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世子陆远一直以“子嗣艰难”为由,在外面养了一屋子的外室,美其名曰“广撒网”。
实际上,太医早就确诊,是他不行。但他偏偏对外宣称,
是我这只“不下蛋的母鸡”占着茅坑不拉屎。外室怀孕的消息传来,
他高兴得当场给了那女人一座宅子,转头就扔给我一纸休书。“既无所出,便自请下堂吧,
别耽误了我们陆家的香火。”我平静地接过休书,签下名字。刚走出大门,
我就扶着墙干呕起来。随行的御医连忙把脉,随即惊呼:“恭喜夫人!是喜脉!
而且是三胞胎!”声音很大,刚好传进正送外室出门的陆远耳朵里。1陆远愣住了。
他脸上的狂喜还未褪去,就瞬间凝固成一种荒谬的错愕。他猛地推开怀里娇滴滴的外室柳月,
几步冲到我面前,眼神死死地盯着我的小腹。“你说什么?喜脉?三个?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充满了不确定和一丝疯癫的渴望。我冷眼看着他,
扶着魏洲的手站直了身子。“陆世子听错了。”柳月也跟了过来,扶着她那刚刚显怀的肚子,
脸上带着一丝惊慌和嫉妒。“姐姐,你可别为了留下来就说这种谎话,
世子爷的身子……”她话没说完,就被陆远一个凶狠的眼神吓得闭上了嘴。
陆远不管不顾地想来拉我的手,眼中迸发出失而复得的狂喜。“阿禾!你有身孕了?
还是三个?太好了,太好了!休书作废,快跟我回家!”我侧身躲开他伸过来的手,
像躲什么脏东西。“陆世子自重。”我从袖中拿出那份他刚签过字的休书,在他眼前晃了晃。
“白纸黑字,我们已经和离了。从今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陆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看着那纸休书,像是看着什么催命符。“不!我撕了它!
我不同意!”他想来抢,我却先一步将休书递给了魏洲。“至于这孩子,”我抚上小腹,
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我不说是谁的,反正不是你的。”我顿了顿,一字一句,
清晰地砸向他。“毕竟太医早就说了,你,不行。”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陆远的脸上,也抽在旁边柳月的脸上。周围看热闹的下人发出压抑的抽气声。
陆远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涨成了猪肝色。他知道自己不行。
这是他心底最深、最耻辱的秘密。而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它掀了出来。“姜禾!你敢!
”他气急败坏地低吼。“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冷笑,“是你先不仁,就别怪我不义。陆远,
你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孩子,就能毫不留情地休弃我。现在,我也告诉你,我的孩子,
与你定国公府,没有半分关系。”说完,我不再看他那张扭曲的脸,
转身对魏洲说:“我们走。”“站住!”陆远嘶吼着想追上来。我娘家的护卫早已上前,
像一堵墙,将他死死拦住。我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车帘落下,
隔绝了他那双充满震惊、愤怒、和一丝乞求的眼睛。2马车驶离定国公府,
我的世界终于清净了。**在软垫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魏洲递过来一杯温水,
眉宇间满是担忧。“阿禾,你还好吗?刚才你……”“我没事。”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演戏而已,不这样,怎么能让他痛?”魏洲叹了口气:“可你这又是何苦?
那药……”“那药是我心甘情愿给他用的。”我打断他,“我为他守了三年活寡,
背了三年不能生的恶名,如今,也该是他偿还的时候了。”没错,陆远能有后了。
是我治好了他。魏洲是我竹马,也是太医院最年轻的院判。我求他寻来古籍上的秘方,
配成无色无味的药粉,整整一年,一日不落地混在他每日必喝的参茶里。我算准了时机,
也算准了人心。我算准了柳月会用假孕的戏码骗他,
也算准了他会在得到“香火”后迫不及待地将我一脚踢开。我更算准了,我的孩子,
会成为他此生都得不到的奢望。马车很快到了我娘家镇国将军府。父亲和兄长早已等在门口。
看到我,父亲那张常年紧绷的脸上满是心疼。“阿禾,回来了就好。
”兄长姜毅更是怒不可遏,一拳砸在门柱上。“陆远那混账!我这就带人去拆了他的国公府!
”“哥哥。”我叫住他,“不必。拆了他的府邸,太便宜他了。”我将休书拿了出来。
“我已经和他和离了。从此,我姜禾,与他陆家再无瓜葛。”父亲接过休书,气得手都在抖。
“好!好一个陆远!我姜家的女儿,不是他想休就休的!”“父亲,哥哥,我怀孕了。
”我平静地投下又一颗炸弹。父亲和兄长都愣住了。“是……是陆远的?
