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手机在料理台震动了一下。沈初正系着围裙,满手面粉,
准备给晚归的丈夫顾寒深做他最爱吃的宵夜。她用手背蹭开屏幕。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他今晚不回家,因为我在。”下面附着一张照片。
酒店凌乱的大床上,男人的西装外套被随意扔在一边,袖口那枚黑曜石袖扣,
是她上个月结婚纪念日时送的。结婚七年,她活成了顾家的背景板。
婆婆骂她是“吃闲饭的”,丈夫嫌她是“只会做家务的黄脸婆”,外人眼里,
她是那个上不了台面的顾太太。沈初盯着那张照片,眼睛干涩,却没有一滴泪。
她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打电话质问。只是平静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
解开了系在腰间七年的围裙。她走到水龙头下,一遍又一遍地冲洗着双手,
仿佛要洗掉这七年沾染的油烟和卑微。当晚,顾寒深带着一身酒气回家,
迎接他的不是温热的宵夜,而是一室清冷。餐桌上,只有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和一枚孤零零躺在旁边的婚戒。他拿起协议书,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沈初,离了我,
你连饭都吃不起。别想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让我去求你回来。”门外,
拖着行李箱的沈初脚步一顿,没有回头。“顾总,记住你的话。下次见面,记得预约。
”“疯子。”顾寒深将协议书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他不知道,当沈初走出这扇大门时,
那个在商界消失了整整七年,代号“Queen”的并购女王,正式归位。
1.沈初从顾家别墅搬出来,住进了一间月租三千的廉价出租屋。房子很小,墙皮斑驳,
唯一的优点是阳光很好。她净身出户,除了自己的几件旧衣服,什么都没带走。消息传出去,
整个圈子都在看笑话。“听说了吗?顾太太被赶出来了!”“早就该离了,
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家庭主妇,怎么配得上顾总?”“金丝雀没了笼子,怕是活不过三天吧?
”顾寒深的朋友也打电话来调侃。“寒深,你那前妻怎么样了?是不是哭着喊着求你复合?
”顾寒深端着酒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不知道,大概在哪个餐厅刷盘子吧。
”他甚至吩咐助理,每天向他汇报沈初的动向。“太太今天去面试洗碗工了吗?
”“太太今天去发传单了吗?”“太太今天交得起房租吗?
”助理战战兢兢地汇报:“顾总……太太今天……在家里晒了一天太阳。
”顾寒深冷哼一声:“由她去,我看她能撑多久。”他笃定,沈初很快就会回来求他。
像过去七年里无数次她对他妥协一样。然而,顾寒深不知道。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沈初晒着太阳,拨通了一个尘封七年的号码。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你终于肯打电话给我了。”沈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老师,
我回来了。”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欣慰的叹息。“回来就好。
赫尔曼的首席合伙人位置,我给你留了七年。”第二天。全球顶尖战略咨询公司,
“赫尔曼”大中华区总部。一场高层闭门会议正在进行。市场部总监正对着PPT,
急得满头大汗。“各位,‘风驰动力’这个案子已经卡了我们半年了。对方CEO油盐不进,
我们所有的方案都被打了回来,再拿不下来,我们今年的业绩……”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人人面色难看。就在这时,会议室厚重的双开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
踩着八厘米银色高跟鞋的女人走了进来。她长发微卷,妆容精致,眼神清冷,
气场强大到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度。“她是……谁?”有人小声议论。“没见过啊,
哪个部门的?”“上面不是说,今天总部会空降一位首席合伙人吗?不会就是她吧?
这么年轻?”人力资源总监立刻起身,恭敬地介绍。“各位,
这位就是我们新上任的首席合伙人,沈初,沈总。”沈初?这个名字平平无奇。
在座的都是人精,对一个靠关系空降的“花瓶”向来没什么好感。
几个资深合伙人交换了一下眼色,脸上都带着一丝不屑和审视。沈初仿佛没看到众人的表情,
径直走到主位上。她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质感极佳的真丝衬衫。
“刚刚你们在讨论‘风驰动力’?”她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市场部总监硬着头皮回答:“是……是的,沈总。这个案子很棘手。”“棘手?
