甲缝里的缠枝露,顺着伤口的血渗进了帝王的皮肉里——
这药不动声色间,能引动焚心烬彻底发作,也能在解毒的同时,锁住帝王的一缕龙气,让她一击即中,稳稳怀上龙种。
元公公和月七看着帝王缓过来的唇色,喜极而泣,连连作揖:
“姑娘!您真是活菩萨!只是这毒到底该怎么解?”
苏妼瑶擦去手指上的血,淡淡开口,
“解法不难,只是有伤风化。
需得纯阴女子与他阴阳交合,以纯阴之气引动阳毒外泄,方能彻底化解。
两个时辰内不成,要么彻底绝嗣,要么永失心智,再无第三条路可选。”
阴阳调和?!
元公公和月七瞬间僵在原地,荒山野岭,毒发在即,上哪去找合适的女子?
目光齐刷刷落在了苏妼瑶身上——
眼前这位姑娘容貌绝色,医术通神,可不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吗?
苏妼瑶仿若未察,敛衽转身就往门口走,姿态端雅:
“解法我已告知,此事有损清誉,我断不能为。你们尽快另寻他法,再耽搁,就来不及了。”
她刚迈出一步,就被两人死死抱住了腿。
“姑娘!求您别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您要什么我们都给!金山银山,只求您救救我们主子!”
苏妼瑶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沉默三息,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佛门之地,见死不救,我日后心难安。只是今夜之事,出了这扇门,谁也不许提半个字。”
两人喜极而泣,连连赌咒发誓嘴比焊死的还严,为帝王安全,没敢出房门,背过身守着。
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榻上男人越来越重的喘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