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证书发下来的那天,林晚秋站在单位大门口,阳光刺眼。三十年了,
她第一次不用刷工牌进大门,不用穿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
不用在实验室一待就是48小时。她本该松一口气。可当她拖着行李箱,
跟着女儿苏晴走进城西那条狭窄的巷子时,心却一点点沉下去。“妈,就这儿,便宜,安全,
反正你也没事干,住哪儿不是住?”苏晴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屋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墙皮脱落,地板吱呀作响,一张木板床,一个旧柜子,连空调都没有。“月租500,
我付了三个月,你先住着。”苏晴把钥匙扔在桌上,转身就走,“我晚上不回来吃饭,
跟朋友约了。”林晚秋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单位同事送她的退休花束。
她看着那束即将枯萎的康乃馨,忽然觉得可笑。她每月给女儿3万,自己只留2000。
她以为,这是爱。可女儿用这3万,只给她租了500块的房子。她不是不能自己租房。
她有退休金,有积蓄,有房本——可她不敢。她怕一旦独立,女儿就彻底不要她了。
她怕自己成了“没人要的老太太”。可现在,她已经是个“没人要的老太太”了。
第二天清晨,林晚秋在社区活动中心做公益讲座,讲的是“家庭能源优化与节能方案”。
台下坐的大多是退休阿姨,听得昏昏欲睡。只有一个人,从头记到尾。讲座结束,
那人走过来,递上名片:“林老师,我是绿源智控的创始人陈砚。
我们公司在做民用节能系统,卡在热能转化效率上三个月了。
您刚才说的‘分层导热隔离法’,是我们从来没想过的思路。”林晚秋看着他,
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您愿意来我们公司,做技术顾问吗?薪资按项目分红,不坐班,
只解决问题。”她沉默片刻,问:“我退休了。”“可您的脑子没退休。”陈砚认真道,
“而且,您比我们任何人都懂,什么叫‘把不可能变成可能’。”林晚秋回到家,
苏晴正躺在小床上刷手机,外卖盒堆了一地。“妈,你去哪儿了?饭呢?”她头也不抬。
林晚秋看着她,轻声说:“我明天要去上班。”苏晴终于抬头,像是听了个笑话:“上班?
你?谁要你啊?你连智能手机都不会用!”林晚秋没解释,只是打开旧笔记本电脑,
登录邮箱,回复了陈砚的入职邀请函。她不知道前方有多少难,
但她知道——她不能再活在“母亲”这个身份的牢笼里了。她要重新,做回“林晚秋”。
而就在她点击“确认”的那一刻,手机弹出一条新闻推送:【绿源智控获A轮融资,
估值破亿】。社区活动中心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老旧风扇在天花板上“吱呀吱呀”地转着,吹起林晚秋袖口的褶皱。
台下坐着二十多个退休阿姨,有人打盹,有人低头织毛衣,偶尔有人抬头,
也只是好奇地看一眼这位穿着洗得发白衬衫的主讲人。
林晚秋讲的是“家庭能源优化方案”——从如何通过调整家电摆放减少热损耗,
到利用废旧材料做简易隔热层,这些内容对她来说,不过是科研工作中最基础的应用逻辑,
可落在阿姨们的耳朵里,却成了能省下不少电费的“金点子”。“阿姨们,
其实咱们家里的暖气管道,要是加上一层这样的隔热棉,热能流失能减少三成。
”她拿起提前准备好的隔热棉样品,走到台下展示,指尖划过材料表面的纹路,
动作沉稳而自然。就在这时,最后一排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林晚秋抬眼望去,
一个穿着浅灰色衬衫的男人正低头快速记录,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出密集的线条,
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与周围昏昏欲睡的氛围格格不入。讲座结束,人群陆续散去,
林晚秋收拾好讲义,刚把笔记本电脑塞进帆布包,身后就传来脚步声。“林老师,您好!
