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婚礼上的誓言还在宾客耳边回荡,妻子苏晚却整夜不归。监控录像里,
她与白月光林哲在公寓里形影不离。当苏晚提出离婚,并准备与林哲双宿双栖时,
我江临笑了。“想清后果,苏晚。”我递过离婚协议。她签得毫不犹豫,以为能顺利脱身。
第一章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华灯初上,在玻璃上投下璀璨却冰冷的光晕。
江临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中央,脚下昂贵的进口地毯上,几片深红的花瓣被踩烂,
碾进绒毛深处,像凝固的血点。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玫瑰香气,
那是他昨晚特意订的。但现在,只有一片死寂。他抬起手腕,
名贵的表盘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时针冷酷地跳过凌晨一点。苏晚没回来。
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很久,最后一条发出的信息,是昨晚九点零三分:“晚晚,到家了吗?
”石沉大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
留下一个空荡荡、凉飕飕的巨大窟窿。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世纪婚礼上那个言笑晏晏、穿着圣洁婚纱、眼神专注凝望着自己,
说着“我愿意”的女人,和眼前这片空洞冰冷的狼藉,尖锐地重叠、撕裂。他缓缓蹲下身,
指尖拂过地上早已枯萎的花瓣,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花瓣脆弱得一碰即碎,
留下深红的粉末粘在指腹上。“苏晚……”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宣告什么。“很好。”他站起身,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刚才那一瞬间的波动仿佛从未出现过。他走到巨大的落地酒柜前,
抽出一瓶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倒入水晶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孤寂的声响。
他端着酒杯,没有喝,只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背对着身后象征他们“完美婚姻”的一切——昂贵的意大利沙发,墙上挂着的天价抽象画,
还有那张占据了巨大空间的、婚庆公司拍的精修照片。照片里,他搂着苏晚的腰,
苏晚笑得明媚又幸福。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微弱的光芒在昏暗里格外刺眼。
江临面无表情地转身,拿起手机。发信人:苏晚。信息很短,
只有一行字:“昨晚临时有工作,处理太晚,在薇薇安家睡了。刚醒,勿念。”他举着手机,
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勿念?指尖悬在回复键上,却迟迟没有落下。最终,他锁了屏,
将手机随意地丢在冰冷的玻璃茶几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端起酒杯,
晃了晃里面琥珀色的液体,冰块融化,杯壁渗出细密的水珠。他走到书桌前坐下,
按下电脑主机开关。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毫无波澜的眼底。
他登录了一个界面极其简洁、没有任何标识的远程监控系统。输入一串冗长复杂的指令。
屏幕上跳出几个分屏窗口。其中一个窗口的画面,清晰度极高。不再是模糊的远景,
而是直接聚焦在一扇熟悉的公寓门前。苏晚的身影出现在镜头里,
是她昨晚出门时穿的那条米白色风衣。她微微侧着头,正在和门里的人说话,
脸上带着一种江临久未见过、几乎是陌生的放松和笑意。那笑意,像一根淬毒的针,
瞬间扎进江临的心脏深处。镜头角度微微偏转,另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内。
不是苏晚的闺蜜薇薇安。是林哲。那个在苏晚大学时代,占据了她整个青春的“白月光”。
那个江临一直知道存在、却从未真正放在心上的名字。林哲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衫,
身形修长,戴着细边眼镜,脸上挂着温和儒雅的笑,
自然地伸手接过苏晚手臂上搭着的薄围巾。画面里,苏晚很自然地走了进去,
公寓的门在两人身后轻轻合拢。时间戳:昨晚九点十七分。江临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个时间上。
九点十七分。而他发出那条询问她是否到家的信息,是在九点零三分。冰冷的怒意,
如同深海的暗涌,无声无息,却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从心底最深处缓慢而坚定地攀升上来。
他端起酒杯,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无法浇灭那股灼烧的火焰。他没有动。
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半边脸,
另一半则隐在浓重的阴影里。他安静地、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段无声的录像回放。
看着她走进那扇门,看着那扇门隔绝了两个世界。手指在冰凉的杯壁上无意识地收紧,
指节泛白。直到窗外的天色,由深沉的墨黑,渐渐透出一丝灰白。城市在晨曦中苏醒,
新的一天开始了。江临终于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关闭了那个监控窗口。
屏幕上跳回正常的桌面,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的痕迹。他拿出手机,
找到那个署名为“晚晚”的号码。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
缓慢而清晰地敲下两个字:“收到。”发送。第二章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撕裂了机场大厅原本规律性的嘈杂。巨大的波音787如同银色巨鸟,
带着穿越云层后的疲惫,缓缓滑向指定的廊桥。国际到达出口上方,
巨大的电子屏不断刷新着航班信息。苏晚站在接机的人群中,
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米白色风衣,衬得她肤色白皙,气质出众。她微微仰着头,
目光专注地望向那个显示着“CA1589已抵达”的屏幕,
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风衣腰带的一角。她没有告诉江临今天来接机。理由?
