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说我是外人，我说这8年的账一笔笔算大结局阅读 周建业清禾叔子小说在线章节
我把那沓收据拍在灵堂的桌上时，所有人都愣住了。"六十七万。"婆婆的遗像挂在正中央，
黑白照片里的她还在笑。八年。我伺候她八年，擦屎端尿、喂饭翻身、夜里起来无数次。
她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分老周家的东西？
"小叔子脸色发白："嫂子，你这是干什么？"我看着他，看着我丈夫，看着满屋子的亲戚。
"既然我是外人，这八年的账，咱们一笔一笔算。"01周建业把车停在医院门口，没熄火。
"清禾，医生说我妈这次不太好，可能要长期卧床。"我点点头。"我爸腿也不行了，
两个人都需要人照顾。"我还是点头。"我工作忙，你看……"他没说完。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你的意思是，让我辞职？""也不是辞职，
就是……暂时在家照顾一下。"他握着方向盘，"我在外面赚钱，你在家照顾老人，
分工合作嘛。"窗外是医院的住院部，六楼神经内科的灯还亮着。"我刚升了客户经理。
"我说。"那个位置有什么好的？天天加班，一个月才多少钱？""年薪二十五万。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二十五万算什么？我一年能赚四五十万。你安心在家，
钱的事我来。"我看着他。结婚十二年，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谈钱。
"你妈那边……""我妈说了，儿媳妇照顾公婆，天经地义。"他把车熄了火，"再说了，
请护工多贵啊，一个月大几千。你在家正好，省钱。"我没说话。"就这么定了啊。
"他推开车门，"走，上去看看。"病房里，婆婆躺在床上，脸色蜡黄。
公公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腿上盖着毯子。"妈，清禾来了。"周建业凑过去。
婆婆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辞职的事，定了吗？""定了定了。"周建业抢着说。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婆婆又看了我一眼："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走过去。"清禾啊，我知道让你辞职委屈你了。"婆婆拉着我的手，"但你看，
建业工作忙，建伟又在外地，这个家就靠你了。""妈，我知道。""你放心，等我好了，
不会亏待你的。"她拍拍我的手，"咱们是一家人。"我点点头。一家人。那天晚上，
我在手机备忘录里建了一个文件夹。名字叫"账"。我把第一张医院的收费单拍了下来，
存进去。日期：2016年3月15日。金额：2847元。备注：婆婆住院押金，
周建业说回头给我，没给。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个文件夹会存满整整八年。
我以为这只是暂时的。02腊月二十八，小叔子周建伟回来了。门一开，他拎着两瓶酒，
空着手进来。"嫂子，我妈呢？""在房间里。"我把锅里的鱼翻了个面。
他看了一眼厨房："今晚吃什么？""糖醋鱼，红烧肉，炒青菜，还有个汤。""就这些？
"他皱了皱眉，"我大老远回来，就吃这个？"我没吭声，继续炒菜。
婆婆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是建伟吗？快进来让妈看看！"小叔子应了一声，进了房间。
我听见婆婆的笑声，很大声。这是她病了两年以来，我第一次听她笑。晚饭的时候，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公公坐在轮椅上，婆婆躺在可调节的床上，小叔子坐在婆婆旁边。
"建伟啊，瘦了。"婆婆夹了一块肉放到他碗里。"妈，我在外面挺好的。
""一个人在外面，谁给你做饭？"婆婆又夹了一块。我站在旁边，给婆婆喂粥。"嫂子，
"小叔子突然开口，"这个鱼是不是糊了？我妈以前做的可不是这个味儿。"我手顿了一下。
"还有这个肉，盐放多了吧？"他放下筷子，"我妈以前做的红烧肉，那叫一个香。
"婆婆没说话。我把碗放下："你要是吃不惯，我再给你做。""算了算了，凑合吃吧。
"他摆摆手，"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没说话，继续喂婆婆。吃完饭，我收拾碗筷。
小叔子坐在客厅玩手机，公公被我推回了房间。周建业还没回来，说是公司有应酬。
我洗完碗，听见婆婆房间里有说话声。"妈，我手头有点紧……""紧什么？
你不是做生意吗？""生意不好做啊，前段时间亏了一笔。"沉默了几秒。"我这有点钱，
你拿去用。""妈，这怎么好意思？""跟妈还客气什么？你等着，我让你嫂子给你取。
"我站在客厅，握着抹布。婆婆的声音传出来："清禾！清禾！"我走过去："妈，怎么了？
""你去我柜子里，把那个红包拿出来。"我照做了。红包鼓鼓的，少说有一万。
婆婆接过去，直接递给小叔子："拿着，回去好好干。""谢谢妈。"小叔子接过钱，笑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三天后，小叔子要走了。他拎着行李站在门口，
