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前,萧玦在我耳边呢喃:「阿烟,别怕,黄泉路上,我陪你。」我信了。
当烈火舔舐我的肌肤,灼烧我的骨血,我看见他转身,拥住了我那哭得梨花带雨的表妹。
人群在欢呼,庆贺妖妃伏诛,国泰民安。而我,
这个曾经帮他清除所有障碍、助他登上王座的女人,
成了他安抚天下、迎娶新后的第一块垫脚石。原来,他陪我走向火刑架,
只是为了亲手点燃那把火。可他们不知道,我凤氏一族的血,是燃不尽的。1「妖妃不死,
国难不止!」「烧死她!烧死她!」震天的呐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淬了毒的刀子,
一刀刀割在我的心上。我被绑在冰冷的玄铁柱上,脚下是堆积如山的浸油木柴。
风吹起我单薄的囚衣,露出底下遍布的鞭痕与烙印。三天三夜的酷刑,
早已将我的骨头一寸寸敲碎。我抬起头,目光穿过沸腾的人群,
死死地锁在最高处那个身着明黄龙袍的男人身上。萧玦。我的夫君,大燕的新皇。
那个曾许诺我一生一世一双人,会永远护我周全的男人。此刻,他正站在那儿,
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他的身边,站着一位娇俏柔弱的女子,
是我一母同胞的表妹,苏轻柔。她依偎在萧玦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度可怕的场景。「皇上,姐姐她……她也是一时糊涂,求您饶了她吧……」
萧玦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柔儿,别看。是朕对不住你,
让你受委屈了。」一句「对不住你」,像一盆冰水,将我从头浇到脚。我明白了。
什么通敌叛国,什么祸乱后宫,全都是借口。不过是他为了给他的心上人腾地方,
精心为我设计的一场死局。我真是傻,傻得可笑。我还记得,三天前,
禁军冲进我的凤仪宫时,我正满心欢喜地为他准备生辰贺礼。那是我亲手绣了三个月的锦囊,
上面绣着并蒂莲开,鸳鸯戏水。可他看都没看一眼,一脚将它踩在脚下,碾得粉碎。「凌烟,
你可知罪?」他冰冷的声音,至今仍在我耳边回响。我犯了什么罪?我最大的罪,
就是不该爱上他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就是不该倾尽家族所有,助他从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
一步步坐上这至高无上的宝座!如今,他皇权在握,便迫不及待地卸磨杀驴,
将屠刀挥向了我们凌家。我爹,我哥,我凌家满门忠烈,一夜之间,尽数被他以「谋逆」
之罪,斩于午门。而我,则被他打入天牢,受尽折磨,最后被冠上「妖妃」的罪名,
要被当众焚烧。真是好一个「干净利落」。我看着他,忽然笑了。笑着笑着,
眼泪就流了下来,和脸上的血污混在一起。「萧玦,」我用尽全身力气,
嘶哑地喊出他的名字,「你午夜梦回,难道就不怕我凌家一百多口冤魂,来找你索命吗!」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抱着苏轻柔的手臂紧了紧。苏轻柔在他怀里,
朝我投来一个得意的、挑衅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在说:凌烟,你斗不过我的。皇上的心,
凌家的权势,现在全都是我的了。监斩官看了看天色,高声喊道:「时辰到!行刑!」
火把被扔了下来,瞬间点燃了我脚下的木柴。「轰」的一声,烈焰冲天而起。
灼热的痛楚从脚底传来,迅速蔓延至全身。皮肉被烧焦的气味,呛得我几乎窒息。
我死死地瞪着萧玦,想将他此刻的冷漠与绝情,刻进我的骨子里,带到黄泉路上。
他终于动了。他缓缓走下高台,一步步向我走来。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一条道路。
他走到火刑架前,隔着熊熊燃烧的烈火,静静地看着我。「阿烟,」他的声音很轻,
却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别怕,黄泉路上,我陪你。」我愣住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竟对我说出这样的话。是愧疚吗?还是……他对我,终究还是有情的?一丝不该有的期望,
在我心中悄然升起。可下一秒,他便亲手将这点期望,碾得粉碎。他缓缓抬起手,
一道金色的龙气从他掌心飞出,瞬间将我周围的火焰催得更旺。火焰化作狰狞的巨兽,
将我彻底吞噬。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听见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冰冷地说道:「忘了告诉你,你凤氏一族的涅槃之血,只有在至阳烈火的焚烧下,
才能被彻底炼化。阿烟,谢谢你的成全。」原来如此。他不仅要我的命,还要我的血。
他不是在陪我,他是在……炼化我!无尽的黑暗将我吞噬,
滔天的恨意在我灵魂深处疯狂滋长。萧玦!苏轻柔!若有来生,我凌烟定要将你们挫骨扬灰,
让你们血债血偿!2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浮,像是漂浮在冰冷的海水里。
我以为我会魂飞魄散,或是坠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但奇怪的是,除了无尽的寒冷,
我竟没有感觉到任何痛苦。不知过了多久,一缕微光刺破黑暗,照了进来。紧接着,
一个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醒了?」我费力地睁开眼,
刺目的光线让我下意识地眯了眯。适应了光线后,我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这里似乎是一个山洞,洞壁上镶嵌着发光的奇石,将整个山洞照得亮如白昼。
我躺在一张寒玉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一个身穿墨色长袍的男人,正背对着我,