她甚至没想过要编一个。只是“有事”,简单两个字就敷衍了过去。江临似乎也没多问,
只是回了个“知道了”。这种心照不宣的疏离感,反而让她隐隐松了口气。“出来了!
”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人群骚动起来。苏晚的心也跟着提了一下,
目光更加急切地在鱼贯而出的旅客中搜寻。终于,他出现了。林哲拖着银灰色的登机箱,
穿着一件质感很好的卡其色风衣,身形依旧挺拔修长,隔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她。
他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惊喜而温煦的笑容,像冬日午后穿透玻璃的阳光,温暖又熟悉。
他加快了脚步,分开人流,朝她走来。“晚晚!”林哲的声音带着旅途的倦意,却难掩喜悦。
他走到近前,很自然地张开手臂,给了苏晚一个礼节性的拥抱,
手臂很轻地环了一下她的肩膀,很快就松开。“林哲哥,欢迎回来!”苏晚的笑容明媚,
带着久别重逢的纯粹喜悦,眼角微微弯起。“路上累了吧?怎么样,
国内的感觉是不是变化很大?”“变化太大了,简直不敢认。”林哲笑着,
推了推鼻梁上的细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温和地注视着她,“不过能看到熟悉的你,
感觉一下子就回来了。”他语气里的熟稔和那份不易察觉的亲近,让苏晚心头微微一暖,
又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自然地伸手,想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给我吧。
”“不用,不重。”林哲笑着婉拒,动作自然地让开了半步。“走吧?”“嗯!”苏晚点头,
和他并肩朝出口走去,“你住的地方定好了吗?还是先住酒店?
”“朋友借了套房子给我过渡,就在市中心那边,挺方便的。”林哲回答着,侧头看她,
“你呢?最近怎么样?江临他……还好吧?”提起江临,
苏晚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语气尽量轻松:“嗯,都挺好的。
他工作忙,老样子。”“那就好。”林哲点点头,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
目光很快转向周围的环境,带着些许感慨,“真没想到,还能回来。
”就在两人走到光线相对明亮的通道口时,林哲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眉心微蹙,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密集的人群。“怎么了?
”苏晚也跟着停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除了行色匆匆的旅客,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没什么,”林哲摇摇头,眉头却依然没有松开,甚至抬手将风衣的领子微微竖起来一些,
挡住了小半边下颌,“可能是我时差没倒过来,有点敏感。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下意识的防备,声音也压低了些。苏晚的心莫名地跳快了一拍。
是错觉吗?还是……她飞快地环顾四周,人流如织,每一张脸孔都陌生而平常。难道是江临?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又被她自己否定了。江临怎么会知道她今天来接机?
他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她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异样感,
朝林哲安抚地笑了笑:“别自己吓自己了,林哲哥。坐了那么久飞机,看谁都像可疑人物。
快走吧,这里人多。”“可能吧。”林哲勉强笑了笑,目光仍旧带着一丝疑虑掠过几个方向,
最终没再说什么,“走吧。”两人重新迈开脚步,汇入人流,朝着出租车等候区走去。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两人侧后方不远处的巨大广告牌阴影下,
一个穿着普通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机。屏幕上,
显示着一张刚刚拍下的照片——苏晚和林哲并肩而行,林哲正侧着头对她说话,
脸上带着温煦的笑。夹克男低着头,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
编辑了一条没有任何文字的信息,只附上那张照片,然后选择了一个加密的邮箱地址,
点击发送。发送成功。他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再普通不过的任务。他压了压帽檐,脚步轻快地转身,
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深处。机场大厅依旧喧嚣,巨大的落地窗外,阳光炽烈。
第三章玄关处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轻微“咔哒”声,紧接着是门被推开的吱呀响动。
江临坐在客厅那张宽大的单人沙发上,身体深陷在柔软的皮质里,
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塞满了烟蒂。他没有开大灯,
只有沙发旁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几乎没什么温度的光晕,勉强勾勒出他冷硬紧绷的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呛人的烟草味。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丝迟归的急促和疲惫。
苏晚的身影出现在客厅入口,米白色风衣的衣角还带着室外的凉气。“怎么不开灯?