回头看了我一眼："嫂子，我妈就交给你了啊。我工作忙，不能常回来。"我点点头。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他拉开门，"对了，我妈那个药快没了，你记得去买。
"门关上了。婆婆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清禾，我要喝水！"我应了一声，去倒水。
路过玄关的时候，我看见小叔子扔在地上的烟盒。中华，一包八十。我弯腰捡起来，
扔进了垃圾桶。我给婆婆端水的时候，她正靠在床上看电视。"建伟走了？""走了。
""这孩子，忙。"她叹了口气，"不像你，闲在家里。"我把水杯放在床头。"清禾啊。
"她突然开口。"妈，怎么了？""你也别怪建伟，他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她看着我，
"你又不是老周家的人，不能只顾自己。"我愣住了。"行了，下去吧，把门带上。
"我关上门，站在走廊里。不是老周家的人。这句话，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夜。03凌晨三点，
婆婆的呼叫铃响了。我从床上爬起来，腰疼得直不起来。推开她的房门，一股味道扑面而来。
"清禾，我拉了。"我打开灯，掀开被子。床单上一片狼藉。"等着，我去拿东西。
"我打了一盆温水，拿了毛巾、纸尿裤、护理垫。婆婆躺在床上，皱着眉头。"轻点，疼。
"我尽量放轻动作，给她擦洗。换床单的时候，要把她整个人挪动。她不配合，身体僵硬。
"妈，您放松点。""你轻点！"我咬着牙，把她抱起来。腰椎传来一阵剧痛。我没吭声，
把她放到干净的床单上。"水。"她说。我去倒水。端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天花板。窗外还是黑的。这是今晚第三次起夜了。早上五点半，闹钟响了。
我起来做早饭。粥要熬得软烂，鸡蛋要蒸成羹，配菜要切得碎。公公的血糖高，
要单独做一份无糖的。婆婆的药有六种，早上两种，中午两种，晚上两种。吃完早饭，
要给两个人量血压、测血糖。然后是擦身、换药、做康复训练。婆婆的腿要**，
公公的手要活动。中午十一点，我开始准备午饭。做完饭，喂完饭，收拾完碗筷，
已经下午一点了。**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婆婆的声音响起来："清禾，
我要上厕所！"我睁开眼，站起来。腰疼得钻心。我扶她坐到便盆上，等着。"你出去，
我拉不出来。"我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五分钟。十分钟。"好了！"我进去，
给她擦洗、穿裤子、扶她回床上。刚躺下，门铃响了。是隔壁的李婶。"清禾啊，在家呢？
""李婶，进来坐。"她进来，看了一眼婆婆的房间："你婆婆今天怎么样？""还行，
挺稳定的。"婆婆听见声音，在里面喊："是李姐吗？进来聊聊！"李婶进去了。
我在厨房切菜，听见她们说话。"老姐姐，你这儿媳妇真不错，照顾得多好。""哎，
凑合吧。"婆婆的声音传出来，"她闲着也是闲着，反正也不上班。"我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她不上班？""辞了，在家照顾我们。""那挺好的，有人照顾。""好什么啊？
"婆婆叹了口气，"我儿子在外面赚钱多辛苦，她在家待着，能有多累？"我继续切菜。
刀落在案板上，咚咚响。李婶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同情。晚上周建业回来了，
十点多。"今天怎么样？"他问。"还行。""我妈没闹你吧？""没有。"他点点头，
去洗澡了。我坐在客厅，看着茶几上的药盒。六种药，三顿饭，两个人。这是我每天的全部。
周建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是湿的。"对了，我下个月要出差，可能要半个月。""知道了。
""家里就靠你了。"他打了个哈欠，"睡了睡了。"我把药盒收好，关了灯。躺在床上，
腰疼得睡不着。我盯着天花板，数羊。数到三百多只的时候，婆婆的呼叫铃又响了。
我闭了闭眼，起身。这一晚，我起了四次夜。第二天早上，我照镜子。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
皮肤蜡黄，头发乱糟糟的。三十岁的人，看着像四十。我移开目光，去做早饭。0**明节，
亲戚们来了。大姑、二姑、三叔，还有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表亲。婆婆躺在床上，
精神头很足。"建伟呢？怎么没来？"大姑问。"他啊，工作忙，来不了。
"婆婆的语气里带着骄傲，"他在南边做生意，忙得很。""建伟有出息。"二姑附和。
"可不是嘛。"婆婆笑了，"他上次回来还给我带了燕窝，说是正宗的，三千多一盒。
"我在旁边收拾茶杯，没说话。那盒燕窝，是我买的。小叔子嫌贵，让我买了挂他的名。
"对了，听说建伟要给你们买房子？"三叔问。"是有这么回事。"婆婆看了我一眼，
"他说了，等赚够了钱，给我们换个大房子。""还是小儿子孝顺啊。"大姑感慨。
我把茶杯放好，去厨房准备午饭。十二个人的饭，我从早上九点开始准备。
切菜、炖肉、煲汤、炒菜……中午十二点，菜上桌。"清禾厨艺不错嘛。"三婶夹了一筷子。
"凑合吧。"婆婆说，"比不上我以前。"我站在旁边，没上桌。婆婆的饭要单独喂，
她吃不了硬的。公公坐在轮椅上，我推着他到餐桌旁边。"妈，您先吃，我喂完爸再来。
"婆婆摆摆手："让建业喂，你坐下吃。"我愣了一下，看向周建业。
