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后来回来找你了。”
“因为他失去了联姻对象,又想起了我的好。”姐姐的指甲在桌布上划出细微的声响,“晚晚,爱情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他证明了这一点,而我们要证明另一点——背叛的代价,他付不起。”
服务生进来添水,打断了对话。姐姐重新坐直,笑容完美无瑕。
等服务生离开,她继续说:“今天只是个开始。接下来一周,你要犯七个错误,一天一个。明天是什么?”
“忘记他不喜欢在沙拉里放洋葱。”我背诵计划表,“后天是穿错鞋——他不喜欢露趾的高跟鞋。”
“很好。”姐姐从手包里抽出一张照片推过来,“第七天的错误,是这张照片。”
我拿起照片。上面是两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在海边,一个扎马尾,一个梳羊角辫。是我和姐姐的童年合影,但被处理过——只有羊角辫女孩的脸是清晰的,马尾女孩的脸模糊不清。
“沈确一定会问这是谁。”姐姐说,“你要告诉他,这是你和**妹。然后说,妹妹很多年前就失踪了,你一直在找她。”
“为什么?”
“因为季雨晴没有妹妹。”姐姐的眼神深不见底,“而林晚可以有。这个谎言会让他开始怀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季雨晴没有的记忆。”
我盯着照片,童年的海风吹过记忆的缝隙。那天姐姐拉着我的手跑向海浪,我摔倒了,膝盖擦破,她蹲下来帮我吹伤口,说“晚晚不哭”。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他会查的。”我说。
“让他查。”姐姐端起酒杯,“所有的线索都会指向‘林晚有个失踪的双胞胎妹妹’。而他会发现,季雨晴对此一无所知。”
“然后呢?”
“然后他会陷入困惑。而困惑的男人最容易犯错。”姐姐将酒一饮而尽,“就像三年前,他在我和继承权之间困惑,然后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餐后甜点上来时,我的手机震动。沈确的短信:“晚上七点,书房见。”
姐姐瞥见屏幕。“他在召唤了。”
“我该怎么做?”
“继续犯错。”姐姐拿起自己的手机,快速打字,“我一会儿会给他发消息,说你在画廊表现得不太专业,用错艺术术语。他会质问你。”
“用什么术语?”
“把立体主义说成印象派。”姐姐微笑,“这种基础错误,足够让他失望。”
果然,回别墅的路上,沈确的电话来了。我接起。
“你现在到哪儿了?”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还有二十分钟。”
“直接来书房。”他顿了顿,“关于今天的画廊拜访,我有话问你。”
挂了电话,姐姐拍拍我的手背。“别紧张。记住,你是林晚,一个努力模仿却终究会露馅的普通人。”
***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沈确坐在阴影里,手中拿着一份文件。
“克莱尔画廊的合作谈成了。”他说,“雨晴说你帮了不少忙。”
这开场白出乎意料。我以为他会直接质问。
“我只是做助理该做的。”
“是吗?”沈确放下文件,身体前倾,“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对立体主义的理解,和我知道的不太一样?”
来了。
我垂下眼睛。“我可能记混了流派特征。毕竟不是专业出身...”
“你学了三年艺术史。”沈确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我请了最好的老师教你。你不该犯这种错误。”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林晚,这三年你从未犯过错。每个细节都完美复刻,为什么偏偏今天,在雨晴回来的第二天,开始出错?”
他的洞察力让我心惊。“我没有...”
“你有。”沈确的手指划过我的下颌线,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但今天带着审视的意味,“香水也错了。雨晴用‘午夜巴黎’,不是‘晨雾’。”
我屏住呼吸。
“还有喝咖啡的姿势。”他继续列举,“握笔的方式,走路时摆臂的幅度...今天一天,我至少发现了五个不同。”
“季**回来了,我可能...放松了警惕。”我找着借口,“觉得不需要那么精确了。”
“放松?”沈确重复这个词,像是第一次理解它的含义,“所以过去的精确,都是紧绷的结果?”
我没有回答。
书房陷入沉默,只有墙上的古董钟滴答作响。过了很久,沈确后退一步,回到阴影里。
“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再模仿她了。”
“什么?”
“做你自己。”沈确的声音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无论你是谁,做你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