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孟绍元身上。他穿着那件不合身的衬衫,站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中间,像误入盛宴的落魄者。
孟绍元看着孟明诚,没说话。
孟明诚也不急,慢悠悠地继续:“当年,如果不是你替我顶罪,我现在可能还在牢里。那段时间,雪卉为了救我,甚至……差点丢了半条命。”他看了眼司雪卉,眼神深情,“大哥,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记着。所以今天,我最该感谢的就是你。”
司雪卉握住孟明诚的手,看向孟绍元,语气带着命令:“孟绍元,明诚在跟你说话。你该知道,当初要不是你,明诚也不会受那么多苦。现在他大难不死,还给了我幸福,你难道不该有点表示吗?”
孟绍元握着酒瓶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同情的、鄙夷的、看戏的。像无数根针,扎在他早已麻木的神经上。
但他没动。
他只是看着孟明诚,看着那张笑得温柔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得意和挑衅。
七年前,也是这样一张脸,对着警察说:“是哥哥……是哥哥让我去的。”
七年前,也是这样一双眼睛,看着他被押上警车,没有任何阻拦。
“说话啊。”司雪卉不耐烦了,“你哑巴了?”
孟绍元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放下酒瓶,动作很轻,瓶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嗒”。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孟明诚。
“你想让我说什么?”他问。
声音很平静,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孟明诚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他很快反应过来,笑容更深了:“就说……祝我们幸福。或者,为当年的事,道个歉。”
“道歉?”孟绍元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
“对。”孟明诚点头,“毕竟,你替我坐了七年牢,让雪卉担心了七年。虽然你是自愿的,但……总该有个态度。”
司雪卉在旁边帮腔:“明诚说得对。孟绍元,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自愿顶罪,不就是想让我感激你吗?现在明诚回来了,你该认清自己的位置。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孟绍元看着他们。
一个是他爱过的女人,一个是他的“弟弟”。
他们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天造地设。而他,是那个多余的、碍眼的、需要被清除的污点。
他忽然笑了。
很浅的一个笑,转瞬即逝,快到几乎没人看见。
“好。”他说。
司雪卉和孟明诚都等着他继续。
但他只是拿起酒瓶,重新给两人倒满了酒。
“祝你们……”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百年好合。”
说完,他放下酒瓶,转身离开。
没有道歉,没有解释,甚至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司雪卉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铁青。孟明诚的笑容也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周围的亲戚开始窃窃私语。
“他就这么走了?”
“连句道歉都没有?”
“也太没规矩了……”
议论声逐渐响起,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司雪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端起酒杯,对孟明诚说:“别管他。我们继续。”
孟明诚点点头,勉强维持着笑容,但握着酒杯的手指却微微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