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那句“先生您逾期了”,像把门栓**我喉咙
楼下风像刀片,刮得脸生疼。
我把外套领子立起来,指尖却还是凉。手心那点结痂的刺痛被冷风一吹,像重新醒过来。
小区门口的便利店灯亮得刺眼,热柜里滚着茶叶蛋的味道。我站在收银台前,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几条借贷记录,像盯着一张会变脸的判决书。
收银员问我:“要袋子吗?”
“要。”我嗓子干得发紧,声音出来像砂。
热咖啡烫到掌心,我才感觉自己还在呼吸。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银行短信:“因风险评估,尾号****账户部分功能受限。”
我盯着那行字,胸口一沉,像有人把一块湿毛巾按在心脏上。
昨晚摔门的声响还在耳边,周桂兰那句“男人不就是用来扛事的”像残留的回声,黏在墙上,怎么擦都擦不掉。
我给银行客服打电话,排队音乐一遍一遍循环,像嘲笑我还想讲道理。
接通那一刻,客服声音很甜:“先生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我账户怎么被限制了?”我咽了一下,喉结滚动得很重,“我没有逾期。”
客服停顿几秒:“系统检测到您的名下存在多笔**申请记录,触发风控。建议您携带身份证到网点核实。”
“申请记录?”我手指一紧,纸杯边缘被捏出一道折,“我没申请。”
客服仍然礼貌:“先生,这边显示为本人实名认证操作。”
“本人?”我笑了一下,笑得胸口发凉,“我昨晚在家吵架,‘本人’在忙着被逼签担保。”
话说出口才发现太多,可电话那头只是重复:“先生,请您到网点核实。”
电话挂断,耳边一空,风声立刻钻进来。
我站在便利店门口,嘴里一股铁锈味,像刚咬破了什么。手背的筋绷得很硬,指尖发麻。
手机**又响,号码陌生。
我刚想挂断,对方先开口:“您好,请问是……借款人吗?我们这边是某某平台的贷后管理,您尾号4672的账单已逾期一天。”
那句“逾期一天”像一颗钉子,直接钉进脑子里。
我喉咙猛地收紧,呼吸浅了一拍:“谁逾期?”
对方语速快得像背词:“您名下借款本期应还8,300元,目前未到账,已产生违约金。请您尽快处理,否则将联系紧急联系人。”
“紧急联系人是谁?”我问完,舌尖发麻,像在问自己的死法。
对方停顿:“系统显示为周桂兰女士。”
我眼前一黑,视线像被揉了一把。
周桂兰。
沈妍连紧急联系人都替我安排好了。
我握着手机,指关节发白,指尖却冰冷得发疼:“这不是我借的,我没授权。”
对方语气立刻变硬:“先生,我们这边有您的实名认证和电子签约记录,属于您本人借款。请不要逃避。您现在方便还款吗?”
“我不方便。”我吐出这三个字,嗓子像被刮了一道,“我现在只方便报警。”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那一瞬间,便利店的灯反而更刺眼。我站在玻璃门外,看见自己倒影,脸色白得吓人,眼睛却红得发烫。
我拨通方跃的电话。
方跃接得很快,背景音是键盘敲击声。方跃的声音带着困意:“你大清早给我打什么急电,外星人入侵了?”
“比外星人还麻烦。”我盯着路灯下的雾气,“我被人用身份贷了款。”
方跃沉默一秒,困意像被抽走:“谁干的?”
“沈妍。”我说出名字时,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顶住,疼得发涩,“还有她家人。”
方跃骂了一句,随后压低声音:“你先别吵,别再跟他们吼。你把所有短信、合同截图、通话记录保存。去银行打流水,去网点让他们出具限制原因。还有,别替对方还款。”
“我不还,平台就打给周桂兰。”我手指发抖,指甲掐进掌心结痂那块,疼得清醒,“她会把我爸妈也拉进来。”
“那就让她打。”方跃冷冷地说,“你现在要想的是,你一旦认了,就是你一辈子的坑。你能扛到什么时候?扛到你四十岁还在给沈康买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