站在洞口。他身形修长,墨发如瀑,仅仅是一个背影,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冷与孤傲。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连动一动手指都困难。
更让我惊恐的是,我的声音变得沙哑难听,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男人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怎样惊为天人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轮廓分明得像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只是他的脸色过于苍白,带着一种病态的美感,
一双眸子更是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淡漠,没有一丝波澜。「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活着。」我还活着?
我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入手处,是凹凸不平的粗糙皮肤,像干裂的树皮,丑陋不堪。
我的脸……毁了。我猛地坐起身,不顾一切地冲到洞内一汪清潭边。水面倒映出的,
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一张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狰狞可怖的脸。没有眉毛,没有头发,
皮肤皱缩在一起,布满了深红色的疤痕。「啊——!」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敢相信这就是我自己。那个曾经名动京城、被誉为大燕第一美人的凌烟,
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巨大的绝望和痛苦瞬间将我淹没,我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泣不成声。萧玦,你好狠的心!你不仅杀了我全家,夺了我的血,还毁了我的容貌!
「哭够了?」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墨袍男人不知何时走到了我的身后。「哭是没用的。
眼泪,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我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恨意:「你懂什么!
你不是我,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确实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他淡淡地说道,
「但我知道,如果你只想在这里哭,那还不如当初就死在那场大火里。」他的话像一盆冷水,
让我瞬间冷静下来。是啊,我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只要活着,我就能报仇!
我擦干眼泪,从地上站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是你救了我?」他不置可否,
只是道:「我在乱葬岗发现了你。当时你还有一口气。」乱葬岗……想来也是,
萧玦以为我已经化为灰烬,便命人将我的「尸骨」随意丢弃了。「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警惕地看着他。我不相信,这世上会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他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救你,自然是因为你还有用。」他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什么用?」
「我要你,替我做一件事。」「什么事?」「打败大燕,杀了萧玦。」我浑身一震,
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到底是谁?为何要杀萧玦?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
缓缓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回答我,这个交易,你做,还是不做。」做,
还是不做?这还用问吗?杀了萧咒,打败他用我凌家鲜血换来的江山,
正是我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我凭什么相信你?」我问。「凭这个。」他摊开手掌,
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在他掌心跳跃。那火焰散发着极度的寒气,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
「幽冥鬼火?」我失声惊呼。这是传说中只存在于九幽之下的火焰,至阴至寒,能焚烧万物,
连神魂都无法幸免。拥有这种火焰的人,无一不是当世顶尖的强者。「现在,你信了吗?」
他收起火焰,淡淡地看着我。我深吸一口气,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这个男人,深不可测。
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没有了。为了报仇,
哪怕是与魔鬼做交易,我也在所不惜。「好,我答应你。」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说。」「萧玦的命,必须由我亲手来取!
