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饭的后半段,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苏沐雪没再说话,只是用一种研究珍稀动物的眼神,静静地看着我风卷残云。
我则是真的饿了,懒得管她,把价值五位数的菜肴吃了个底朝天。
最后,我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
“多谢款待,苏总。饭吃完了,我该回去拿我的酒了。后会无期。”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走出餐厅大门,晚风一吹,我感觉整个人都舒坦了。
总算搞定了这桩破事。
回到家,我哥陈诺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客厅里打转。
看到我回来,他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沐雪她……她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瞥了他一眼,径直走向酒柜,打开,从里面抱出那箱落了灰的茅台。
“饭吃了,事办了,酒归我了。”
“不是,你先说说过程啊!”陈诺急得抓耳挠腮。
“过程就是,我告诉她,你是个舔狗,我对她没兴趣,我们俩没戏。”我言简意赅地总结。
陈诺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仿佛天都塌了。
“完、完了……全完了……”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沙发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我懒得安慰他这颗破碎的玻璃心,抱着我的宝贝茅台就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松软的大床上,我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还是躺平舒服啊。
什么冰山总裁,什么家族联姻,都见鬼去吧。
有这个时间,我还不如研究一下新到的那批酒曲。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然而,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急促的门**吵醒。
我顶着一头鸡窝,不耐烦地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
她看起来很干练,也很眼熟。
哦,想起来了,昨晚她好像就站在苏沐雪身后。
“你是?”我打着哈欠问。
“陈先生,您好。我是苏总的首席助理,我叫李静。”李静朝我微微鞠躬,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
“苏总?”我脑子转了一下,“苏沐雪?”
“是的。”
“她找**嘛?钱不够让我补吗?”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李静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职业微笑。
“陈先生说笑了。苏总说,她对您……坦率的性格,非常欣赏。”
“哈?”我怀疑我的耳朵出了问题。
欣赏我?欣赏我骂她未来老公是舔狗?
这女人果然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苏总希望,能有机会和您继续接触。”李-静-继-续-说-道。
“没机会,不见,没空。”我三连拒绝,准备关门。
“陈先生!”李静连忙伸手挡住门,“苏总说了,如果您愿意见她,这个项目,可以立刻和陈氏签约。”
她递过来一份文件。
我低头一看,封面上写着“城东新地块合作开发意向书”。
这个项目我有所耳闻,是海城下半年最大的香饽饽,无数公司抢破了头,苏氏集团是最大的竞标方。
陈氏也想分一杯羹,但我哥陈诺忙着舔苏沐雪,屁都没谈下来。
现在,苏沐雪竟然愿意主动让利?
就为了见我一面?
我看着李静,眼神里充满了看神经病的同情。
“告诉你们苏总,我对项目没兴趣,对她更没兴趣。让她别来烦我。”
说完,我“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李静拿着那份价值几十亿的意向书,在风中凌乱。
她跟了苏沐…雪…五…年,第一次见到自家老板吃瘪,还是在一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人身上。
这个陈诺,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关上门,转身就看到一个黑影站在我身后,吓了我一跳。
“王强?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来人是我前世最得力的下属,王强。
这一世我重生后,第一时间就把他从一个犄角旮旯的小公司里挖了过来。
我给他的唯一指令就是:别来烦我,有事自己处理,处理不了的就让它亏,公司倒闭了也无所谓。
结果这家伙,硬是把一个我随手注册的空壳公司,在一年内做到了即将上市的规模。
而且他有个毛病,为了不打扰我“休息”,总是神出鬼鬼祟祟地出现,汇报完工作又神出鬼鬼祟祟地消失。
“老板,您昨晚的睡眠质量似乎不高,心率比平时快了百分之三。”王强面无表情地推了推他的黑框眼镜,手里还拿着一个平板。
“说人话。”我揉了揉太阳穴。
“好的,老板。”王强划开平板,“上个月,我们收购的那个芯片公司,成功研发出了新一代光刻机技术,打破了海外垄断,股价已经连续三十个涨停板。您现在的身家,又多了大概……三百个亿。”
“哦。”我毫无波澜。
钱,只是个数字。
“另外,您让我关注的几个‘卷王’下属,上周为了争夺‘离老板最近’的工位,在茶水间打了一架,三个人都进了医院。”
“医药费报销了吗?”
“报了,我还以您的名义给他们每人发了十万块的‘勇于拼搏’奖金。现在公司内卷的风气更盛了,业绩比上个月又翻了一番。”
我:“……”
我就想躺个平,怎么就这么难呢?