”她似乎被一室的昏暗和浓重的烟味呛了一下,下意识地蹙了蹙眉,抬手摸索墙边的开关。
“啪嗒。”刺眼的白炽灯光瞬间倾泻而下,
将客厅里每一寸昂贵的奢华和此刻令人窒息的死寂都照得无所遁形。
也照亮了沙发上江临的脸——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地投射过来。
苏晚开灯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有些不自然地放下。
她避开江临那过于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一边低头换鞋,一边开口,
语气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轻松和疲惫:“今天怎么坐在这里?公司事情忙完了?
我……我有点事,回来晚了。”她的解释,和那条短信如出一辙。轻飘飘的“有点事”,
像一层薄薄的、一戳即破的油纸。江临没动。他依旧深陷在沙发里,
右手夹着的那支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长长的烟灰摇摇欲坠。他像是没听到她的话,
又像是听到了但懒得回应。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审视,拷问,
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那沉默,比任何诘问都更具压迫感。苏晚换鞋的动作停了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她终于抬起头,对上了江临的眼睛。在那深不见底的冰冷注视下,
她心底那点强装的镇定如同阳光下的薄冰,迅速消融瓦解。“江临……”她喉咙有些发紧,
声线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昨晚,
”江临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像重锤砸在苏晚心口,“在哪里?
”烟灰缸里那截积攒了许久的烟灰,终于支撑不住,“噗”地一声轻响,掉落在玻璃缸底,
碎裂。苏晚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
薇薇安?不可能!纷乱的念头在她脑中炸开,让她一时间竟无法组织语言。
“我……我不是说了吗?”她强自镇定,声音却不争气地拔高了一些,带着虚张声势的意味,
“在薇薇安家!她失恋了,喝多了,我陪她……”“苏晚。”江临打断她,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冻结了她的辩解。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住站在玄关处显得有些单薄的苏晚。
他一步步朝她走近,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发出清晰而冰冷的“笃、笃”声,
每一下都像踩在苏晚紧绷的神经上。烟草味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又带有压迫感的气息,
扑面而来。他停在她面前,距离太近,近得苏晚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压抑的暴风雪,
和他下颌线因极度克制而绷紧的冷硬线条。他没再看她脸上慌乱的表情,目光缓缓下移,
掠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落在她风衣的袖口。苏晚随着他的目光低头,
瞳孔骤然收缩!在她米白色风衣袖口的内侧,靠近手腕的地方,
沾着一根极其细小的、不起眼的深棕色线头。那绝不是她的衣服该有的东西。
那是……羊绒衫的线头!和林哲身上那件灰色的羊绒衫,质地一模一样!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冲上头顶,又在下一刻冻结。
她下意识地、近乎是慌乱地用手指去抠那根该死的线头,想将它藏起来、抹掉!
江临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她那只试图掩盖罪证的手腕!力道之大,捏得苏晚腕骨生疼,
忍不住低呼出声:“嘶——江临!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他的手掌滚烫,
铁钳般箍着她的手腕,指腹正好压在那根刺眼的线头上。他低头,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
死死钉在那根细小的、却足以摧毁一切的证据上。“薇薇安家,”他缓缓地重复着她的话,
每一个字都像冰渣子,从齿缝间挤出,“什么时候开始……铺羊绒地毯了?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残忍的、洞穿一切的嘲讽和冰冷刺骨的失望。那失望,
比纯粹的怒火更让苏晚心惊胆战。“你……你跟踪我?
”苏晚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恐惧而变了调,手腕被捏得剧痛,挣扎却纹丝不动,
只能徒劳地瞪着他,眼底是受伤和被冒犯的愤怒,却掩盖不住深处的心虚。“江临!
