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二十二年的若即若离田甜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划过。
冯明远发来一条消息:“周末聚聚?老地方。”她看着这行字,鼻尖忽然一阵发酸。
二十二年了,从七岁搬到同一个胡同开始,冯明远就一直在她生命里。从揪她辫子的小男孩,
到给她带早餐的少年,再到如今他三十岁岁、西装革履却依旧单身的设计师。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早晚会在一起。田甜也以为。可偏偏就差那一步。她二十九岁了,
艺术培训连锁开到了七家,毛笔字直播课场场爆满,经济独立到能在北京三环内全款买房。
可感情上,她像被施了定身咒,困在冯明远那句“我们这样不是挺好的吗”里动弹不得。
上个月,她终于忍不住在酒后问:“冯明远,你到底怎么想的?”昏黄路灯下,他沉默良久,
揉了揉她的头发:“田甜,我怕。怕万一我们不适合恋爱,连朋友都做不成。”那一刻,
田甜突然清醒了。他不是不喜欢她,只是不够喜欢。喜欢到害怕改变现状,
喜欢到不敢承担失去的风险,喜欢到可以看着她一年年等下去却始终不肯向前一步。
田甜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到窗前。京城的夜晚灯火通明,她却觉得空旷得厉害。
闺蜜小米上周刚生了二胎,朋友圈里满屏的幸福。而她,
还在等一个永远不肯给她名分的竹马。“不主动,不表白,暧昧又若即若离就是原罪。
”她轻声对自己说。第二天,田甜买了飞往广西北海的机票。
第二章北海初遇北海银滩的日落美得不像话。田甜赤脚走在沙滩上,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脸颊。
她刚结束一个长达2小时的电话会议——连锁店的暑期招生方案出了点问题,
员工们吵得不可开交。挂了电话,她突然觉得很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一个人?”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男声。田甜转头,
看到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单反相机。他看起来三十出头,
个子很高,眉眼周正,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细的纹路。“不然呢?
难道我旁边还有个隐身人?”田甜挑眉。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抱歉,
是我问得没水平。我的意思是,一个人来旅游?”“两个人。”田甜一本正经,
“我和我的影子。”男人这次直接笑弯了腰:“你这人挺有意思。我也是一个人,
刚被生活毒打了一顿,出来疗伤。”田甜打量他几眼。男人的衬衫质地不错,
手腕上戴着块不算便宜但也不张扬的表,整个人有种干净利落的气质。“被生活毒打?
”她问,“具体是什么情节?”“谈了三年恋爱的女友,去读MBA期间,
和更有钱更有‘共同语言’的同学看对眼了。”男人耸耸肩,“被我撞见的那种。
”田甜眨眨眼:“捉奸在床?”“沙滩上不说这个。”男人摆摆手,但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你呢?什么情节?”“等了一个人二十二年,等得我快从甜妹变成甜姨了,
人家还在‘考虑考虑’。”田甜说得轻描淡写,“所以我来北海,思考人生。
”男人举起手中的矿泉水瓶:“那为我们的‘人生思考之旅’碰个杯?
”两个瓶子在空中轻碰。“我叫李泽,三十四岁,无业游民。”男人说。“田甜,二十九,
待业青年。”田甜回。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信你才怪”的笑意。
第三章满嘴跑火车的旅伴接下来的两天,田甜和李泽成了默契的旅伴。他们一起逛老街,
吃海鲜,在涠洲岛看日出,在海边酒吧听驻唱。
全程保持着一种奇妙的距离——亲近但不亲密,熟稔但不暧昧。关键是,
两人都坚持着最初的“人设”。“你这相机不错啊,无业游民用这么专业的设备?
”田甜指着李泽的单反。“前女友留下的分手费。”李泽面不改色,“她说心有愧疚,
给我留点纪念品。我本来想卖了换钱,后来想想,拍拍照也挺好。”田甜点头:“明智。
我那待业青年的身份也是被迫的,老板嫌我太能干,把我开了。”“真的假的?”“假的。
”田甜笑,“其实我是老板,嫌员工太不能干,把他们全开了,所以现在自己成了光杆司令。
”李泽大笑:“巧了,我也是老板,嫌客户太能闹腾,把律所关了。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真假掺半,谁也不戳穿谁。田甜说自己是教小朋友画画的,
李泽就说自己是帮人写诉状的;田甜说自己月入三千,李泽就说自己勉强糊口。
有次在海鲜市场,田甜用流畅的粤语和老板砍价,砍到老板差点哭出来。
李泽在旁边挑眉:“待业青年还会粤语?”“以前在广东打工学的。”田甜面不改色。
“在哪个厂?”“玩具厂,专门给芭比娃娃画眉毛。
”李泽憋着笑:“那你这手艺应该很值钱。”“可不是嘛,
后来老板发现我给每个娃娃画的都是挑眉,像在嘲讽顾客,就把我开了。”两人捧腹大笑,
笑得周围人都侧目。他们保持着这样的默契:不同对方的真实姓名、职业、联系方式。
就像两个偶然相交的星球,短暂同行,然后各自回到轨道。离开北海前一晚,他们坐在海边,
听着潮声。“明天就走了。”李泽说。“嗯,疗伤结束,该回去面对现实了。
”田甜抱着膝盖。“你还会等他吗?”田甜沉默了一会儿:“不等了。二十二年的竹马,
比不过一个敢说‘我喜欢你’的陌生人。”李泽转头看她,夜色中她的侧脸柔和而坚定。
“祝你遇到那个陌生人。”他说。“你也是。”田甜笑,
“祝你的下一个女朋友不会因为MBA移情别恋。”两人再次碰杯,这次是啤酒罐。
第四章相亲现场,狭路相逢回到北京两周后,田甜被老妈按头相亲。
“冯明远那边你就别想了,人家要是想和你在一起,早就行动了。
”田妈妈一边给她挑衣服一边念叨,“这个王阿姨介绍的男生特别好,三十三岁,律师,
收入稳定,人还长得周正...”田甜任由母亲摆布。她确实不再等冯明远了,
但也没急着谈恋爱。不过见见也无妨,就当拓展社交圈。相亲地点定在一家颇有意境的茶馆。
田甜提前十分钟到,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她今天穿了条米色连衣裙,简单化了淡妆,
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大方——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田甜抬头,整个人僵住了。李泽站在桌边,同样一脸错愕。他穿着合身的深灰色西装,
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拿着个公文包,
完全不是北海那个穿休闲装、满嘴跑火车的“无业游民”。两人对视了三秒。
“你是...王阿姨介绍的律师?”田甜先开口。“你是...田阿姨的女儿?