”男人快步走过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递上一张名片,
黑色底纹上印着银色的“绿源智控创始人陈砚”。林晚秋接过名片,指尖触到纸张的微凉,
她看着上面的公司名称,有些陌生,却隐约觉得和自己熟悉的领域有关联。“刚才您的讲座,
尤其是‘分层导热隔离法’,对我们公司现在的项目来说,简直是及时雨。
”陈砚的眼神很亮,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光,“我们公司做的是民用节能系统,
目前卡在热能转化效率上,已经三个月没有进展了。您的思路,我们团队从没想过。
”林晚秋微微一怔。分层导热隔离法,是她早年在国家科研所做“核能安全转化”项目时,
为降低设备散热损耗研发的技术,后来简化后应用于民用领域,
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小小的社区讲座上被提及,还被一个年轻创业者如此重视。
“您愿意来我们公司,做技术顾问吗?”陈砚的语气很诚恳,没有丝毫敷衍,“薪资方面,
我们采用‘基础工资+项目分红’模式,不强制坐班,只在需要您解决问题的时候过来。
我们相信,您的专业能力能帮我们突破瓶颈。”林晚秋低头看着名片,
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银色字样。她想起昨天走进那间500元出租屋时,
墙皮脱落的斑驳痕迹,想起苏晴头也不抬的嫌弃语气,
想起自己留在银行卡里那2000元生活费——她不是不能独立生活,只是怕一旦独立,
女儿就彻底不要她了。“我退休了。”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可您的脑子没退休。”陈砚笑了笑,眼神坚定,“林老师,我们这个行业,
需要的不是年轻的身体,而是像您这样,能沉下心来钻研、有实战经验的人。
您比我们任何人都懂,什么叫‘把不可能变成可能’。这不是一份简单的顾问工作,
更是一个能重新实现价值的机会。”窗外的阳光透过老旧的玻璃窗,落在林晚秋的肩上,
暖融融的。她想起三十年前,刚进入国家科研所时,领导也是这样看着她,说“晚秋,
这个项目交给你,我相信你能行”。那时的她,眼里有光,心里有火,
只想着如何攻克技术难题。而现在,那束光,似乎又在心底慢慢亮了起来。她没有立刻答应,
只是点了点头:“我需要考虑一下,明天给您答复。”陈砚理解地点点头,
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写在一张便签上,递了过去:“好的,林老师,我等您的消息。
无论您做何选择,都希望您知道,我们真的很需要您。”送走陈砚,
林晚秋走出社区活动中心,街道上的车流声渐渐清晰。她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苏晴昨天发来的消息:“妈,下个月房租要交了,记得打钱。
”旁边还附着一张新款手机的截图,标注着“好想要”。林晚秋把手机塞回口袋,
抬头看向天空。今天的云很淡,像一层薄纱。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一直在用“给钱”来维系和女儿的关系,却忘了自己也曾是那个能独当一面的科研员,
也曾有自己的理想和价值。回到家时,苏晴正躺在小床上刷手机,嘴里嚼着薯片,
包装袋扔在床头,与发霉的墙皮形成刺眼的对比。看到林晚秋回来,她头也不抬:“妈,
你怎么这么晚?饭呢?我饿了。”林晚秋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厨房,而是走到桌边,
把陈砚的名片放在桌上:“晴晴,有人邀请我去上班。”苏晴终于抬起了头,
眼神里满是惊讶,随即变成了嘲讽:“上班?你?谁要你啊?”她拿起名片,看了一眼,
随手扔在一边,“绿源智控?没听过的小公司吧?你都退休了,还折腾什么?
别到时候给人家添麻烦,再被人家赶回来,丢人现眼。”林晚秋看着女儿不屑的表情,
心里没有生气,反而有一丝淡淡的失落。她不是在意女儿的嘲讽,
而是在意女儿从未了解过她——不了解她的专业,不了解她的能力,
不了解她曾经为国家科研付出过什么。“我考虑好了,明天去上班。”林晚秋的声音很平静,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苏晴愣住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坐直了身体,
盯着林晚秋:“你疯了?你连智能手机都用不熟练,怎么上班?而且,你要是上班了,
谁给我做饭?谁给我打扫卫生?”“我可以自己解决吃饭问题,卫生……你也可以自己打扫。
”林晚秋看着女儿的眼睛,认真地说,“晴晴,妈妈不是你的保姆,也不是只会给你钱的人。
我有自己的生活,也有自己的价值。”苏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把手机摔在床上,
声音拔高:“你什么意思?你就是想离开我,是不是?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林晚秋摇了摇头,语气依然平静:“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做回自己。晴晴,
妈妈给你的钱,是希望你能过得好,不是让你把我当‘养老工具’,租这种地方给我住。
”苏晴猛地站起来,指着林晚秋,手指都在发抖:“你胡说!我哪里把你当工具了?
