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庭深沉默了片刻。
“你母亲的医疗费,我来解决。”他忽然说。
谢宁婉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你母亲的医疗费,我来解决。”霍庭深重复道,语气平淡,“作为契约的一部分。你不用还,也不用做任何额外的事。条件是,你必须配合我出席所有必要的场合,扮演好你的角色。”
谢宁婉盯着他看了几秒。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我的契约妻子因为缺钱而做出让我难堪的事。”霍庭深说,“而且,谢家二房虽然移民,但毕竟是谢家。如果你母亲在ICU的消息传出去,谢家会很没面子。我娶你,是为了霍家的利益,不是为了惹麻烦。”
谢宁婉没有说话。
她看着霍庭深,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点破绽,但他的眼神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好。”她最终说,“成交。”
“成交。”霍庭深重新拿起叉子,“现在,吃饭。”
两人继续用餐,没有再说话。
晚餐结束后,谢宁婉收拾餐具,霍庭深则回到客厅,打开笔记本电脑。他没有关书房的门,屏幕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谢宁婉洗完碗,回到客厅,看见霍庭深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复杂的财务报表,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
她没有走近,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身走向阳台。
阳台上挂着她的相机包。她拿出相机,检查了一下电池,然后对准夜空,调整焦距。
城市夜景很美,但今晚的天空有些阴沉,星星被云层遮住,只有一轮模糊的月亮。
她按下快门,拍了一张。
身后传来脚步声。
霍庭深站在阳台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拍什么?”他问。
“月亮。”谢宁婉没有回头,“今晚的云层很厚,月亮只有一圈光晕,像被水晕开的墨。”
“你很喜欢摄影?”
“嗯。”
“为什么?”
“因为相机不会说谎。”谢宁婉说,“它只会记录它看到的东西。光影、角度、瞬间,都是真实的。”
霍庭深走到她身边,靠在栏杆上。
“但照片可以修饰。”
“是。”谢宁婉侧头看了他一眼,“但修饰后的照片,依然能反映出拍摄者想表达的情绪。这和人说话一样,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想传达什么。”
霍庭深笑了。
“你说话总是这么有深意?”
“习惯了。”谢宁婉转回镜头,“做导游的时候,要给不同的人讲不同的故事。久而久之,就学会了用最简单的话,说最复杂的事。”
两人并肩站着,没有再说话。
夜风微凉,吹起谢宁婉的发梢。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淡,是柑橘调的,清爽不甜腻。
霍庭深忽然想起白天在酒店,她穿着那身朴素的棉布裙,站在大堂里,像一幅安静的画。
“谢宁婉。”他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答应这门婚事?”他问,“谢家虽然把你留下了,但显然不重视你。你完全可以拒绝联姻,做你的自由摄影师。”
谢宁婉放下相机,转过身,背靠着栏杆。
“因为我想知道,谢家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她说,“二房移民,把我留在国内,十几年不闻不问。现在突然要我联姻,还是替堂姐嫁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