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三周年纪念日的空餐桌雨是从下午三点开始下的。林晚站在落地窗前,
看着水珠顺着玻璃滑成一道道泪痕。她特意化了淡妆,
用的是陆沉去年从法国带回的粉底液——色号是苏晴生前最爱的象牙白。
厨房里的法式焗蜗牛已经凉了第三遍,烛台里的蜡烛也换了两次,
烛泪在白色桌布上凝成一片斑驳。三年了。她给陆沉当了整整三年的"完美替身",
今天正好是契约的最后一天。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陆沉发来的短信,
简洁得近乎残忍:"今晚不回家,别等我。"没有解释,没有道歉,甚至连个句号都懒得打。
林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在删除键上悬停了三秒,最后还是按下了返回。
这不是第一次了,上个月她的生日,上上个情人节,还有无数个她精心准备晚餐的夜晚,
收到的都是这样的短信。她早就学会了不期待。电视里正直播着苏富比拍卖会,
镜头扫过第一排,陆沉那张冷峻的脸一闪而过。他今晚穿的是深灰色高定西装,
林晚记得这件衣服——是她上周亲自送去干洗的。
她还记得干洗店店员羡慕的语气:"林**,您先生真有品味。"她当时笑了笑,
没解释那不是"先生",只是一个把她当成亡妻替身的金主。"接下来是第37号拍品,
'晴'字项链,起拍价1000万。"拍卖师的声音透过电视传来。林晚的心猛地揪紧。
她看见陆沉举起了牌子,一次,两次,最后以5000万的天价拍下。镜头特写了那条项链,
蓝宝石切割成雨滴形状,坠着一个小小的"晴"字。那是苏晴生前最爱的品牌,
也是她二十岁生日时,陆沉承诺要送给她的礼物。"啪"的一声,
林晚手里的骨瓷杯掉在地上,柠檬水洒了一地。她慌忙蹲下身去捡,膝盖磕在茶几角上,
尖锐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但她第一反应不是看伤口,
而是去摸锁骨下方那道浅粉色的疤痕。那是三个月前留下的。那天晚上陆沉喝得很醉,
把她按在钢琴上,粗暴地吻着那道疤痕,一遍遍喊着"晴晴"。
她过敏的体质对那天用的香水起了反应,皮肤红肿溃烂,可陆沉醉得太深,根本没发现。
第二天醒来,他只是皱着眉说:"下次别用这种劣质香水。"林晚没告诉他,
那是他助理送来的,说是"陆总指定的牌子"。她站起身,走到那架施坦威钢琴前。
琴盖上放着她今早刚拿到的孕检单,薄薄的纸张被她压在几本琴谱下面。
她原本想今晚告诉陆沉的——告诉他,合约虽然结束了,但孩子的存在,
能不能让她有资格再留一留?现在看,多么可笑。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闺蜜陈佳的微信视频。
林晚接通,陈佳的大嗓门立刻传出来:"晚晚!我拿到证据了!