我要让他尝遍我所受过的一切痛苦,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我的声音里,充满了滔天的恨意。男人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uc察的激赏。「可以。
」他点头,「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叫‘阿鼻’。地狱之名,复仇之始。」
阿鼻……我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萧玦,苏轻柔,你们等着。
从地狱归来的我,会将你们一个个,全都拖下去!3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了地狱般的训练。
墨袍男人,我后来知道他叫墨尘。他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魔鬼教官。每天天不亮,
我就会被他从寒玉床上拎起来,扔进后山的瀑布里,用冰冷刺骨的水流淬炼我的身体。
我的身体在烈火中被焚烧过,虽然靠着凤氏血脉保住一命,但经脉俱损,脆弱不堪。
每一次被水流冲击,都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穿透身体,痛不欲生。但我都咬牙挺了过来。
因为我知道,每多承受一分痛苦,我离报仇就更近一步。除了淬炼身体,
墨尘还教我修炼一种名为《噬魂诀》的功法。这是一种极其阴邪霸道的功法,
可以吞噬他人的修为和神魂,化为己用。但修炼的过程也异常凶险,稍有不慎,
便会走火入魔,被反噬而死。墨尘将功法扔给我,只冷冷地说了一句:「三个月内,
修至第一层。否则,你就自己滚下山去。」我没有退路。我没日没夜地修炼,
一次次在经脉寸断的剧痛中昏死过去,又一次次在不甘的执念中醒来。我的身体,
就像一个被反复敲打锤炼的铁器,在烈火与寒冰中,逐渐变得坚不可摧。而我的心,
也在这日复一日的折磨中,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硬。三个月后,
我成功修成了《噬魂诀》第一层。当我将一缕黑色的真气凝聚在指尖时,墨尘的脸上,
第一次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不错。」他言简意赅地评价道。从那天起,他开始教我剑法。
他的剑,快、准、狠,招招致命,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每一招都是为了杀人。
我跟着他学剑,从一开始的笨拙生疏,到后来的行云流水。我的剑,也渐渐染上了他的风格,
冰冷而凌厉。时间飞逝,转眼便是三年。三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人脱胎换骨。
寒玉床重塑了我的筋骨,瀑布淬炼了我的体魄,《噬魂诀》给了我强大的力量,而墨尘的剑,
则教会了我如何杀人。如今的我,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凌烟。我叫阿鼻,
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这天,我正在练剑,墨尘忽然出现在我身后。「你的剑,已经够快了。
」他淡淡地说道。我收剑而立,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是时候下山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握着剑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三年了。我等这一天,
已经等了整整三年。「萧玦的生辰快到了。」墨尘看着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他会在宫中大宴群臣。这是你最好的机会。」「我该怎么做?」
「我会安排你以舞姬的身份进宫。你的任务,是在宴会上,杀了他。」「就这么简单?」
我有些不敢相信。「就这么简单。」墨尘转过头,看着我被毁掉的脸,「当然,
如果你想让他死得更痛苦一点,也可以有别的玩法。」我当然想。让他就这么轻易地死去,
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身败名裂,失去他最珍视的一切,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中,慢慢死去!