他正在给三叔倒酒："啊？我喂？""算了算了。"婆婆说，"还是让清禾来吧，她熟。
"我端着粥，坐到公公旁边。一勺一勺喂他。客厅里推杯换盏，笑声不断。
"建业这两年发展得不错吧？"三叔问。"还行，销售总监了。"周建业给他夹菜。
"有出息！"三叔竖起大拇指，"你爸妈有福气，两个儿子都这么能干。"我喂完公公，
收拾碗筷。进厨房的时候，听见客厅里婆婆的声音——"还是我小儿子贴心，
大老远打电话问我身体怎么样。""建伟孝顺。""可不是嘛，上次他给我打电话，
说等他赚了大钱，一定让我享福。"我把碗放进水池里。哗啦啦的水声盖住了外面的说话声。
吃完饭，亲戚们走了。我收拾桌子，周建业在沙发上看手机。"今天累了吧？"他问。
"还行。""我妈刚才说你做的菜不错。""是吗？""嗯。"他站起来，"我出去一趟，
晚上可能晚点回来。"门关上了。我把最后一个碗刷完，擦干手。
婆婆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清禾，建伟给我打电话了，你把手机给我拿过来。
"我把手机递给她。她接了电话，声音立刻变得温柔："建伟啊，今天怎么有空给妈打电话？
""……""好好好，你忙你的。""……""对了，过几天你去书房把那个红盒子找出来，
有点东西我要给你。""……""行，那妈不打扰你了，挂了啊。"她挂了电话，
脸上还带着笑。"妈，您今天精神不错。"我说。"建伟打电话来了，高兴。
"她靠回枕头上，"他工作忙，难得有空。""嗯。""清禾啊。"她看着我，
"你去书房把那个红盒子找出来。""什么红盒子？""在柜子最上面那层，建伟要用。
"我去了书房。柜子最上面放着一个红木盒子，落了灰。我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沓存折。
还有一份文件，抬头写着"遗嘱"。我没细看，合上盖子，把盒子拿给婆婆。"妈，
这是什么？""你不用管。"她把盒子抱在怀里，"这是我们老周家的东西。"我点点头，
退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她在里面打电话。"建伟啊，东西找到了……对对，
放心，不会给外人看的……"我站在门外，愣了几秒。然后转身，去收拾厨房。外人。
这个词，她说了不止一次了。05我的腰彻底撑不住了。早上起来，右腿麻了一半。
我扶着床沿，慢慢坐起来。腰椎那个位置，疼得钻心。我咬着牙站起来，扶着墙走到洗手间。
婆婆的呼叫铃响了。"清禾，我要喝水！""来了。"我端着水杯进去，手有点抖。
"你怎么回事？脸这么白？"婆婆皱眉。"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年轻人，
哪有那么娇气。"她接过水杯，"把窗帘拉开，太暗了。"我去拉窗帘。弯腰的那一瞬间，
腰椎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我整个人趴在了地上。"你干什么呢？"婆婆的声音传来。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疼。疼得眼前发黑。"清禾？清禾？"我趴在地上，动不了。
婆婆按响了呼叫铃。没人应。周建业出差去了，家里只有我和两个老人。"你这孩子，
怎么这么不小心？"婆婆的声音带着埋怨，"摔坏了怎么办？"我趴在地上，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疼。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中午的时候，周建业打电话来了。"老婆，
中午吃了吗？""没。""怎么了？声音不对啊？""腰……疼。""腰疼？"他顿了一下，
"你休息一下，别太累了。""你妈……还没吃饭。""那你先给她弄点简单的，别太劳累。
我这边还有会，先挂了啊。"电话挂了。我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
婆婆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清禾，我饿了！"我扶着墙，慢慢爬起来。疼。我忍着。
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有昨天剩的粥。我把粥热了，端到婆婆床边。"就吃这个？
"她皱眉。"我……做不了。""做不了你早说啊，我让建业叫外卖。"她拿起手机，
"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我站在旁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晚上，我去了医院。一个人，
打车去的。医生看完片子，皱着眉："腰椎间盘突出，L4-L5，已经压迫神经了。
""严重吗？""需要休息，至少一个月不能干重活。"他看着我，"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照顾老人。""那就要换人照顾了。"他开了药，"回家休息，别再抱人、弯腰了。
"我拿着药，坐在医院门口。换人？换谁？周建业在出差。小叔子说他工作忙。除了我，
还有谁？我给小叔子发了条消息："建伟，我腰椎出了问题，能回来几天吗？
"他秒回："嫂子，我这边实在走不开，你坚持一下，等我哥回来就好了。
"然后又发了一条："对了，这个月生活费怎么还没打？我妈说让你转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