我租这房子是因为便宜!你要是觉得不好,你自己去租啊!反正我不管!”说完,
她抓起自己的外套,摔门而去,留下林晚秋一个人站在发霉的房间里,
耳边是水管渗水的“滴答”声。林晚秋走到桌边,拿起陈砚的名片,指尖轻轻划过上面的字。
她打开旧笔记本电脑,登录邮箱,新建了一封邮件,收件人是陈砚的邮箱地址。
邮件的内容很简单:“陈总,您好,我是林晚秋。我决定接受您的邀请,
担任绿源智控的技术顾问。期待与您的合作。”点击“发送”的那一刻,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那双曾经在实验室里熬过无数个夜晚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她走到窗边,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窗户。窗外是城西的老旧巷子,远处是城市的高楼大厦,
霓虹灯开始闪烁。她不知道前方有多少困难,不知道女儿会不会因此与她彻底决裂,
但她知道——她不能再活在“母亲”这个身份的阴影里了。她要重新,
做回“林晚秋”——那个曾经在科研领域发光发热的林晚秋。而就在她发送邮件的同一时间,
手机弹出一条新闻推送:【绿源智控获千万级A轮融资,估值破亿,聚焦民用节能技术】。
林晚秋看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她不知道这条新闻和自己的未来有什么关联,但她知道,
这扇重新打开的门,或许能带她走向一个全新的世界。而此刻,苏晴正坐在网吧里,
和朋友吐槽:“我那个妈,真是疯了,居然说要去上班,还说什么‘做回自己’,
她以为她是谁啊?”朋友随口问了一句:“她去哪家公司上班啊?”苏晴翻了个白眼,
不屑地说:“绿源智控,没听过的小公司,估计也就是给人家打扫卫生吧。
”破旧小屋的灯光昏黄,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整个空间。林晚秋坐在木板床边,
膝盖上放着那台旧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专注的脸上。键盘敲击声“哒哒”作响,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与墙角水管渗水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
竟也成了某种特殊的节奏。陈砚昨天送来了核心数据,
是一组关于“民用热能转化效率”的模拟参数,团队已经尝试了十七种优化方案,
效率始终卡在38%,距离行业标准的45%还有不小差距。他没有催促,只是说“林老师,
您慢慢看,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这份信任让林晚秋心里沉甸甸的,
却也更坚定了要攻克难题的决心。林晚秋逐行分析着数据,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年的科研经验让她很快捕捉到了核心问题——团队的优化方向始终围绕着“提升热源温度”,
却忽略了“导热介质损耗”这个关键变量。她在笔记本上快速画着导热模型,
脑海里浮现出当年在国家科研所做“核能安全转化”时的场景:为了降低设备散热损耗,
她带领团队尝试了几十种隔热材料,最终研发出“分层导热隔离法”,
而这个方法的核心逻辑,或许能适配当前的民用节能系统。“不是要提升温度,
而是要减少损耗。”林晚秋轻声自语,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开始修改参数模型。
她将“分层导热隔离”的原理简化,设计出一套适用于民用系统的“双层隔热导热方案”,
并重新调整了导热介质的配比。可当她点击“模拟运行”时,电脑屏幕却突然卡顿,
进度条停滞不前,紧接着弹出“内存不足,无法运行”的提示框。林晚秋叹了口气,
伸手摸了摸笔记本电脑的外壳,这台机器已经用了五年,
硬盘容量和内存早已跟不上现在的运算需求。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高楼大厦的霓虹灯,
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她现在没有多余的钱更换设备,而项目的时间又很紧迫。就在这时,
门锁传来“咔嗒”一声,苏晴推门而入。她穿着新买的裙子,手里拎着刚买的奶茶,
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看到林晚秋坐在床边对着电脑发呆,她嘲讽道:“妈,
你不是去上班了吗?怎么还在研究这个破电脑?是不是人家公司发现你没用,让你回家了?