“还有事吗?”我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去睡个回笼觉。
“有。”王强指了指门口,“刚刚那位李静助理,我查了一下她的背景。她是苏沐雪最信任的心腹。”
“所以呢?”
“老板,苏沐雪这个人,极度骄傲,也极度偏执。您昨天让她在相亲宴上丢了面子,以她的性格,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王强分析道,“她现在主动示好,只有两种可能。一,她在谋划一个更大的报复。二……”
“二什么?”
“她看上您了。”
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脑子也被驴踢了?她看上我?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她会看上的人吗?”我指了指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皱巴巴的睡衣。
王强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地说:“老板,根据我建立的《霸道总裁行为逻辑模型》分析,您这种‘欲擒故纵’‘桀骜不驯’‘视金钱如粪土’的姿态,恰好是吸引她们这种天之骄女的致命毒药。您越是拒绝她,她就越是觉得您与众不同,从而产生强烈的征服欲。”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上班时间就研究这个?”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苏氏集团是我们未来潜在的竞争对手,研究其领导者的行为模式,有助于我们制定应对策略。”王强说得义正言辞。
我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跟我扯这些。不管是报复也好,看上我也罢,都别来烦我。她再来,就说我死了。”
“好的,老板。”王强点了点头,身影一闪,又消失在了空气中。
我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脑子里,总是浮现出苏沐雪昨晚那个极淡的笑容,以及王强那句“她看上您了”。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不会吧?
难道我这一世的躺平计划,要被一个有病的女人给搅黄了?
不行,我得出去躲躲。
为了躲避苏沐雪那个疯女人,我决定找点事做。
我想起了王强汇报里提到的健身房。
他说我名下有家拳馆,最近生意不错。
行吧,那就去健个身,出出汗。
生命在于运动,虽然我想躺平,但一副好身体是享受生活的基础。八块腹肌和人鱼线,必须时刻保持。
拳馆位于市中心一栋大厦的顶层,视野极佳。
我到的时候,里面正热火朝天。
各种荷尔蒙爆棚的男女,在器械上挥洒着汗水。
我换好衣服,戴上拳套,开始对着沙袋发泄。
砰!砰!砰!
我把沙袋当成苏沐雪那张冰块脸,一拳比一拳重。
不得不说,效果拔群。
打了半个小时,我感觉心里的烦躁都随着汗水排了出去。
我脱下拳套,走到休息区,拧开一瓶水猛灌。
就在这时,一个弱弱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
“请问……这里是流浪动物救助站吗?”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女孩。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扎着一个清爽的马尾。
脸上没化妆,素面朝天,却干净得让人心折。
尤其是那双眼睛,像小鹿一样,清澈又带着一丝怯意。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一瞬间,我听到了自己心跳漏了一拍的声音。
天使。
这是我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词。
这才是我理想中的女孩子啊!
温柔、善良、干净、美好。
不像苏沐雪那种,浑身都散发着“老娘要征服世界”的危险气息。
“这里是拳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救助站应该在楼下。”
“啊?对、对不起!我走错了!”女孩的脸瞬间红了,像个受惊的小兔子,抱着怀里的纸箱就要跑。
她跑得太急,没看清脚下,被一个哑铃绊了一下,整个人朝我扑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
女孩撞进我怀里,温香软玉,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就有了反应。
该死,我这该死的体质。
女孩怀里的纸箱也掉在了地上,一只通体雪白,只有四只爪子是黑色的猫咪从里面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对不起对不起!”女孩连忙从我怀里挣脱,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手忙脚乱地去抱那只猫。
“没事。”我压下身体的燥热,目光落在了那只猫身上。
那只猫不怕人,反而跳出纸箱,大摇大摆地走到我脚边,用它的头蹭了蹭我的小腿。
然后,它抬起头,冲我“喵”了一声,仿佛在打招呼。
“腹肌,快回来!”女孩急忙叫它。
我愣住了。
“它叫什么?”
“腹肌……”女孩的声音细若蚊呐,“因为它肚子上的毛,很像八块腹肌……”
我低头一看,还真是。
这只猫的白色肚皮上,毛发的纹路竟然真的隐隐形成了腹肌的形状。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意思。”
我蹲下身,挠了挠那只叫“腹肌”的猫的下巴。
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然后,它竟然顺着我的手臂,爬到了我的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卧了下来。
女孩看呆了。
“腹肌它……它平时很怕生的,从来不让陌生人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