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雨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凉透了。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撑着身子坐起来。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丝绒盒子,是薄聿琛留下的。生日礼物。她打开看了眼,是一条项链,设计简单,坠子是颗粉钻,风格很像裴诗影喜欢的那一类。
她合上盒子,放回原处。
没有惊喜,也没有失望。三年了,她早就习惯了这种“替身专属”的待遇。薄聿琛从不记得她的生日,他只会根据裴诗影的喜好,随手准备一份应付。
她起身,走进浴室。洗漱,换衣,动作机械而熟练。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下楼时,管家已经备好了早餐。
“太太,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您慢用。”
温时雨点点头,坐在餐桌前。佣人端上热牛奶和烤面包,还有一小碟草莓果酱。她不喜欢草莓,但薄聿琛喜欢。或者说,裴诗影喜欢。
她拿起叉子,默默吃着,味同嚼蜡。
客厅的落地窗外,天空是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云城常年阴雨,就像她这段婚姻,永远不见光。
吃完早餐,温时雨去了画室。
画室在别墅二楼,朝南,采光很好,摆满了画架和颜料。这是这栋冰冷房子里,唯一属于她自己的空间。
她走到一幅未完成的画前,拿起画笔。画布上是一片阴沉的天空,乌云翻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她没用什么鲜艳的色彩,只用灰、黑、白,层层叠叠地涂抹。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放下画笔,擦了擦手,拿出手机。是一条匿名短信,没有号码,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女人的侧影,站在机场的玻璃幕墙前。虽然模糊,但温时雨一眼就认出了那身打扮——和裴诗影以前最喜欢的风格一模一样。
下面跟着一行字:她要回来了。
温时雨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胸腔里那颗早已麻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传来一阵闷痛。她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薄聿琛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把手机丢在旁边的椅子上,重新拿起画笔。
笔尖悬在画布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她画不下去了。
满脑子都是那张照片,是裴诗影,是薄聿琛,是这三年里每一个屈辱的瞬间。她像一个影子,活在另一个女人的影子里,连呼吸都是多余的。
画室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沉重而缓慢。
她放下画笔,走到窗边。外面的天色更暗了,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塌下来。
她想起刚结婚那年,薄聿琛也曾带她去过机场。那天不是送她,而是接裴诗影。他让她站在出口等,自己则早一步进去。裴诗影出来时,他第一个迎上去,亲昵地接过行李,甚至没看她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