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滚。”
苏清许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道圣旨。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晏琛身上,等待着他的裁决。
我僵硬地坐在那里,心脏一寸寸变冷。
我在等。
等晏琛的宣判。
是让我滚,还是……哪怕只是给我留一丝体面。
晏琛沉默了。
他看着苏清许,眼神复杂。
有挣扎,有不忍,但更多的,是害怕再次失去的恐慌。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终于,他缓缓地,移开了目光。
落在了我身上。
那眼神,冰冷,疏离,还带着一丝不耐烦。
仿佛在看一个碍眼的垃圾。
他没有说话。
但是,我已经懂了。
我站起身,拿起我的包。
“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能哭。
不能在这里,在他们面前,流露出任何一丝脆弱。
那只会让他们,更加看不起我。
我说完,转身就走。
没有看晏琛,也没有看苏清许。
我挺直了背脊,一步步,走出那个让我感到窒息的包厢。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苏清许娇俏的笑声。
和晏琛如释重负的叹息。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像一个打了败仗的士兵,仓皇而逃。
走出顶级会所,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城市的霓虹,闪烁着冰冷的光。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不知道该去哪里。
回晏家吗?
回到那个冰冷的,不属于我的地方?
回到那个男人的身边,继续扮演那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偶?
我的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手机在包里疯狂地叫嚣着。
我拿出来一看,是晏琛打来的。
我划掉。
他又打过来。
我再划掉。
如此反复了十几次,他终于放弃了。
紧接着,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林晚,你敢不接我电话?】
他的语气,充满了质问和怒火。
仿佛做错事的人,是我。
我看着那条信息,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擦干眼泪,回了他一条信息。
【晏少爷,保姆要下班了。】
发完,我直接关了机。
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直到夜深人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晏家。
我以为,晏琛已经睡了。
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昏暗。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但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却让我感到一阵心悸。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去哪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没有回答,换了鞋,径直往楼上走。
“我问你话,你聋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晏少爷,现在是我的下班时间。我没有义务,向您汇报我的私人行程。”
我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他显然是被我激怒了。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林晚,**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要吃人。
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
我的手腕,瞬间红了一圈。
“你以为你是谁?敢跟我甩脸子?”
他把我拖到沙发前,狠狠地甩了上去。
我撞在柔软的沙发上,却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他欺身而上,将我压在身下。
“不接电话?关机?”
“谁给你的胆子?”
他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
“今天在包厢,让你受委屈了?”
“怎么,当个保姆,还当出优越感来了?”
他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像刀子一样,往我心上捅。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晏少爷,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没有受委屈。”
“我只是,认清了现实而已。”
我的笑,似乎刺痛了他。
他眼底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认清现实?”
“什么现实?”
“认清了,我只是您花钱雇来的一个保姆,一个替身,一个……玩具。”
“您高兴的时候,可以逗弄两下。不高兴的时候,可以随时丢掉。”
“而我,只需要扮演好我的角色,拿钱办事,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