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那年,谢九爷炸了我爸的赌船。被警方围捕时,
他叼着雪茄对镜头笑:“为什么要留手?“这江湖不该有人用父女名分逼她收债,从今天起,
温晚是干干净净的温晚。”等他刑满释放,看着我在便利店打工被骚扰,他碾碎监控探头。
单枪匹马杀回九龙城寨,把自己熬成了谢先生。结婚那晚,
他把所有堂口密令都以我的声音为信。直到我撬开他保险柜暗层,
里面那本相册贴满南洋船王千金的**照。几百多张,却不见我半个身影。
他像刚记起这些收藏。随手把相册扔进壁炉,看火舌卷起纸角:“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别放在心上。”我把离婚协议推过去:“我说了,签字。”他掐了烟,“我说了,
我们之间没有离婚,只有丧偶。”1我叫温晚,九龙城寨的人都叫我“大嫂”。这个称呼,
既是敬畏,也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我是谢九爷的女人,是他从那场大火里捞出来的,
是他一笔一笔洗干净的藏品。今天是谢氏每月一次的例会,地点不在集团总部,
而在城寨深处的老茶楼。堂口里十几位最有分量的叔伯都到了,名义上是喝茶,
实际上是向我汇报这个月的“账目”。谢九爷不耐烦理会这些家长里短,
便把这些足以让外人胆寒的事务全权交给了我。“大嫂,
上个月东星的人又在我们的场子里闹事,伤了三个兄弟,
您看……”说话的是火气最旺的虎哥,他手臂上盘着一条青龙,煞气十足。我提起紫砂壶,
给他面前的空杯续上茶水,茶雾袅袅升起,模糊了我脸上的表情。“医药费按双倍走公账,
家里的安家费我私人出。另外,告诉兄弟们,最近风声紧,先不要动。东星那边,
我自有安排。”我的声音不高,却让原本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可是大嫂,
这口气……”“虎哥,”我放下茶壶,抬眼看他,“忍一时,是为了咬下更大一块肉。
九爷和南洋林氏的合作就在眼前,这是谢家‘洗白’最关键的一步,不能有任何差池。
你也不想因为一时意气,坏了九爷的大事吧?”我搬出谢九爷,虎哥立刻没了声音,
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听大嫂的。”我笑了笑,又转向另一位愁眉不展的李叔:“李叔,
你女儿在英国的学费和生活费,我已经安排人汇过去了。让她安心读书,
家里的事不用她操心。”李叔眼眶一红,站起来对我深深一躬:“大嫂,这份恩情,
我李某人一辈子都记得。”我摆摆手让他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些年,
我为谢九爷稳住人心,处理内务,早已不是那个只会在他怀里哭的小女孩。我用我的方式,
在这座钢铁森林里,为自己编织了一张细密而坚韧的网。只是这张网,最终保护的是他,
还是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例会结束,我回到位于半山的别墅。
这是谢九爷为我打造的“笼子”,富丽堂皇,与城寨的破败格格不入。他今晚有应酬,
不会回来得太早。我走进他的书房,这里是整个别墅的禁区,却唯独为我敞开。
我熟练地为他整理着桌上散乱的文件,目光无意间瞥过他摊开的台历。十二月十五日,
这个日期被他用红笔重重地圈了起来,旁边用极小的字写着两个词:“新生”,“安琪”。
安琪?一个陌生的名字。我心头掠过一丝异样,但并未深究。或许是某个重要客户的名字。
在谢九爷的世界里,生意永远是第一位。我将文件归置整齐,准备离开时,
却看到他办公桌的抽屉露出一角,里面似乎夹着什么。我鬼使神差地拉开抽屉,
里面是一张被压在文件下的新闻简报。《南洋船王千金林安琪访港,
或将促成林氏与谢氏集团历史性合作》。照片上,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游艇甲板上,笑得明媚张扬。林安琪。原来“安琪”是她。
我关上抽屉,心脏没来由地一阵紧缩。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像潮湿的藤蔓,
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2谢九爷是凌晨两点回来的。他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
以及一种我从未在他身上闻到过的,属于女人的香水味。那不是商业应酬中沾染的混杂香气,
而是一种清甜的栀子花香,像是从皮肤里渗透出来的。他看到我还没睡,有些意外,
随即走过来,习惯性地想抱我。我下意识地侧身躲开了。他的手臂僵在半空,
眼中的醉意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审视。“怎么了?”“没什么,你身上的味道太重了。
”我垂下眼帘,语气平淡。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
轻笑一声:“应酬而已。林**喝多了,不小心洒了点香槟在我身上。”林**。
他叫得如此自然。“我帮你放了洗澡水。”我没有再追问,转身走向浴室。他从身后跟上来,
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的疲惫和沙哑:“阿晚,再过不久,
一切就都过去了。等和林家签了约,我们就离开这里,去瑞士定居,再也没人打扰我们。
”他总喜欢为我规划未来,一个没有纷争,岁月静好的未来。过去,我深信不疑。但今晚,
听着这番话,我只觉得那股栀子花的香气,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我心上。我没有回头,
只是轻声说:“你先去洗澡吧,我去给你煮醒酒汤。”挣脱他的怀抱,我走进了厨房。
看着锅里翻滚的水,我的心却一片冰冷。我忽然想起十年前,
他把我从那艘着火的赌船上救下来时,对我说的话。“阿晚,别怕,从今天起,
你就是干干净净的温晚了。”那时的他,浑身是伤,眼神却亮得像星星。
我以为他是我的神明,是我的救赎。可神明,又怎么会沾染上别的女人的香水味呢?