”林晚秋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设备老旧,跑不动数据。我明天联系陈总,
看看能不能借用公司的设备。”“借用设备?”苏晴冷笑一声,把奶茶放在发霉的桌面上,
“你可真会给自己找理由!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用这个借口去蹭人家公司的资源吧?
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年纪,人家陈总凭什么帮你?”林晚秋转过身,看着女儿轻蔑的表情,
心里涌起一阵酸涩。她不是在意女儿的嘲讽,
而是在意女儿始终不肯相信她——不相信她有能力解决问题,不相信她能为别人创造价值。
“我不是蹭资源,是为了解决问题。”林晚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如果我不解决这个难题,绿源智控的项目就会停滞,陈总和团队的努力都会白费。
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价值。”苏晴愣住了,她从未听过母亲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在她的印象里,母亲一直都是沉默的、顺从的,只会按照她的要求打钱,
从未提过“责任”“价值”这样的词。可此刻,母亲眼里的光,让她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你的价值?你的价值就是给我打钱,给我租房子!”苏晴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眼神里带着怒火,“你要是敢去借人家公司的东西,要是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别到时候给人家添麻烦,再被人家赶回来!”林晚秋看着女儿,心里明白,
再多的解释都是徒劳。她重新坐回床边,打开手机,给陈砚发了条短信:“陈总,
我的设备老旧,无法运行大型模拟数据,能否借用公司设备进行运算?我会保证设备安全,
按时归还。”短信刚发出去,手机就响了起来。陈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带着几分关切:“林老师,设备的事您不用着急,
我明天一早就让人把公司的备用笔记本电脑和移动硬盘送过去。您在家安心调试模型,
安全问题您放心,我们公司的设备都有保险,就算有意外,也不会让您负责。
”林晚秋心里一暖,轻声说:“谢谢陈总,我会尽快给出优化方案。”挂了电话,
苏晴正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林晚秋没有解释,只是重新打开笔记本,
开始整理刚才的设计思路。苏晴看着母亲专注的背影,又看了看桌面上那杯未开封的奶茶,
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转身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外套,轻声说:“妈,我出去走走。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林晚秋和电脑屏幕的光。她深吸一口气,
继续投入到模型优化中。这一次,她用简化的计算方式,手动推导出关键参数,
每一步都写得格外认真,仿佛回到了当年在实验室里,与团队一起攻克难关的日子。
---第二天一早,陈砚派来的员工就送来了设备。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
配上高速移动硬盘,还有几份关于公司项目的详细资料。员工离开时,笑着说:“林老师,
陈总说了,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随时联系他,公司就是您的后盾。”林晚秋看着桌上的设备,
心里充满了干劲。她打开电脑,导入数据,重新运行模拟模型。随着进度条一点点推进,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变化——39%、40%、41%……当最终的效率稳定在44.8%时,
林晚秋忍不住握紧了拳头,眼眶微微发红。“成功了。”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
又像是在对那些年付出的汗水说。她立刻给陈砚发了条消息:“陈总,优化方案已出,
模拟效率达到44.8%,接近行业标准。我已将方案和模拟数据整理好,发到您的邮箱。
”没过多久,陈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林老师,我看到了!
44.8%!这比我们之前最好的成绩高了近7个百分点!您真是太厉害了!
团队的人都在等您的方案,您要是方便,能不能来公司一趟,
和大家讨论一下具体落地的细节?”“好,我马上过去。”林晚秋收拾好资料,
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走出小屋。阳光洒在她身上,暖融融的,
让她觉得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而此刻,苏晴正坐在网吧里,刷着手机里的购物软件。突然,
她看到一条新闻推送:【绿源智控技术突破,民用热能转化效率提升至44.8%,
行业峰会即将亮相】。她愣了一下,点开新闻,里面提到了“技术顾问林晚秋”,
还附了一张林晚秋在社区讲座上的照片。苏晴瞪大了眼睛,
手指颤抖着点开照片——照片里的林晚秋,穿着衬衫,站在讲台上,眼神坚定而自信,
和平时在小屋里沉默顺从的母亲判若两人。她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惊讶,
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晚秋的电话,
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妈,你是不是在绿源智控上班?新闻里说的林晚秋,是你吗?