「我需要一个身份。」我说。「什么身份?」「一个能让他注意到我,
却又不会立刻怀疑我的身份。」墨尘沉吟片刻,道:「三个月前,
江南来了一位名为‘魅’的舞姬,舞姿卓绝,名动天下。可惜红颜薄命,前几日染上恶疾,
香消玉殒。你可以用她的身份。」「好。」我点头。「至于你的脸……」他看着我,
递过来一个薄如蝉翼的面具。那面具是天山冰蚕丝所制,戴上之后,不仅能遮住我的伤疤,
还能随着我的心意,变幻成任何我想要的模样。我接过面具,戴在脸上。心念一动,
镜中的我,变成了一个容貌绝色、眼波流转的妖娆女子。这容貌,
与我当年的模样有七分相似,却又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媚态。「很好。」墨尘看着我的新面孔,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消失不见。「记住,你叫魅。你的目标,是萧玦。」
「我明白。」下山前,墨尘叫住了我。「这个你拿着。」他扔给我一个黑色的锦囊。
「这是什么?」「里面有三根银针。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时,可以捏碎一根。我会立刻赶到。
」我心中一暖。这个冷冰冰的男人,似乎也并非那么不近人情。「谢谢。」我低声道。
「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不希望我的投资打水漂。」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转身离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锦囊。墨尘,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你救了我,
教我本事,助我复仇。这份恩情,我记下了。离开山谷,我一路南下,很快便以「魅」
的身份,在江南声名鹊起。我的舞,融合了墨尘教我的剑法,时而刚劲有力,时而柔媚入骨,
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无数王孙公子为我一掷千金,只为博我一笑。但我从不与任何人亲近,
越是如此,我的名声便传得越远。终于,在我「无意间」透露出想去京城见见世面的想法后,
户部尚书的公子立刻屁颠屁颠地表示,愿意为我引荐,让我参加皇上的寿宴。一切,
都在按照计划进行。萧玦,我回来了。你准备好,迎接我的复仇了吗?4京城,我回来了。
时隔三年,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我的心中百感交集。这里曾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
有我最美好的回忆,也有我最惨痛的噩梦。街道还是那条街道,店铺还是那些店铺,
只是物是人非。我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的一角,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神冰冷。
户部尚书的公子,名叫王浩,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被我迷得神魂颠倒。
他将我安置在京城最豪华的别院里,每天送来各种奇珍异宝,嘘寒问暖,殷勤备至。
我对他虚与委蛇,一边利用他打探宫中的消息,一边为寿宴做着准备。很快,
萧玦的生辰到了。王浩一大早就兴冲冲地跑来,将一套华丽的舞衣送到我面前。「魅儿,
你看,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流仙裙’,用天蚕丝织成,薄如蝉翼,价值万金。你穿上它,
今晚一定能艳压群芳,让皇上一眼就看到你!」我看着那件极尽奢华的舞衣,
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又是这种取悦男人的把戏。但我面上却不动声色,
对他嫣然一笑:「多谢王公子费心了。」这一笑,差点把王浩的魂都勾走了。
他痴痴地看着我,喃喃道:「魅儿,你真美……」我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讥讽。男人,
果然都是一个德行。入夜,皇宫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我跟着王浩,顺利地进入了宴会大殿。
大殿内,金碧辉煌,歌舞升平。文武百官,皇亲国戚,齐聚一堂,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高处的萧玦。三年不见,他比以前更加沉稳,
眉宇间多了几分帝王的威严。他正举着酒杯,和身边的苏轻柔说着什么,
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苏轻柔穿着一身华贵的凤袍,头戴凤冠,母仪天下。
她的肚子微微隆起,显然已经有了身孕。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的恩爱,那么的幸福。
而这份幸福,是建立在我凌家一百多口人的白骨之上的!滔天的恨意,
几乎要将我的理智吞噬。我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才勉强控制住自己,
没有立刻冲上去。冷静,凌烟,冷静。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要在他们最得意、最幸福的时候,
将他们狠狠地从云端拽下来,摔得粉身碎骨!王浩并不知道我内心的波澜,
他还在我耳边兴奋地介绍着:「看到没,坐在皇上身边的,就是当今的皇后,苏氏。
听说皇上对她宠爱有加,为了她,三年前还废了一位妖妃呢。」我心中冷笑。妖妃?
