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林晚完成了对存储系统的首次勘验。
她坐在书房的真皮转椅里,指尖在键盘上悬停。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作为结构工程师,她习惯用数据说话——每一个载荷系数、每一根钢筋配筋率,都必须有溯源档案。现在,她把这套方法论用在了自己的婚姻上。
监控文件被设为自动覆盖,30天一个循环。但顾言不知道,三年前她给这套系统做防火墙升级时,在底层代码里埋了个"时间胶囊"——所有被标注"家庭录像"的文件,都会在删除后保留72小时元数据。她当年想的是,万一有黑客入侵,这个后门能帮她恢复珍贵回忆。
现在,她在恢复背叛的证据。
RAW格式文件被逐个提取,时间点精确到毫秒。7月15日凌晨2:33:41,苏晴穿着她的真丝睡裙,在主卧浴室里拆一盒验孕棒。7月22日下午3:17:22,苏晴与律师在客厅茶几上摊开文件,,苏晴在模仿签名。7月29日晚上11:45:56,顾言回家,与苏晴在玄关处接吻,时长47秒。
林晚拖动进度条,将每个关键帧截图,同步上传到她私人邮箱的加密文件夹。文件传输时,她注意到一个细节——苏晴每次来,都用自己的指纹开门。这说明顾言早在三个月前就录入了她的生物信息。
她的家,成了他们的安全屋。
完成监控取证,她打开公司内网。顾氏地产的财务系统用的是SAP,她的账号权限还是"首席设计师",但林晚知道,顾言忘了一件事——2019年系统升级时,她作为甲方代表参与了需求评审,财务模块的只读权限是她坚持给技术部门开的"后门",理由是"便于设计费核算"。
登录,查询,筛选,导出。
三笔"设计咨询费"在7月15日、22日、29日转出,收款方是"远航创意设计工作室"。天眼查显示,这家工作室成立于2024年6月,法人代表是苏晴的表弟,注册地址在海南自贸港。资金流向追踪,2800万人民币在48小时内分拆成20笔,进入英属维尔京群岛的离岸账户。
最后一笔转账的备注栏里,顾言手写批复:"批准。LW资产处置第二步。"
LW。林晚。
她截图,存入保险柜那个U盘。U盘是三年前她亲手做的"爱情信物",外壳刻着她与顾言的结婚纪念日,里面是顾言电脑的全盘自动备份。她当年笑着说:"要是你出轨,这就是罪证。"顾言宠溺地刮她鼻子:"傻瓜,我哪有那胆子。"
现在,他忘了这U盘的存在。
插入,读取,解密。备份文件是AES-256加密,密码是她的生日加结婚纪念日——当年她设的。文件树展开,她直奔"项目"文件夹,找到"LW资产处置方案V3.0.pdf"。
文档创建时间:2024年7月1日。
她闭上眼,7月1日那天,顾言带她去马场,说她工作压力大需要放松。他在阳光下给她戴上头盔,温柔地调整马镫。而她当时在干嘛?她在感谢他的体贴,在盘算着给他生个孩子。
文档内容详实到令她头皮发麻。第一步,资产转移(已完成)。第二步,婚姻过错制造(进行中,需苏晴配合)。第三步,意外身故理赔(待执行,需林晚签署补充寿险条款)。
补充条款附件,是一份保额5000万的意外险,受益人是顾言。文件末尾有电子签名,是她的笔迹——但不是她签的。签名时间戳显示为2024年6月30日23:59:59,那天她在上海参加建筑论坛,有不在场证明。
足够了。
她将文档、监控截图、转账记录打包,存入U盘,拔下。然后起身,动作轻得像猫,赤脚踩过地毯,回到主卧。
顾言在睡觉,呼吸平稳。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这张脸她看了三年,温柔,斯文,深情款款。现在她看着,只觉得像在看一栋马上要爆破的危楼——外表漂亮,内里已经承重失效。
她躺回床上,背对他,听见闹钟在黑暗中滴答作响。
六点五十,闹钟准时响起。她起床,换上运动服,去厨房做早餐。溏心蛋,牛油果泥,全麦吐司,顾言的固定搭配。她做得一丝不苟,像在浇筑混凝土,每个步骤都有标准作业程序。
七点二十,顾言洗漱完毕,坐到餐桌前。他穿着深灰色家居服,头发还微湿,身上有她买的檀木香氛沐浴露味道。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叉起溏心蛋,蛋黄流出来,像凝固的血。
"很好。"她微笑,"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我们有了宝宝。"她盯着他的眼睛,"还梦见我爸妈,他们说,要我保护好自己。"
顾言的叉子在盘子里滑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迅速恢复镇定:"爸妈在天之灵,肯定希望我们好好的。"
"是啊。"林晚低头喝咖啡,"所以我想,该把爸妈留下的股权理一理了。毕竟,要是有了孩子,这些都是他的。"
空气静止了三秒。
顾言放下杯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妈昨晚不是催我们产检吗?"林晚抬头,眼神天真,"我想着,万一我怀孕了,精力不够,不如先把资产托管给信托。王律师不是你老同学吗?让他办,我放心。"
她主动递上梯子,看他爬不爬。
顾言果然上钩:"好主意。我让王律拟个方案,下午给你看。"他顿了顿,补充,"不过信托条款复杂,你得签不少字。"
"没关系。"林晚笑得更甜,"你办事,我放心。"
放心到让你亲手写下自己的罪证。
早餐后,顾言去公司。林晚站在窗边,看着他的宾利驶出地库。她转身,用备用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李侦探。"她语气平静,"你儿子在悉尼大学,本学期学费截止日是明天。顾言的卡已经停了,对吗?"
电话那头沉默,然后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我可以帮你续上。"林晚继续,"作为交换,我要苏晴过去六个月的通话记录、开房记录、消费记录。以及,王律师的个人账户流水。"
"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三年前帮顾言做过一份'意外事故调查报告',关于一对车祸身亡的夫妇。"林晚的声音像冰锥,"那份报告原件,现在在你手里,对吧?"
漫长的沉默后,李侦探说:"林**,你好像不是以前那个林**了。"
"不,我是。"林晚看着镜中的自己,"我只是,长出了牙齿。"
挂断电话,她打开微信。苏晴的头像跳了出来,是她穿着白裙子在海边笑的**。
"晚晚,我例假推迟了,好怕。上午能陪我去医院吗?"
林晚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五秒,然后敲下回复:
"别怕,我陪你去仁和。言哥不认识那边医生,安全。"
发送。
她放下手机,打开衣柜,挑出一件白裙子。腰间系带,裙摆及膝,苏晴最喜欢的风格。她穿上,在镜子前转了个圈。
从今天起,她要变成他们期待的那个林晚。
愚蠢的,盲目的,把敌人当爱人的——那个林晚。
然后,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拉紧绞索。
窗外,暴雨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