陆沉那个**今晚在拍卖会上——""我看到了。"林晚打断她,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的。
陈佳愣了一下,随即红了眼眶:"那你还不走?合约今天到期了对吧?晚晚,你清醒一点,
他把你当替身三年了,现在苏晴回来了——""我妈明天的手术费还差二十万。
"林晚走到窗边,雨水把她的倒影模糊成一片,"佳佳,再疼也比看着我妈死在病床上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可是晚晚,"陈佳哽咽着说,"你发烧39度那天,
他让你跪在雨里两个小时,就因为你弹错了一个音。那天你差点肺炎死掉。"林晚没说话。
她当然记得,那天晚上她烧得浑身发抖,可陆沉就那样坐在沙发上,一杯杯喝着威士忌,
看着她跪在花园里。雨水混着泪水流进嘴里,
她还在一遍遍地弹那首《月光奏鸣曲》——因为苏晴最喜欢。直到她晕倒在琴键上,
发出刺耳的不和谐音,陆沉才像突然惊醒似的冲过来抱住她。可他在她耳边喊的,
还是"晴晴"。"对了晚晚,"陈佳突然压低声音,"我听说苏晴没死,她可能快回来了。
你如果真的怀孕了,更要早点——"话音未落,别墅大门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
林晚浑身一僵,猛地转头。晚上八点,陆沉从不会在这个时间回来。她慌乱地看向餐桌,
凉了又热的晚餐,燃了一半的蜡烛,还有——她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想把孕检单藏起来。
可已经晚了。陆沉推门而入,带着一身夜雨的潮气。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她穿着白色长裙,长发如瀑,锁骨上有一道和林晚一模一样的疤痕。她看着满屋的布置,
轻笑出声:"阿沉,你找了个这么像我的替代品,真是难为你了。
"陆沉的目光在林晚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搂住那个女人的腰,
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晴晴,我们到家了。"他转向林晚,
眼神冷得像窗外的雨:"你可以走了,以后别出现在我们面前。"林晚站在那里,
手里还攥着那张湿透的孕检单,指节发白。她看着陆沉为另一个女人脱下外套,
看着她坐在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看着那条价值5000万的"晴"字项链,
被陆沉珍而重之地戴在那个女人脖子上。三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疼。可这一刻,
她才发现,心原来可以这么痛。第二章:湿透的孕检单与雨夜跪求行李很少。三年时光,
林晚收拾出来的东西只装满了一个24寸的行李箱。几件白色长裙,几本琴谱,
还有一张她和母亲的合照。照片里,母亲还没被病痛折磨得脱了形,
她自己也还没学会对陆沉低头。至于那些珠宝首饰、高定礼服,她一样都没拿。
本来就不属于她。"动作快点。"陆沉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夹杂着苏晴银铃般的笑声。
他在给她弹那首林晚练了三个月的《月光奏鸣曲》,音符断断续续,远不如林晚弹得流畅,
但苏晴却捧场地鼓掌:"阿沉,你专门为我学的吗?"林晚拉上行李箱拉链,
金属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她最后看了一眼这栋生活了三年别墅——她亲手挑选的窗帘,
她精心养护的君子兰,她习惯在深夜加班的沙发角落。所有痕迹,
在今天sunset前都会被抹得干干净净。"等等。"苏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晚僵住。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清脆的声响一步步逼近。苏晴走到她身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破旧的行李箱,忽然笑了:"就这么走了?不拿点什么纪念品?
"林晚没说话,只是攥紧了箱子的拉杆。"也是,"苏晴伸手,指尖划过她苍白的脸,
"你这张脸,就是最好的纪念品了。整整三年,阿沉看着你,想的都是我。
"她的指甲突然用力,在林晚脸颊上划出一道红痕。林晚吃痛,下意识松开箱子去捂脸,
苏晴却"啊"地一声,手里的水晶杯脱手而出——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行李箱上。
杯里的水泼洒开来,瞬间浸透了帆布面料。林晚慌忙去开箱检查,
却见那张孕检单正从琴谱里滑出来,被水渍浸得半透明,
上面的"早孕6周"字样模糊成一片。"这是什么?"苏晴眼疾手快,弯腰捡起来。
林晚的心脏几乎停跳。她伸手去抢,却被苏晴躲开。二楼传来陆沉的脚步声,
苏晴突然变了脸色,声音里带上了哽咽:"阿沉……"陆沉走下来,
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苏晴红着眼眶,手里捏着一张湿透的纸,而林晚面色惨白地伸手要抢。
"怎么回事?""我不知道……"苏晴把纸递给他,声音颤抖,"可能是林**落下的东西,
我不小心打翻水杯……"她话没说完,陆沉已经看清了纸上的内容。空气凝固了三秒。