”林晚秋刚走到公交站,听到女儿的声音,心里有些意外。她点了点头,
虽然知道女儿看不到,还是轻声说:“是的,晴晴,我昨天解决了公司的技术难题,
现在要去公司讨论落地细节。”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晴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几分生硬的质疑:“你真的解决了吗?不会是别人做的,算在你头上吧?
”林晚秋心里一沉,她知道女儿还是不相信她。她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是不是我做的,
你不用怀疑。我有自己的判断和能力,不是靠别人。”说完,她挂了电话,
看着驶来的公交车,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淡淡的失落。她知道,和女儿之间的隔阂,
不是一朝一夕能消除的,但她不会因此停下脚步——她要证明给自己看,也证明给所有人看,
她林晚秋,依然有价值。公交车缓缓驶来,林晚秋走上车,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眼神坚定。她不知道公司里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这一次,她不会再退缩。
而苏晴看着挂断的手机,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她点开新闻,
反复看着“技术顾问林晚秋”的字样,又想起昨天母亲在小屋里专注的样子,突然觉得,
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母亲。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陈砚的来电。
苏晴愣了一下,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陈砚沉稳的声音:“苏**,您好,
我是绿源智控的陈砚。关于林老师的工作,我想和您沟通一下,不知道您是否有时间?
”苏晴握紧了手机,心里充满了疑惑。绿源智控的办公区是开放式的格局,
玻璃隔断折射着窗外的阳光,年轻员工们对着电脑屏幕敲击键盘,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打印纸的味道。林晚秋提着装有笔记本电脑的帆布包走进来时,
瞬间吸引了几道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
陈砚快步迎上来,笑容真诚:“林老师,您来了!我带您去会议室,团队的人都在等您,
想跟您详细讨论方案落地的细节。”会议室的长桌旁坐着六七个年轻人,
有人看到林晚秋进来,立刻坐直了身体,
眼神却在她洗得发白的衬衫和朴素的帆布包上停留了片刻。
陈砚一一介绍:“这位是林晚秋老师,咱们‘热能转化项目’的技术顾问,
昨天的优化方案就是林老师提出的,效率提升至44.8%,大家鼓掌欢迎!”掌声响起,
却有些零星,坐在角落的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林晚秋记得他叫张宇,
是项目组的助理工程师——嘴角扯了扯,没怎么用力。他低头翻着资料,
小声嘀咕了一句:“44.8%?说不定是运气好呢,真能落地才是本事。”声音虽小,
但会议室安静,林晚秋还是听到了。她没在意,只是平静地走到长桌旁,打开笔记本电脑,
将昨晚整理好的方案细节投屏到屏幕上。屏幕上的导热模型线条清晰,参数标注得一丝不苟,
每一步推导都附有简要的原理说明,逻辑严密得无可挑剔。“我们先从方案的核心逻辑说起。
”林晚秋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像在大学课堂上讲课,
“之前团队的优化方向集中在提升热源温度,但民用系统的热源温度有安全上限,
盲目提升会导致设备损耗加剧。我的方案核心是‘双层隔热导热’,
第一层用低成本的隔热棉减少热损耗,第二层通过调整导热介质的配比,
让热能更高效地传递到目标区域……”她一边讲解,一边用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模型,
每一个细节都讲得透彻明白,还结合实际案例,
说明方案落地后能节省多少成本、提升多少效率。会议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有人开始认真记录,张宇也放下了手里的资料,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似乎在思考林晚秋说的每一个逻辑点。讲解结束后,陈砚率先鼓掌:“太棒了,林老师!
