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霍砚舟那会儿,我二十二,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灰头土脸。我爸嗜赌,欠了一**债跑了,留下我和我妈面对那些凶神恶煞的追债人。我妈身体本就不好,被逼得住了院,医药费像无底洞。
我在医院门口哭,不是哭命运,是哭自己无能。眼泪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一辆黑色的宾利无声地滑到我面前停下。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极其英俊,也极其冷漠的脸。霍砚舟。他当时已经是城中有名的年轻新贵,手段狠,身家厚。
他看了我很久,眼神锐利得像在评估一件物品。最后,他递过来一张名片,声音没什么温度:“缺钱?跟我。”
三个字,简单直接,像交易。
我没得选。我妈的命在等着钱续。
成了他身边见不得光的“虞**”。他给我钱,很多钱,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也把我妈送进了最好的疗养院。作为交换,我得听话,得像霍蘩。
霍蘩是他的青梅竹马,也是霍家极力反对、棒打鸳鸯的对象。霍蘩心气高,受不了这委屈,一气之下远走国外。霍砚舟大概是想用我这张相似的脸,恶心霍家,也填补他自己心里的空缺。
他喜欢我穿白裙子,因为霍蘩也爱穿白。
他喜欢我留直长发,因为霍蘩的发丝如瀑。
他喜欢我吃清淡的淮扬菜,因为霍蘩口味清淡。
他甚至不喜欢我叫得太大声,因为霍蘩是含蓄的。
我像一件被精心打磨的赝品,模仿着另一个女人的一切。他心情好的时候,会摸着我的头发,眼神却像透过我在看很远的地方。心情不好的时候,掐着我的下巴,眼神又冷又利:“你不是她。”
我知道。我从来都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一个昂贵的替代品,一个用来承载他思念和怒火的容器。
这三年,我活得像个影子。除了定期去看我妈,几乎没有自己的社交。霍砚舟不喜欢。我的世界就围着他转,揣摩他的心思,满足他的要求。哪怕心里有再多的不甘和屈辱,也被那沉甸甸的金钱和对妈妈的担忧死死压着。
直到霍蘩回来。
那天我去他常去的俱乐部送文件,在走廊尽头,看到霍砚舟抱着霍蘩。他背对着我,把霍蘩紧紧地圈在怀里,头埋在她颈窝,姿态是我从未见过的依赖和…脆弱。霍蘩在他怀里轻轻啜泣,手安抚地拍着他的背。
那一刻,我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连骨头缝都透着寒气。我甚至没觉得心痛,只是觉得荒谬,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涌上来。
原来,正主回来了,赝品连存在的必要都没有了。他抱着他失而复得的珍宝,而我,连站在旁边看的资格都显得多余。
我悄无声息地退开,像从未出现过。
那天晚上,霍砚舟回来了,带着一身酒气。他把我按在冰冷的落地窗上,动作粗暴,气息灼热地喷在我耳边,一声声,叫的却是“蘩蘩”。玻璃窗映出他迷醉的脸,还有我麻木空洞的眼睛。
心口那块被金钱和恐惧冻住的冰,终于在那一声声“蘩蘩”里,“咔嚓”一声,裂开了缝,然后轰然倒塌。
替身?去他妈的替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