林晚死死盯着他的表情,试图找到一丝一毫的波动——惊讶、愤怒,哪怕是一点点愧疚。
可是没有。陆沉的脸像是雕刻的大理石,冷漠得让她心头发颤。"垃圾。"他松开手,
那张承载着林晚最后希望的孕检单,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被地上的水渍彻底浸透。
"把这些垃圾也带走,"他搂住苏晴的腰,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别脏了晴晴的眼睛。
"林晚弯腰捡起那张纸,指尖在发抖。这是她第一次没叫他"陆先生",而是说:"好的,
陆总。"她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身后传来苏晴委屈的声音:"阿沉,
我不想住在这里,到处都是她的味道。""好,我们明天就搬家。"陆沉温柔地应着,
"去我名下的其他房产,你随便挑。"门在林晚身后关上,隔绝了所有温度。
---雨越下越大。林晚站在别墅区门口等车,手机突然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主治医生的声音急促:"林**,您母亲刚才突发脑溢血,必须立刻手术,
费用大概需要80万,您什么时候能到?"80万。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林晚头上。
她银行卡里所有的积蓄,这三年的"片酬",扣除母亲的住院费,只剩下23万。
她颤抖着拨通陆沉的电话,响了三声,被挂断。再打,再挂断。第五次时,终于接通,
却是苏晴的声音:"林**,阿沉在洗澡呢,有事吗?""请让陆沉接电话,
"林晚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支离破碎,"我母亲病危,需要手术费——""哦,这样啊。
"苏晴轻笑,"可是阿沉说,你们已经没关系了。再说,"她顿了顿,"陆总吩咐过,
不许给那个女人家里任何帮助。林**忘了吗?"电话挂断了。林晚站在原地,
雨水混着泪水流了满脸。她想起三年前签约那天,陆沉的律师冷冰冰地说:"林先生,
合同期间,您不能向陆总索取任何超出合约范围的财物。"可当时她太需要钱了,
父亲欠下的赌债,母亲的尿毒症,每一项都是能压死她的山。她扔掉行李箱,
在雨夜里奔跑起来。别墅区的保安认得她,迟疑着开了门。林晚一路冲到那栋熟悉的房子前,
膝盖一软,跪在了大理石台阶上。"陆沉!陆总!我求求你——"她的声音被雷声淹没。
二楼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昏黄的灯光透出来。林晚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
看见陆沉正站在窗边。他手里拿着那条"晴"字项链,低头,温柔地戴在了苏晴的脖子上。
苏晴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窗帘拉上了。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沉发来的短信,
只有两个字:"滚吧。"林晚跪在那里,雨水混着泥土,弄脏了她最后的白色长裙。
她忽然想起陈佳说过的话:"晚晚,你发烧39度那天,他让你跪在雨里两个小时,
就因为你弹错了一个音。"那天她差点肺炎死掉。而今天,她母亲,可能真的要死了。
她撑着膝盖站起来,在雨夜里踉跄着往外走。手机又响了,还是医院:"林**,很抱歉,
刚接到通知,您母亲的手术……无法安排了。"林晚停下脚步,看着那栋黑沉沉的别墅。
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原来三年替身,她连个人都算不上。
第三章:习惯成伤林晚的母亲死在凌晨三点十七分。雨已经停了,但林晚身上还是湿的。
她赶到医院时,母亲的身体还是温的,心电图上却只剩一条平直的线。护士说,
病人最后一直在喊"晚晚",喊了二十七声。林晚跪在床边,握着母亲逐渐冰冷的手,没哭。
她只是从包里掏出那张湿透的孕检单,放在母亲手心:"妈,你看,
你不是说想看我穿婚纱吗?现在你有外孙了。"可母亲再也看不到了。她办了简单的后事,
23万存款花得精光。火化那天,陈佳陪着她,看着她一言不发地把骨灰盒抱在怀里,
终于忍不住开口:"晚晚,你接下来……""我打了。"林晚说。"什么?""孩子。
"她扯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合约都结束了,我总不能带着陆总的种跑吧?
"陈佳抱住她,哭得撕心裂肺。林晚没哭,她只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三天后,
她买了去南方小城的车票。临走前,她把那架施坦威钢琴的钥匙、别墅的门卡,
还有一部三年来陆沉送她的手机,全部快递回了陆氏集团。收件人写的是"陆沉本人",
寄件人那一栏,她只填了一个字:林。快递寄出的那天,她拉黑了陆沉所有联系方式。
从此山高水长,再也不见。---陆沉是在一周后,才发现林晚真的走了。那天早上,
咖啡机照常启动,端出来的却是速溶黑咖啡——他喝了一口,皱着眉吐掉。三年来,
林晚每天六点起床,用手磨咖啡豆,精确到水温92度,奶泡厚度3厘米,因为他胃不好,
喝不得太苦。他习惯性地喊:"林晚,衬衫——"声音在空荡的别墅里回荡,没人应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