若不是我,你萧玦现在还是个任人欺凌的落魄皇子!很快,轮到我献舞了。我脱下外袍,
露出里面的流仙裙,赤着双足,缓缓走入大殿中央。四周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
都被我吸引。我勾起唇角,随着音乐的响起,翩翩起舞。我的舞姿,时而像一只蝴蝶,
在花丛中蹁跹;时而像一条灵蛇,在水中游弋。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
都充满了极致的魅惑。大殿内,只剩下悠扬的乐声和众人沉重的呼吸声。我能感觉到,
一道灼热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我身上。是萧玦。我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四目相对,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一丝……困惑。似乎,他从我的眉眼间,
看到了一丝熟悉的影子。我心中冷笑,脚下一个旋转,裙摆飞扬,像一朵盛开的血色莲花。
一曲舞毕,我盈盈下拜。「民女魅,参见皇上,祝皇上万寿无疆。」大殿内,
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好!跳得好!」萧玦抚掌大笑,声音里充满了愉悦,「赏!」
他身边的太监立刻端着一个托盘走下来。托盘上,放着一只晶莹剔셔透的玉镯。「魅姑娘,
这是皇上赏赐您的‘血玉镯’。」我看着那只玉镯,瞳孔猛地一缩。
血玉镯……这曾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后来我将它送给了萧玦,作为我们的定情信物。
他竟然……将它赏赐给一个舞姬?何其讽刺!我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伸出手,准备接过玉镯。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苏轻柔,忽然开口了。「皇上,」她娇滴滴地说道,
「臣妾瞧着这位魅姑娘,总觉得有些眼熟呢。尤其是这双眼睛,和三年前的凌烟姐姐,
倒是有几分相似。」5苏轻柔的话音一落,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
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我的脸上。凌烟。这个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名字,再次被提起,
依旧带着一种禁忌的意味。王浩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下磕头:「皇上,皇后娘娘,
魅儿只是一个江南来的舞姬,和……和那位,绝无半点关系啊!」萧玦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盯着我的眼睛,眸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我看穿。「抬起头来。」他命令道。
我缓缓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心中一片冰冷。苏轻柔,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喜欢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把戏。你想用凌烟来试探我?好啊,那我就陪你玩玩。
我故作惶恐地跪下,身体微微颤抖:「皇上恕罪,民女……民女不知皇后娘娘所言何意。
凌烟是何人,民女从未听说过。」「哦?是吗?」苏轻柔掩唇轻笑,「本宫瞧着,
妹妹的舞姿,和当年凌烟姐姐的成名之舞《惊鸿》,也有几分神似呢。难道,只是巧合?」
我心中冷笑。巧合?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我今天跳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惊鸿》,
而是墨尘教我的《杀伐》。只不过,我将里面的杀气,全都化作了媚意。看来,苏轻柔对我,
还真是「念念不忘」啊。「回皇后娘娘,」我垂着头,恭敬地回答,「民女自幼在江南长大,
从未学过什么《惊鸿》舞。若有相似之处,或许……或许只是天下舞姿,万变不离其宗吧。」
我的回答,滴水不漏。苏轻柔挑不出任何毛病,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
萧玦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许久,似乎在判断我话中的真假。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起来吧。不知者无罪。」「谢皇上。」我站起身,心中却无半点喜悦。
我知道,苏轻柔的怀疑,已经在萧玦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这颗种子,迟早会生根发芽。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这颗种子长成参天大树之前,先一步毁掉他的一切。宴会继续进行。
我被安排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安静地坐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但我能感觉到,
有两道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一道,是萧玦探究的目光。另一道,
则是苏轻柔怨毒的目光。我毫不在意。我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酒是好酒,入口醇香。
可惜,马上就要被鲜血玷污了。酒过三巡,大殿内的气氛越发热烈。萧玦显然喝了不少,
脸上泛着红晕。他挥退了左右,端着酒杯,竟一步步朝我走了过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看着这出人意料的一幕。王浩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萧玦在我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中带着几分醉意。「你叫……魅?」「是,民女魅。」「好名字。」他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