”兄长小心翼翼地问。“是。”我点头,“是三个。”“三个!”这下,
连一向沉稳的父亲都变了脸色。他看着我,眼神闪过了然。他懂了我的计划。“好孩子。
”父亲拍了拍我的手,“你受委屈了,从今天起,你和孩子,爹护着。谁也别想欺负你们。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上一世,我为了陆远,与家人疏远,
最后落得个惨死的下场。这一世,我不会再那么傻了。而此时,国公府的下人来报,
说陆远跪在将军府门外,求我一见。我兄长提着剑就要冲出去。我拦住他,只说了一个字。
“让他跪。”3陆远在将军府外跪了一天一夜。他大概以为,只要他姿态放得够低,
我就能像以前一样心软。他想错了。我的心,早在他递上休书的那一刻,就死了。
他派人送来的各种珍宝补品,堆满了前厅。我让下人全部登记造册,
然后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附带一句话:“无功不受禄,陆世子还是留给柳姑娘安胎吧。
”消息传回去,据说陆远当场就砸了他最爱的一套前朝瓷器。他开始发疯。白天,
他处理完公务,就跑到将军府门口守着,像一尊望妻石。晚上,他就翻墙,想潜入我的院子。
可惜,将军府守卫森严,他每次都被我哥揍得鼻青脸肿地扔出去。我哥下手很有分寸,
专挑看不见的地方打,既能让他痛,又不会留下明显的伤痕,让他有苦说不出。这天,
我正在院子里散步,下人来报,当朝宰相裴衍来访。裴衍是我兄长的至交好友,
也是……那个默默暗恋了我许多年的人。上一世,我死后,是他帮我收敛了尸骨,
也是他在我坟前,说了一句:“阿禾,若有来生,我定不放手。”我心中一动,
吩咐人请他进来。他一袭青衫,温润如玉,看到我时,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听闻你回来了。”他开口,声音清朗悦耳。“嗯。”我点了点头,
“裴大哥,请坐。”我们坐在石桌旁,一时无言。
还是裴衍先开了口:“陆远他……”“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我淡淡道。裴衍看着我,
许久,才低声说:“阿禾,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找我。”“好。”他没有多问,
也没有多劝,只是静静地陪我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他懂我的骄傲,
也懂我此刻最需要的是什么。就在裴衍离开后不久,陆远又来了。这次,他不是跪着,
而是带着满身的酒气,疯了一样冲破了门房的阻拦。“姜禾!你给我出来!”他双眼通红,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我从院子里走出去,冷冷地看着他。“陆世子又发什么疯?
”他看到我,踉跄着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肩膀。“你见他了?你是不是见裴衍了?
”他身上的酒气熏得我一阵恶心。我皱眉,用力推开他。“我见谁,与你何干?
”“怎么不与我相干!”他嘶吼道,“你是我的妻子!你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孩子!”“妻子?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陆远,你是不是忘了,休书是你给的。现在,
我不是你的妻子,这孩子,也跟你没关系。”“不!我说了休书作废!”“你说作废就作废?
陆远,你以为你是谁?皇帝吗?”我的话,句句带刺,扎得他体无完肤。他痛苦地看着我,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阿禾,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我把柳月赶走,我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打掉,我以后只有你一个人……”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个娇弱的声音就从他身后传来。“世子爷……”是柳月。她不知何时也跟了来,
此刻正扶着肚子,脸色惨白,泫然欲泣地看着我们。好一出痴男怨女,恶毒原配的戏码。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无比讽刺。4柳月的出现,像一盆冷水,浇熄了陆远最后的理智。
她哭哭啼啼地扑上来,抱住陆远的胳膊。“世子爷,
您别不要我和孩子……姐姐她已经有了三个,您就可怜可怜我,给我和孩子一条活路吧。
”她这话,说得极有水平。既点明了我“霸占”了三个孩子,
又将自己放在了弱小可怜的位置上,仿佛我才是那个仗势欺人的恶人。陆远果然动摇了。
他一边是可能拥有三个儿子的狂喜,一边是柳月肚子里那个“板上钉钉”的香火。
他陷入了两难。我冷眼看着他纠结的模样,只觉得可笑。“陆远,你的戏演完了吗?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演完了,就带着你的女人,
滚出我的家。”“姜禾!”陆远被我的话激怒,“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咄咄逼人?
