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却没有一盏是为我而亮。
我没有地方可去。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我唯一的依靠就是江川。
现在,这个依靠,崩塌了。
手机在包里震动个不停,不用看也知道是江川打来的。
我直接关了机。
现在,我最不想听到的,就是他的声音。
我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抱着膝盖,任由晚风吹乱我的头发。
我该怎么办?
回老家吗?
不。
我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如果我现在回去,爸妈会怎么想?亲戚朋友会怎么看我?
他们只会觉得我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是个失败者。
更重要的是,我不甘心!
凭什么我在这里伤心欲绝,他们却可以在我的房子里,睡我的床,过着快活的日子?
我温念,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吃亏的人。
冷静。
必须冷静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混乱的大脑开始思考。
方阿姨说,她能给江川一份年薪三十万的工作。
江川只是一个普通二本毕业的学生,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月薪不过五千。
三十万年薪,对他来说,无疑是天上掉馅饼。
而方阿姨,她只是一个靠收租过活的房东太太,她哪来这么大的能量?
这背后,一定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还有,她说她能给江川买市中心的大平层。
我们租的那个小区,虽然地段不错,但房价也就在三四万一平。方阿姨有几套房子收租不假,但要说能随手买下市中心上千万的房子,我是不信的。
她在撒谎。
或者说,她在夸大其词,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知难而退。
想明白这一点,我的心里反而安定了不少。
只要他们不是铁板一块,我就有击破他们的机会。
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好好查一查这个方阿姨的底细。
我拿出手机,准备开机找个酒店。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的公交站台下车,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是我的闺蜜,肖曼。
“念念!”
她看到我,立刻飞奔过来,一把抱住我。
“你跑哪去了?手机也关机,吓死我了!”
“我……”我张了张嘴,眼圈一红,差点又哭出来。
“行了行了,别说了。”肖曼拍了拍我的背,“我都知道了。”
“江川那个王八蛋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们吵架了,你离家出走了。”
“吵架?”我冷笑,“他说得可真轻巧。”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肖曼拉着我站起来,“走,先跟我回家,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在肖曼的公寓里,我喝着她给我热的牛奶,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
听完之后,平时温文尔雅的肖曼,直接爆了粗口。
“江川他还是不是人?他怎么能干出这么恶心的事!”
“那个老妖婆!都快五十了,还要出来祸害人,简直是为老不尊!”
肖曼气得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比我自己还要激动。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念念,我们必须得报复回来!”
“我知道。”我点点头,眼神坚定,“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你想怎么做?”肖曼问。
我摇摇头:“我现在还没想好。我对那个方阿姨一点都不了解,只知道她叫方琴,有个儿子在读大学,好像跟她关系不太好。”
“方琴?”肖曼愣了一下,“哪个琴?”
“弹琴的琴。”
“她儿子是不是叫李浩?”肖曼追问道。
我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世界也太小了吧!”肖曼一脸震惊地看着我,“这个方琴,是我一个远房亲戚的嫂子!我去年过年的时候还见过她!”
我的心猛地一跳。
这简直是天助我也!
“快,把你所有知道的,关于她的事情,都告诉我!”
肖曼努力回忆着。
“我听我那个亲戚说,这个方琴,可不是什么善茬。”
“她年轻的时候就挺厉害的,嫁给了我那个亲戚的哥哥,也就是她前夫,李叔叔。李叔叔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有点小钱。”
“后来,李叔叔生意失败,欠了一**债,她就果断离婚了,房子和儿子都要了过来。据说离婚的时候,还从李家刮走了不少钱。”
“她就是靠着那笔钱,买了现在收租的几套房子,日子过得挺滋润。”
“至于她儿子李浩,好像是因为她太强势,什么都要管,所以关系一直很僵,上了大学就很少回家了。”
建材生意?前夫?
我的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她前夫现在在哪里?做什么?”我追问道。
“好像还在做建材吧,不过生意很小,勉强糊口。听说人挺老实的,就是做生意不行,被方琴压了一辈子。”
一个强势、拜金、控制欲极强的女人。
一个老实、窝囊、生意失败的男人。
这简直是为江川量身定做的剧本。
方琴在江川身上,或许看到了她前夫年轻时的影子,但江川比她前夫更听话,更没有根基,更容易被她掌控。
而她许诺给江川的三十万年薪……
“肖曼,你那个亲戚家,和方琴还有联系吗?”
“有啊,毕竟还有个孩子在中间。怎么了?”
一个计划,在我脑中慢慢成形。
“我想见见她前夫,李叔叔。”
肖曼愣住了:“你见他干嘛?”
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方琴不是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吗?”
“我就要让她知道,她最看不起的、最想摆脱的过去,恰恰是摧毁她现在拥有的一切的,最锋利的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