”沈初轻笑一声,走到投影幕前。她拿起遥控笔,甚至没看那份长达五十页的PPT。
“风驰的CEO,李重山,五十岁,军人出身,控制欲极强。你们给出的所有方案,
都在试图削弱他对公司的绝对控制权,他当然不会同意。”她一边说,
一边在白板上飞快地画着股权结构图。“你们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你们想吞掉他,
而他要的,是找一个能让他实现野心的伙伴。”“把收购方案改成股权置换的战略合作。
赫尔曼用我们的海外渠道和资源,换取风驰动力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我们帮他成为新能源领域的龙头,他帮我们打开国内市场的大门。这才是双赢。”她说完,
放下笔。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白板上那个清晰无比、一针见血的结构图。
一个困扰了他们整个团队整整半年的死结,就这么被她轻描淡写地解开了?
这……这是什么神仙脑子?那位先前最不屑的资深合伙人,此刻张大了嘴巴,
看着沈初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沈初环视一周,目光落在市场部总监身上。“现在,
立刻,用我说的方案重新做一份文件。一个小时后,约李重山见面。告诉他,赫尔曼的首席,
想请他喝杯咖啡。”“是!沈总!”市场部总监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立刻挺直了腰板。
沈初微微颔首,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了会议室。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会议室里才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声。“我的天……她是谁?她到底是谁?
”“刚刚那气场……那分析能力……简直了!”人力总监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
语气里带着一丝朝圣般的敬畏。“你们新来的,可能不知道。七年前,华尔街有个传说,
一个从没败绩的并购女王,代号‘Queen’。据说,
她二十三岁就主导了百亿级别的跨国并购案,凭一己之力,
将三个濒临破产的公司拉回了世界五百强。”“后来……她突然销声匿迹了。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她就是……”“没错。
”人力总监看着沈初离开的方向,目光狂热。“她不是新人。”“她是传说。
”2.顾氏集团最近摊上事了。一个核心在研项目的数据被泄露,被竞争对手抢先发布,
导致顾氏投入的数十亿资金打了水漂。一时间,股价暴跌,合作方纷纷撤资,
公司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信誉危机。顾寒深焦头烂额,连续三天没合眼,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暴躁的气息。“公关部呢?都是死人吗?养你们这么多年,
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他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公关部总监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顾总,这次的危机非同小可,对方是有备而来,舆论完全被他们掌控了。
我们……我们需要更专业的团队。”“专业的团队?”顾寒深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那就去找!找业内最好的!”助理在一旁小声提醒:“顾总,业内最好的是赫尔曼咨询。
他们的危机公关,是全球顶级的。”顾寒深眉头一皱:“那就联系赫尔曼!告诉他们,
价钱不是问题,我点名要他们的首席出马!我要最快的时间,平息这场风波!”“是!
”助理立刻去办。赫尔曼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安排了会面。
谈判地点定在顾氏集团的顶层会议室。顾寒深众星捧月般地走进会议室,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恢复了往日不可一世的总裁派头。他要让赫尔曼的人看看,就算顾氏遇到了麻烦,
他也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寒深。然而,当他抬头看向谈判桌主位的那一刻,
他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坐在对面的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装,
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下颌线。她神情冷漠,眼神锐利,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那张脸……那张他看了七年,早已看腻了的脸,
此刻却陌生得让他心头发慌。“沈……沈初?”顾寒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声音都有些变调。那个在家唯唯诺诺,看到他回家就立刻递上拖鞋,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女人,
怎么会坐在这里?她怎么可能,是赫尔曼的首席顾问?这是什么荒唐的笑话!
沈初听到他的声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她修长的手指在面前的文件上轻轻敲了敲,
发出清脆的声响。“顾总,我是赫尔曼的首席顾问,沈初。”她的声音冰冷,
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仿佛在跟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说话。“我的时间按分钟计费,
一分钟,十万。现在已经过去三十秒了。请开始你的陈述。
”顾寒深被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刺得心头火起。他觉得沈初是在跟他玩把戏。
一场为了吸引他注意力的,可笑又拙劣的把戏。“沈初,你闹够了没有?”他压低声音,
带着一丝怒气和施舍般的宽容,“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跟我回家,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他以为他给了台阶,沈初就该顺着爬下来。然而,沈初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射向他。“闹?”她嗤笑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顾总,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她将面前的一份数据分析报表,“啪”地一声甩到桌子中央。“上市公告发布后三小时内,
顾氏集团股价下跌百分之十八,市值蒸发三百亿。未来七十二小时内,若无有效应对,
将面临至少五家合作方的正式解约,以及三家银行的同时催贷。届时,
顾氏的资金链将彻底断裂。”她每说一个字,顾寒深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这些都是他最担心,
也是公司高层正在极力掩盖的问题。她是怎么知道的?还知道得这么清楚?