3接下来的几天,谢九爷越来越忙,回来的时间也越来越晚。那股栀子花的香气,
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我没有再问过。有些事情,一旦问出口,就再也回不去了。
直到那天,我照例在他的书房整理文件时,发现了他保险柜的密码锁上,
沾了一点干涸的泥土。谢九爷有洁癖,绝不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除非,
有人在他不清醒的时候,动过这个保险柜。我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保险柜的密码是我的生日,我轻车熟路地打开。里面没有金条,没有枪,
只有一层薄薄的文件,全都是关于和林氏合作的。我拨开文件,
指尖触到一个冰冷的金属凸起。暗格。我轻轻按下,暗格应声弹开。里面没有机密文件,
也没有价值连城的珠宝,只有一个小小的空间,安静地躺着一本相集。
封面是烫金的南洋风情,精美得与这间中式书房格格不入。我的指尖微微颤抖,
翻开了第一页。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新加坡港口的甲板上,笑得明媚。
南洋船王千金,林安琪。我一页一页地翻下去。她在赛马场牵着纯血马,
在私人酒庄品鉴红酒,在慈善晚宴上弹奏肖邦的夜曲。几百张**照,
从各种刁钻又充满爱意的角度,记录了她从少女到女人的每一个光彩照人的瞬间。
这些照片的时间跨度很长,从几年前,一直到最近。我快速翻到最后一页,指尖停住。
没有我。一张都没有。这本被他珍藏在保险柜最深处的相册,没有我温晚丝毫的影子。原来,
在他为我构建的“金丝雀”牢笼之外,他早就为另一只凤凰,筑好了更华丽的巢。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谢九爷回来了。他推门进来,看到我手里的相册,只是挑了挑眉,
仿佛这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看过了?”他走过来,拿走相册,
像是才记起有这么个东西。然后,当着我的面,随手扔进了燃烧正旺的壁炉。
火舌瞬间卷起铜版纸的边角,将林安琪一张张明媚的笑脸烧成扭曲的焦黑。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别放在心上。”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扔掉了一份过期的报纸。
他的云淡风轻,比任何解释都更伤人。我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
将那些我从未拥有过的青春和明媚,一点点吞噬。我把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
推到他面前的红木桌上。“我说了,签字。”他解开领口的扣子,露出锁骨下一道陈年旧疤。
那是我当年为他挡刀留下的,也是他用来提醒我“亏欠”的勋章。他拿起桌上的雪茄,剪开,
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英挺的眉眼,也模糊了他眼底真实的情绪。“我说了,
我们之间没有离婚。”他掐灭了才点燃的烟,
烟头在昂贵的雕花烟灰缸里发出“滋滋”的声响,像一声绝望的叹息。“只有丧偶。
”4他的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我认得那个头像,
是林安琪。一张照片发了过来。照片里,她亲密地挽着谢九爷的手臂,
站在一个金碧辉煌的签约仪式背景板前。背景板上,
“谢氏集团与南洋林氏船运战略合作”的字样格外刺眼。她笑得志得意满,
像一个真正的女主人,用胜利者的姿态向我宣战。附带的文字极尽挑衅:“温晚,
你守着那个空壳子的家有什么用?九爷的心,谢家的未来,都是我的。他很快就会让你滚,
你最好识趣点。”我关掉手机,抬头看向谢九爷。他正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掌控一切的审视和烦躁。他以为我会哭,会闹,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只要他稍微哄一句,就乖乖回到他划定的圈子里。我笑了。笑得他眉头紧锁。我当着他的面,
拿起我的手机,拨通了虎哥的号码。电话几乎是秒接,对面传来恭敬的声音:“大嫂。
”我用了所有堂口都熟悉的,那个被谢九叫爷设为最高密令信标的声音,
平静地说:“‘夜航船’计划,终止。”“夜航船”,是谢氏集团和林氏船运合作的核心,
一条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秘密黄金航线,也是谢家彻底洗白上岸的关键一步。
这条航线由我一手筹建,所有的航运节点、人事安排,都由我亲自把控。
谢九爷只负责最后的签约。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随即是难以置信的声音:“大嫂?