您的思路太清晰了,把复杂的问题讲得这么明白,我们之前怎么没想到呢?”“是啊,
林老师,您这方案太厉害了!”有人附和道,语气里满是敬佩。张宇却站了起来,
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林老师,您讲的方案听起来没问题,但实际落地可能会遇到很多问题。
比如,您说的低成本隔热棉,市面上的质量参差不齐,要是采购到劣质材料,
不仅达不到隔热效果,还可能有安全隐患。您考虑过这个问题吗?”林晚秋看着张宇,
眼神平静:“这个问题我考虑过。方案里标注了隔热棉的核心参数标准,
比如导热系数、耐温范围、防火等级,只要按照这个标准采购,就能保证质量。后续落地时,
我也会参与材料筛选,确保每一批材料都符合要求。”张宇噎了一下,还想再问,
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张宇,林老师是行业前辈,她的经验比我们丰富,
这些问题她肯定都想到了。咱们现在要做的,是配合林老师,把方案落地细节敲定,
争取在行业峰会前完成样机测试。”张宇没再说话,只是坐回椅子上,低头记录着,
眼神里却少了几分质疑,多了几分认真。林晚秋看着这一幕,心里明白——在专业领域,
实力永远是最好的“通行证”。会议结束后,陈砚把林晚秋叫到办公室,
递给她一杯温水:“林老师,刚才张宇的话,您别往心里去。年轻人嘛,有点傲气,
但心是好的,就是怕项目出问题。现在看到您的方案,他应该也服气了。”林晚秋笑了笑,
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我理解,年轻人有质疑是好事,这样才能避免项目出现疏漏。
只要大家的目标一致,把项目做好,就够了。”陈砚点点头,
眼神里带着敬佩:“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对了,行业峰会下周召开,
公司决定让您作为技术代表,分享‘双层隔热导热方案’,您看您准备得怎么样?
”林晚秋心里一紧,却没表露出来。她虽然做过无数次科研汇报,但面对的都是行业专家,
像这种公开的行业峰会,还是有些紧张。但她知道,这是证明自己的机会,
也是让团队信任她的机会。“我会认真准备,把方案的核心价值和落地成果讲清楚。
”林晚秋坚定地说。陈砚笑着点头:“太好了!林老师,我相信您一定能惊艳全场。
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公司全力支持。”离开公司时,
林晚秋的心情很复杂——有解决技术难题的喜悦,有被团队认可的欣慰,
也有对峰会发言的紧张。她拿出手机,想给苏晴发条消息,告诉女儿自己在公司的进展,
却又想起昨天电话里苏晴的质疑,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而此刻,
苏晴正坐在陈砚约见她的咖啡馆里,手指紧紧攥着咖啡杯,指节发白。陈砚坐在她对面,
语气平和:“苏**,我今天约您来,是想跟您说说林老师的近况。她不是在‘蹭资源’,
而是在为我们公司解决关键的技术难题。昨天的方案,
让我们的项目效率提升了近7个百分点,这在行业内都是很大的突破。”苏晴低着头,
没说话。陈砚继续说:“林老师在讲解方案时,逻辑清晰,专业过硬,团队的人都很敬佩她。
下周的行业峰会,公司会邀请她作为技术代表发言,这不仅是公司的荣誉,
也是林老师的荣誉。”苏晴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她要去峰会发言?不行!
她连普通话都说不标准,怎么能上台?要是出丑了,丢的不仅是她的脸,还有我们家的脸!
”陈砚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说:“苏**,林老师的专业能力很强,她能上台发言,
靠的是自己的实力,不是‘脸面’。您应该为她感到骄傲,而不是担心她出丑。而且,
您了解过林老师吗?知道她曾经在国家科研所做过什么吗?”苏晴沉默了。
她确实不了解母亲——不知道母亲曾是国家能源科研所的核心技术员,
不知道母亲主导过“民用核能安全转化”项目,不知道母亲的付出和价值,
只看到母亲每月打来的3万元,只看到母亲对她的顺从和迁就。“我……我只是怕她出错。
”苏晴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动摇。陈砚叹了口气,
把林晚秋在社区讲座上提出“分层导热隔离法”、到公司后解决技术难题的经过,
一一告诉了苏晴,还拿出手机,给她看了林晚秋设计的导热模型和模拟数据:“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