”我笑了,“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怎么就成了咄咄逼人?倒是陆世子你,
带着一个外室,闯进我将军府,在我面前上演情深不悔的戏码,不觉得恶心吗?
”我走到柳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还有你,一口一个姐姐,谁是你姐姐?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也配?”柳月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我……我怀着世子爷的骨肉……”“哦?”我挑眉,“你确定你怀的是陆家的骨肉,
而不是什么张家李家的野种?”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柳月和陆远的头顶。
柳月浑身一颤,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munder的慌乱。陆远也猛地看向她,
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怀疑。他自己不行,他是知道的。柳月怀孕,他本就存疑,
只是被延续香火的渴望冲昏了头。现在被我点破,他心底的怀疑瞬间被无限放大。
“你……你胡说!”柳月尖叫起来,“我怀的当然是世子爷的孩子!世子爷,
你别听她挑拨离间!”我懒得再看他们狗咬狗。“陆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带着她,
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否则,下一次,就不是我哥把你打出去那么简单了。”我转身,
对我哥说:“哥,送客。”姜毅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闻言立刻上前,像拎小鸡一样,
一手一个,将陆远和柳月扔出了将军府大门。“滚!再敢来,打断你们的腿!
”门外传来陆远的怒吼和柳月的哭喊。我关上门,将一切隔绝在外。我知道,从今天起,
陆远心里的那颗怀疑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了。他会去查。而我,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5.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十分清静。陆远没有再来闹事。听说,
他把柳月软禁在了那座宅子里,派了无数人盯着她,
并且请了好几个大夫轮流去给她“安胎”。柳月的好日子,到头了。而我,
则安心在将军府养胎。父亲和兄长把我当成眼珠子一样疼着,天上的月亮都想摘下来给我。
裴衍也时常来。他从不提陆远,只陪我下棋,赏花,说些朝堂上的趣闻。有他在,
我烦躁的心绪总能平静下来。这天,魏洲来给我请平安脉。诊完脉,他屏退了左右,
脸上带着一丝凝重。“阿禾,你当初给我那药方,我回去又仔细研究了一番。”“怎么了?
”我心里一紧。“那药,药性极霸道。虽能治好陆远的顽疾,但对母体和胎儿,
却有极大的损伤。尤其是你这三胎……阿禾,你太冒险了。”我沉默了。我当然知道冒险。
古籍上写得清清楚楚,此药有违天和,强行逆转乾坤,必遭反噬。生产之时,九死一生。
可我别无选择。上一世,我死在刺客刀下,连个全尸都没有。这一世,我不想再任人宰割。
我要我的孩子,要他们名正言顺地出生,要他们成为陆远永远的痛。为了这个,
我愿意赌上一切。“魏洲,你放心,我自有分寸。”我看着他,眼神坚定,
“你只要帮我保住他们。”魏洲看着我,许久,才沉重地点了点头。“我尽力。”他走后,
我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春桃看我脸色不好,小声劝我回房休息。我摇了摇头。
我拿出藏在袖中的一个小小的香囊,里面是我为孩子们求来的平安符。我轻轻摩挲着,
感受着腹中三个小生命的律动。“宝宝们,别怕,娘亲会保护你们的。”我低声呢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我哥姜毅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阿禾,
陆远那个**又来了!这次还带了定国公府的聘礼,说是要重新娶你过门!”我皱起了眉。
“他想干什么?”“他说,他查清楚了,柳月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他把那个女人和她的奸夫一起沉塘了!”我心中一凛。陆远,比我想象的还要狠。“他还说,
他知道错了,求你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愿意入赘我们将军府,只要你能让他看看孩子。
”入赘?亏他想得出来。“哥,让他进来。”我冷冷开口。姜毅一愣:“阿禾?
”“让他进来。有些话,我要当面跟他说清楚。”我倒要看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6陆远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曾经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他看到我,眼睛瞬间就红了。他“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膝行几步,想要来拉我的裙角。
“阿禾,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声音嘶哑,充满了悔恨和痛苦。“我把那个**处理了,
她和她的奸夫都死了。阿禾,我被她骗了,我一时糊涂……”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所以呢?你杀了她,就能抹去你给我的伤害吗?”我平静地看着他。“陆远,
你不是一时糊涂,你只是自私。你为了你那可怜的自尊心,宁愿相信一个外室的谎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