你怎么能这样!你太过分了!”江临的回应,是猛地将她拽着向前踉跄一步,
另一只手狠狠一挥!“哗啦——!!”茶几上那只昂贵的水晶花瓶,
连同里面早已枯萎的玫瑰,被他粗暴地扫落在地!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玻璃碎片和水迹混合着腐烂的花瓣,狼藉地飞溅开来,溅到了苏晚光裸的脚踝上,
带来冰凉的刺痛。巨大的声响仿佛一个休止符,让苏晚所有的质问和愤怒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僵在那里,看着脚下那片狼藉,看着江临眼中那濒临爆发的、毁灭性的风暴,
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她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冰冷的、疯狂的、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过分?”江临盯着她,扯动嘴角,
露出一个极其冰冷、没有丝毫笑意的弧度,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苏晚,
到底是谁过分?”他猛地松开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猝不及防地后退一步,
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他不再看她,像是多看一眼都会脏了眼睛,转身大步走向书房,
沉重的雕花木门在他身后被“嘭”地一声用力甩上!那声巨响,如同砸在苏晚心上,
震得她浑身一颤。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一地狼藉的碎片和无声流淌的冷水里,
还有那根粘在袖口、被江临指腹压过的深棕色线头,像一个无法洗脱的烙印,
嘲笑着她拙劣的谎言和**的背叛。冰冷的水渍浸湿了她的拖鞋袜,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
巨大的恐惧和茫然攫住了她。谎言被彻底撕碎,接下来会是什么?她靠着冰冷的墙壁,
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抱住膝盖,脸深深埋进去,肩膀无声地颤抖起来。
周围是死一样的寂静,只有那扇紧闭的书房门,像一张沉默的、宣判一切的口。
第四章厚重的雕花木门隔绝了客厅里所有的声音,
也将那片狼藉和那个女人一起关在了另一个世界。书房里只亮着书桌上的一盏台灯,
光线只笼罩着一小片区域,四周是沉沉的黑暗。江临像一尊没有生命的化石,
坐在宽大的皮椅里,背对着门,面朝着窗外沉沉的夜幕。
窗外零星的光点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冰冷、死寂。刚才攥过苏晚手腕的那只手,
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情绪失控,
而是一种濒临极限的、需要宣泄的暴戾在血液里奔涌啃噬。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
里面翻腾的怒火已经被一种更为可怖的、绝对的冰冷取代。背叛。谎言。拙劣的掩饰。
还有那个名字——林哲。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对着墙壁按了一下。
一整面墙的投影幕布无声降下。幽蓝的光线再次亮起,映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
屏幕上不再是监控画面,而是切换到了一个简洁的搜索界面。
修长有力的手指在冰冷的键盘上敲击,发出利落的“嗒嗒”声。输入:林哲。回车。
屏幕上瞬间跳出海量的信息链接。
江临的目光精准地掠过那些无关紧要的新闻报道、社交平台简介,
最终锁定在一个学术研究数据库的官方链接上。那是国内顶尖学术资源平台。点开链接,
登录。他使用的是某个权限极高的内部账号,畅通无阻。搜索框里再次输入:林哲,
材料科学,生物纳米复合材料。大量学术论文标题和摘要瞬间列表显示出来。
江临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而冷漠地扫过。这些,
都是林哲在国外期间以及回国前发表或参与的主要研究成果,
是他安身立命、在国内顶尖研究所谋求高职的基石。
停留在一篇题为《基于新型自组装策略的高效多功能生物纳米复合载药体系研究》的论文上。
发表在材料科学领域国际顶级期刊《MaterialsHorizons》上的代表作,
也是他回国后加入国家纳米材料重点实验室的核心资本。他点开那篇论文的详细页面,
目光扫过作者列表、机构、摘要、关键数据图表……最后,
他的视线定格在论文末尾的“致谢”部分。
“本研究得到海外科研基金项目(编号:CX-2019-SC-0127)的经费支持,
特此致谢。”短短一行字。江临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残酷的弧度。他终于动了。
他移动鼠标,点开一个极其隐蔽、图标是纯黑色的加密软件。启动。
屏幕跳出一个简洁的命令行界面。他指尖飞舞,输入一串又一串复杂冗长的指令代码,
屏幕上黑色的窗口里,白色的光标飞速跳跃,一行行代码瀑布般刷过。
他在入侵某个极其隐秘的数据库。
项目CX-2019-SC-0127的原始拨款审批、经费使用明细及最终结题审计报告。