您说什么?终止?可是先生那边……”“我说,‘夜航船’计划终止,所有航线,即刻停运。
”我加重了语气,不容置喙,“这是命令。重复,‘夜航船’计划终止,所有航线即刻停运。
”“是,大嫂!”虎哥不再犹豫,果断地回答。挂断电话,我看着谢九爷瞬间阴沉下去的脸。
他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下属打来确认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催命符一般。谢九爷没有接,
他朝我走来,身上的压迫感如同实质,书房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温晚,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我烧成灰烬,但那怒火深处,
却夹杂着某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异与慌乱。他死死掐住我的下颌,
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谁给你的胆子?”冰冷的痛楚从下颌蔓延开,
我的眼眶生理性地泛红。我却笑了,迎着他风暴般的眼神。他是气我毁了生意,
还是气我……这只他养了十年的金丝雀,竟然啄了他一口?5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趁他接听一个无法拒绝的,来自于林氏船王本人的电话时,我转身回房,拖出了我的行李箱。
里面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物,这些年积攒的一些现金,
还有我母亲留给我的一对成色普通的翡翠耳环。我拉着箱子走到门口,谢九爷已经挂了电话,
像一尊铁塔般堵在那里。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想走?
”“协议签了,我就走。”我平静地看着他,仿佛我们之间在进行最普通的商业谈判。
他冷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温晚,你是我从地狱里捞出来的,
是我一笔一笔把你洗干净的。没有我的允许,你哪也去不了。”他口中的“地狱”,
是我父亲那艘乌烟瘴气的赌船。他口中的“洗干净”,是他亲手炸了那艘船,
把我从我父亲的阴影里摘了出来。我曾为此感激涕零,视他为神祇。可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他不是救我,他只是把我从一个牢笼,换到了另一个更精致、更隐秘的牢笼里。
我的目光落在了玄关处摆放的玻璃展柜上。里面放着块扭曲焦黑的金属残骸。
那是当年他炸掉我父亲赌船后,从废墟里捡回来的唯一纪念品。他曾指着它对我说:“阿晚,
看到它,就记住,过去都烧干净了。”是啊,烧干净了。连同我的父亲,我的人生,
我所有的退路,一起烧得干干净净。我走过去,打开柜门,拿出了那块沉甸甸的金属。
它冰冷,粗糙,不规则的边缘锋利如刀。在谢九爷错愕的目光中,我猛地举起它,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他的额头。“砰!”一声闷响。他没有躲。
或许是他没料到我敢动手,或许是他根本不屑于躲。鲜血顺着他挺直的鼻梁滑落,
滴在他昂贵的白衬衫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花。他额角裂开一道血口,深可见骨。
剧痛让他眼中的疯狂和阴鸷瞬间迸发,但他看着我的眼神,却多了一种病态的迷恋和兴奋。
谢九爷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的血迹,笑了。“这才像我的阿晚。”他喃喃自语,
声音沙哑得可怕,“骨子里都是野的,怎么养都养不熟。”门**就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起。
谢九爷的手下阿力在门口通报:“先生,林**来了。
”6林安琪高调地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进来,看到屋内的情景,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
“天啊,九爷,你的额头!是她干的吗?”她怨毒地瞪了我一眼,
随即立刻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拿出医药棉和消毒水,姿态亲昵地要为谢九爷处理伤口。
谢九爷没有拒绝。他就站在那里,任由林安琪踮着脚尖,
用棉签小心翼翼地擦拭他额角的血迹,眼神却始终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身上,
充满了玩味和残忍。林安琪一边处理伤口,一边炫耀似的举起自己的手。她无名指上,
戴着一枚硕大的祖母绿戒指,切割精美,火彩熠熠,一看便价值不菲。“九爷刚送我的,
说是谢家的祖传戒指,只有未来的女主人才能戴。”她看着我,
眼中满是胜利者的得意和轻蔑,“温晚,你跟了九爷这么多年,
怕是连这戒指的影子都没见过吧?”我看着那枚戒指,忽然笑了。我走上前去。
林安琪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我。“这戒指真漂亮。”我轻声说,仿佛真的在欣赏,
语气里没有半分嫉妒。我伸手,轻轻托起她的手,指尖看似温柔地拂过那枚戒指的刻面。
林安琪的警惕稍稍放松,以为我是在故作大度。就在这一瞬间,我猛地攥紧她的手腕,
用她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尖锐的刻面,狠狠划过她娇嫩的面颊!“啊——!
”林安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道深深的血痕,从她的眼角一直划到下巴。
鲜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瞬间毁了她那张引以为傲的脸。我松开手,看着她捂着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