沈初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的压迫感让顾寒深几乎喘不过气来。“现在的你在我眼里,
不是我的前夫,只是一个负面缠身,随时可能违约的高风险客户。”她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至于谈感情?”“出门左转,民政局的离婚证上写得很清楚,
我们已经离了。”“现在,如果你还想继续这次会谈,就请收起你那可怜的自尊心,
像个真正的客户一样,阐述你的问题和你的诉求。”“否则,门在那边,不送。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顾寒深带来的高管团队,一个个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从没见过谁敢这么跟顾总说话。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这个气场全开,
把顾总怼得哑口无言的女人,竟然是那位传说中毫无存在感的顾太太?这世界是玄幻了吗?
顾寒深坐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拳头在桌下握得咯吱作响。他感觉自己的脸,
被沈初用最专业、最冰冷的方式,狠狠地抽了一巴掌。又疼,又响。他这才意识到,
沈初说“下次见面,记得预约”,不是一句气话。她是认真的。这个他从来看不起的女人,
如今,真的成了他需要仰望,甚至需要乞求的存在。3.顾氏集团的项目,
最终还是由沈初的团队接手了。不是顾寒深想通了,而是董事会下了死命令。
在公司生死存亡面前,他个人的那点面子,一文不值。为了方便沟通,
顾寒深身边的白月光——林婉,作为顾氏的项目联络人,被派来和赫尔曼对接。林婉,
顾氏集团的市场部总监,长相清纯,楚楚可怜,是顾寒深放在心尖上七年的人。实际上,
她却是竞争对手派来的商业间谍。这次顾氏的危机,就是她一手策划的。顾寒深对此,
一无所知。林婉得知沈初的真实身份后,又惊又妒。她无法接受,
那个被她轻易踩在脚下的“黄脸婆”,竟然摇身一变,成了连顾寒深都要仰望的并购女王。
凭什么?她不甘心。所以,从项目对接的第一天起,林婉就开始处处给沈初使绊子。
今天说财务数据要重新核对,明天说市场报告有延迟。各种小动作不断,
企图拖慢沈初的进度。沈初看在眼里,却一言不发。在她看来,林婉这些小伎俩,
就像小孩子过家家,幼稚又可笑。她不动声色,只是让团队将林婉每一次的拖延和不配合,
都用邮件记录下来,并且抄送给顾氏集团的全体董事。林婉的小动作没能影响项目分毫,
反而让她自己在顾氏董事会那里留下了个“办事不力”的坏印象。一计不成,林婉又生一计。
这天晚上,为了庆祝项目取得初步进展,合作双方在一家高级会所举办了酒局。
林婉端着一杯红酒,袅袅婷婷地走到沈初面前。“姐姐,”她柔柔地开口,
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以前在家里,都是你照顾寒深,现在到了职场上,
还要辛苦你来帮顾氏渡过难关,真是难为你了。”这话听着是感谢,实则是在提醒所有人,
沈初以前就是个伺候人的保姆。沈初晃了晃杯中的液体,眼皮都没抬。“各取所需罢了。
顾氏付钱,我办事,一场交易而已。”林婉被噎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她看了一眼周围,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这边,她心一横,脚下故意一个踉跄。
“哎呀!”一声惊呼,她手中那杯鲜红的酒液,不偏不倚,
尽数泼在了沈初纯白的西装外套上。“姐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婉立刻花容失色,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我手滑了,你不会怪我吧?
你应该习惯了吧,毕竟以前在家里做家务,也经常会弄脏衣服的。”她这番茶言茶语,
瞬间让全场的空气都凝固了。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等着看沈初的笑话。一个前妻,
一个现任红颜,这种修罗场,最好看了。被泼了一身红酒的沈初,
没有像林婉预想中那样暴跳如雷,或者狼狈不堪。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胸前那片刺目的红,
然后抬起眼,目光落在林婉那张写满了“无辜”和“挑衅”的脸上。“习惯?
”沈初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她慢条斯理地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起一张纸巾,
轻轻擦了擦衣角,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拂去一片落叶。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她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满满的红酒。手腕一扬。“哗——”同样是红酒,同样是泼出去。
沈初的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精准和霸道。酒液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从林婉精心打理过的发顶,淋到了她昂贵的定制礼服上。一滴都没浪费。“啊!
”林婉尖叫出声,狼狈地抹着脸上的酒渍。全场死寂。沈初放下空酒杯,
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她抽出另一张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指,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林**,既然手不稳,就不要学别人端杯子。拿不住,会伤了自己。”她的声音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