”李泽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憋笑。服务员适时走过来:“两位需要点单吗?”李泽坐下,
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一本正经的表情:“田**您好,我是李泽,职业是律师。
主要从事**法律顾问业务,收入...还算可以。”田甜努力忍住笑:“李先生您好,
我是田甜,目前经营几家艺术培训机构,同时也在线上教毛笔字,收入...也还算可以。
”“几家机构是几家?”“七家。”“线上教学收入如何?”“头部主播水平。
”两人一问一答,表情严肃得像在谈判,眼神里却全是笑意。“所以,”李泽身体前倾,
压低声音,“无业游民和待业青年在北海玩得挺开心?”“比律师和艺术培训老板开心多了。
”田甜也压低声音,“说真的,你怎么不早说你是律师?”“你也没说你是老板啊。
”李泽摊手,“而且,说自己是无业游民多轻松,不用解释工作,
不用应付‘律师是不是都很严肃’这种问题。”田甜点头:“待业青年也一样,
不用解释为什么二十九岁还没结婚,不用应付‘女强人是不是很难相处’的偏见。
”服务员送来茶点,两人暂时恢复了正经。“所以,”李泽端起茶杯,“既然都摊牌了,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李泽,三十四岁,授薪律师,月入大概率没你高,无不良嗜好,
刚结束一段三年恋情,分手原因你知道了。”“田甜,二十九岁,七家艺术培训连锁的老板,
毛笔字头部主播,收入肯定比你高,刚结束一段多年单恋,
分手原因...算是我单方面宣布结束。”两人同时伸出手,握了握。“很高兴认识你,
田老板。”“彼此彼此,李律师。”第五章怎么又是你?
第一次相亲以两人笑到肚子疼结束。他们达成了共识:当朋友挺好,暂时不考虑进一步发展。
田甜也确实没打算在一棵树上吊死。她答应了另外几次相亲——老妈安排了三个,
闺蜜介绍了两个,她自己还在婚恋网站认识了一个。结果,尴尬的事情发生了。周一,
她和一位大学老师约在咖啡馆。刚落座点了单,就看到李泽推门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拿着文件夹的人,看起来像是客户。李泽看到她,眼睛一亮,
然后看到她对面坐着的陌生男人,表情变得意味深长。田甜用口型说:“相亲。
”李泽回了个“我懂”的眼神,带着客户去了角落的位置。周三,
她和一位创业者在书店见面。两人正聊着商业模式,田甜一抬头,
又看到了李泽——这次他一个人在书架间找书。李泽看到她,
举起手中的书:《如何避免社交尴尬》。田甜差点把咖啡喷出来。周五,
她终于约到了那位婚恋网站上认识的投行精英,在一家高档餐厅。环境优雅,音乐舒缓,
对方谈吐得体。然后李泽就和一群西装革履的人走了进来——显然是工作聚餐。
这次李泽直接走了过来。“田**,真巧。”他一脸正经,“又见面了。
”投行精英看向田甜:“这位是...?”“我是田**的...”李泽顿了顿,“律师。
”田甜挑眉:“我有律师?”“潜在客户。”李泽面不改色,
“田**的艺术培训机构可能需要一些法律咨询。不打扰两位了,你们继续。
”他礼貌地点点头离开,留下投行精英一脸疑惑:“现在的律师这么主动拓客吗?
”田甜扶额:“他是个...很特别的律师。”当晚,
田甜收到李泽的微信——他们在相亲后就互加了联系方式。李泽:【这周第三次了。
你是相亲专业户?】田甜:【我妈安排的,闺蜜介绍的,
自己找的...我只是在拓展社交圈。】李泽:【拓展到一周见三个陌生男人?
】田甜:【那你呢?周一见客户,周三买书,周五团建?这么巧次次都碰上?
】李泽:【说实话,周三真是巧合。周一和周五...我知道那两家店是热门相亲地点。
】田甜:【你在盯我梢?】李泽:【没有。只是觉得,这么多次巧合,可能是某种暗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