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万八的彩礼,林晚,你家是卖女儿吗?”周明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廉价的火锅汤底溅了我一身。我看着白T恤上油腻的红点,心底最后一点温情也跟着凉了。“周明,我们谈了三年,这笔钱不是给我爸妈,是给我们小家庭的启动资金,买房买车,最后不都花在我们自己身上?”“说得好听!”他冷笑一声,英俊的脸因为鄙夷而显得有些扭曲,“什么启动资金,不过是你们家的遮羞布!林晚,我告诉你,彩礼是陋习,是压在男人身上的一座大山!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要是爱我,就该跟我一起反抗这种愚昧的传统!”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陌生。眼前这个慷慨激昂,把抠门说得如此大义凛然的男人,真的是我爱了三年的周明吗?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婚不结了?”
周明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道:“你要是因为钱跟我分手,那只能说明你根本不爱我,你就是个拜金女!林晚,我以为你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对,我就是拜金女。”我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衣服上的油渍,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决绝,“我不仅拜金,我还嫌你穷,嫌你抠,更嫌你又穷又抠还理直气壮。周明,我们完了。”
说完,我拿起包,转身就走。
“林晚!”周明在身后怒吼,“你走了就别回来!我告诉你,除了我,没人会要你这种物质的女人!你早晚会后悔的!”
我头也没回。
后悔?我最后悔的,就是把三年的青春浪费在他这种男人身上。
走出火锅店,夜晚的冷风吹在脸上,我却感觉不到一丝寒意,内心反而前所未有地清明。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打车去了全市最贵的私人会所“云顶天宫”。
站在金碧辉煌的大门前,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只存了号码,却从未联系过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传来:“喂?”
“顾总,”我握紧了手机,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我是林晚。您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回忆我是谁。
随即,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电流,带着一丝玩味和了然:“当然算数。林晚**,想通了?”
“想通了。”我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周明那张鄙夷的脸,“我同意。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十八万八的彩礼。”我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一分都不能少。”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唐突,甚至有些可笑。对于他这种身份的人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但意义却完全不同。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久到我以为他会挂断电话。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可以。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您说。”
“彩礼翻一百倍,一百八十八万八千。另外,盛宇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作为新婚礼物。”男人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我的诚意,够吗?”
我彻底愣住了。
盛宇集团,那可是周明和我所在公司的母公司,国内顶尖的商业帝国。而电话那头的男人,顾琛,正是盛宇集团最年轻、最神秘的掌权人。
也是周明的……顶头大老板。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凭着本能回答:“够了。”
挂断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感觉像做了一场荒诞的梦。一个月前,公司年会上,我被临时拉去给大老板顾琛挡酒,醉得稀里糊涂。第二天醒来,只记得他送我回家,并留下了一句话:“如果有一天,你和你的男朋友走不下去了,可以来找我。我需要一个妻子,而你,很合适。”
当时我只当是酒后戏言,一笑置之。
没想到,一语成谶。
而我,竟然真的拨通了他的电话。
我不知道顾琛为什么会选择我,也许是一时兴起,也许是需要一个背景干净的女人来应付家族。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周明,你不是说没人会要我吗?
你不是觉得十八万八的彩礼是天价吗?
那我就让你看看,你的老板,是如何用你一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来迎娶你口中那个“物质”的女人的。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我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我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化了淡妆,手里捏着户口本,掌心全是汗。
我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这更像是一场豪赌,赌注是我下半生的幸福。
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悄无声息地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顾琛那张英俊得毫无瑕疵的脸。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愈发挺拔矜贵。
“上车。”他言简意赅。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的气氛有些压抑。顾琛没有看我,而是将一个文件袋递了过来。
“婚前协议,你看一下。没有问题就签字。”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厚厚的协议。我没有细看那些复杂的条款,而是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关于财产分割的部分。协议上写明,无论婚姻持续多久,离婚后,我都可以获得一套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豪宅,一辆价值不菲的跑车,以及一笔足够我后半生衣食无忧的现金。
最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盛宇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为婚内赠与财产,不在此协议限制内。
我的心狠狠一颤。
他竟然真的舍得。
“为什么?”我忍不住问,“为什么是我?”
顾琛终于侧过头看我,他的眼神深邃如海,仿佛能将人吸进去:“因为你眼睛里有火,有不甘。我喜欢不认命的人。”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很聪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自嘲地笑了笑:“我想要的,不过是争一口气。”
“争气,也需要资本。”顾琛发动了车子,“而我,最不缺的就是资本。”
走进民政局,流程快得不可思议。拍照,填表,盖章,前后不过十几分钟,两本红色的结婚证就递到了我们手上。
直到走出民政局的大门,我依然觉得恍惚。
我就这样,结婚了?嫁给了前男友的老板?
“顾太太。”顾琛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接下来,我们该去收第一份‘贺礼’了。”
我疑惑地看向他。
他薄唇微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去见见你的前男友,顺便……让他认识一下自己的新老板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