书房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嗒嗒”声,如同冰冷的雨点,持续不断,带着一种无情的韵律。
时间在寂静和代码的流淌中悄然滑过。不知过了多久,敲击声终于停止。
屏幕上跳出一个打开的文件窗口,
“[CX-2019-SC-0127]项目经费使用原始凭证及审计报告”的PDF文档。
密密麻麻的数字表格、仪器购置发票扫描件、人员劳务清单……海量的信息快速滚动。
江临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他不需要全部看。他只需要一个关键点。鼠标滚动条快速下拉。
找到了。在“关键设备购置费”一栏的明细中,
:“【进口】ZeissL**900超高分辨共聚焦激光扫描显微镜系统(含附件),
采购合同编号:ZM-2019-0342,
金额:USD$1,850,000.00”江临的目光,
牢牢锁定了这个设备型号和金额。他立刻切回到刚才的论文页面,
800共聚焦显微镜系统观测到的载药纳米粒子体内分布实时成像(放大倍数:63x)。
”林**800。论文里声称用于获取核心数据的设备型号,
是ZeissL**800。而项目经费实际购置的是L**900。
两款型号虽然同系列,但性能参数、尤其是超高分辨成像能力有显著代差,
后者价格几乎是前者的两倍!一个冰冷的微笑,缓缓在江临唇边绽开,
如同黑暗中悄然绽放的毒花。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只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起。“江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低沉、毫无情绪波动的男声。是张诚,
他手下最得力也最隐秘的助理,一个沉默的影子。“张诚,”江临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清晰地吐出指令,“三个事。”“您说。”张诚的声音没有任何疑问,只有绝对的服从。
“第一,查苏晚名下那家‘云端’设计工作室,从成立至今,
所有税务申报记录、银行流水、重大合同……特别是涉及阴阳合同、账外资金循环的部分,
挖。要最原始的证据链。”“明白。”“第二,
”江临的目光落回屏幕上那刺眼的设备型号差异上,“林哲,
国家纳米材料重点实验室研究员。
他三年前发表在《MaterialsHorizons》那篇关于纳米载药的论文,
核心数据图用的是ZeissL**800做的。
但他当时申请的海外基金项目CX-2019-SC-0127,
批准购置的是L**900,实际到位也是900。查清楚,
那台用于论文的800型号设备,是从哪里来的?
是他私自挪用项目经费购置的低标设备充数?还是根本就是伪造数据?
我要原始的设备使用记录、采购凭证,或者……他伪造数据的直接证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张诚显然意识到了这个指令的分量。“明白。会尽快查清。
学术不端,这是死穴。”“第三,”江临靠回椅背,盯着投影幕布上那份审计报告,
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扶手,眼神如同在俯瞰棋局的猎人,“等。把这两条线上的东西,
给我准备得扎扎实实。尤其是林哲那条线,证据链要闭环,无可辩驳。”“好的,江总。
”张诚的回答简洁有力。“等我指令。”江临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丢回桌面,身体完全隐没在皮椅宽大的阴影里。幽蓝的屏幕光映着他半边脸,
另一半沉浸在彻底的黑暗中。之前攥紧的手指早已松开,平稳地搭在扶手上,只有那双眼睛,
在光影交错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掌控的冰冷光芒。夜,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第五章三天。整整七十二个小时。那扇厚重的书房门没有再打开过。
江临像是在那方寸之间彻底消失,没有出来过,也没有发出过任何声响。
只有张诚在深夜时分悄然进入过两次,每次都停留不超过十分钟,
出来时手里拿着密封的文件袋。客厅里的狼藉早已被钟点工收拾干净,
连一丝玻璃碎屑都找不到。昂贵的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映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
一切仿佛回到了原点,精致,冰冷,完美得像一个虚假的模型。但这种死寂,
比那晚的爆发更让苏晚坐立难安。像被架在文火上慢慢炙烤,
恐慌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感日复一日地啃噬着她的神经。江临的沉默,是一种无声的凌迟,
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她窒息。她知道,他在等。等她主动开口,等一个宣判。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苏晚坐在空荡荡的客厅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尖冰凉。
她必须结束这一切。为了林哲,也为了她自己。那个曾经让她仰望、依赖的江临,
此刻在她心中只剩下令人喘不过气的压抑和冰冷。而林哲那边,新的工作已经敲定,
只等她解决掉这段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