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他省吃俭用一年多才定下的钻石订婚戒指,最终成了刺穿两个人咽喉的钢针。
爱情和工作上的双重背叛,
让林峰的复仇精准如手术刀——他发誓要让他们在自己的最得意之处,被击得粉碎。
订婚礼物成了偷情信物,审计专员的眼泪成了偷情的诱饵。当温柔尽碎,
曾经深情的恋人变成了最致命的猎手。第一章林薇的手指又在无意识地摩挲左手的无名指根。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小刺,轻轻扎了我一下。“怎么了?戒指戴着不舒服?
店长不是说这两天能调整好戒圈吗?”我扒拉着碗里的最后几口饭,抬眼问她。
餐桌对面的她明显愣了一下,手指迅速收了回去,端起旁边的汤碗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声音有点含糊:“没…没什么不舒服。我就是想,要不…那个戒指,典礼前就先放在店里?
”她把筷子轻轻搁下,脸上挤出点儿笑,眼神却飘向我背后的挂钟:“你想啊,
结婚当天再给我戴上,不是更有仪式感?那才叫真惊喜。
”我记得她拿到戒指时爱不释手的模样,像得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整晚戴着在灯光下照个不停,说怕洗澡睡觉滑脱了才小心翼翼摘下来。才几天功夫,
“惊喜感”就比实物更重要了?一丝古怪的感觉爬上脊背。“行,你喜欢怎样就怎样。
”我把最后一口饭嚼烂咽下,不动声色地收拾碗筷。“你收拾桌面,我去洗碗。
”“嗯嗯好,辛苦了亲爱的。”她的回应比平时快一拍,带着刻意的轻快。
厨房的水流哗哗响,**在厨房冰凉的瓷砖墙上,从裤兜里摸出了手机。点开邮箱,
上个月的信用卡电子账单还没删,鬼使神差地又点开。
眼睛迅速扫过那些熟悉的餐厅、超市、加油站的消费记录,
然后在列表靠后的位置停住了——“城市转角·咖啡时光”。
日期是上个月十八号、二十五号,还有这个月八号、十五号……全都是工作日的下午时段,
扣款金额不多不少,两次68元。林薇是个工作起来像陀螺的会计师,
她们的下午茶基本都是楼底下便利店的速溶咖啡打发,
更不会工作日偷闲跑去市中心那家颇有格调但价格小贵的“城市转角”。
她说那地方是留给周末想喘口气的时候去的。水槽里的碗碟堆叠着没洗,我关上水龙头,
从冰箱里摸出一罐冰啤酒。拉环“嗤”地一声轻响,
冰凉的液体灌进喉咙也没能浇掉心里那点越烧越旺的疑窦。不对劲,肯定哪里不对劲。
晚上八点多,林薇的手机在客厅茶几上嗡嗡嗡震了好一阵。她正在浴室,水流声哗啦啦的。
“薇!电话!”我冲浴室喊了一嗓子。“哎呀烦死了,
谁啊这会儿打…帮我接一下吧亲爱的!就说是公司急事找我!”她的声音隔着水汽传出来,
透着一股子**扰后的烦躁。我走过去拿起她的手机,屏幕亮着,
显示的是一个没存名字的本地号码。正准备按她的说法应付过去,
拇指却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通知栏,一条微信预览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跳进眼底:张泽:“薇,
今天你递咖啡给我那一瞬间,感觉像救赎。”发信时间:今天下午四点零二分。
一股冷气猛地从脚底板窜了上来,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了。张泽?
那个她说要“特别留意”的审计专员客户?
语:“挺厉害的…不过感觉婚姻生活不太顺心…他太太好像控制欲挺强…怪可怜的…”救赎?
什么样的工作关系能用到“救赎”这个词?浴室的水声停了。我立刻把手里的手机丢回茶几,
就像那是个烧红的烙铁。手指头有点不受控制地发硬。“谁打的呀?
”林薇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裹着浴袍,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红。“没存的号码,
响了挺久,我喊你你没听见就挂了。”我尽量让声音平直得像根尺子,“说是公司找你呢?
”“啊?”她疑惑地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话记录,皱了皱眉,“可能打错了吧,
或者哪个不太熟的客户?算了不管了。”她随手又把手机扔下。动作轻描淡写,
没有半分紧张。我看着她被水汽晕染得柔和的脸,胸口那点冰凉的疑问却冻得更硬实了。
她哼着歌走回卧室吹头发。我坐在沙发上,目光却像黏了强力胶,
死死粘在沙发旁矮几那个她常放些杂物的、带锁的小抽屉上。那里面有什么?
她平时随手记东西的零散纸片?票据?还是别的?一个小时后,她靠在床头刷手机,
困意朦胧。我轻手轻脚下了床,走到客厅,从钥匙扣上一大串钥匙里,
找到了那枚小小的、几乎被遗忘的黄铜色备用钥匙——那是这个抽屉钥匙的备份。
我找到它的时候,林薇说:“喏,给你放一把,万一我哪天脑子抽筋把钥匙丢了,
不至于耽误拿东西。”当时我还笑她瞎操心。她的手很暖和地碰到我,把钥匙放进我手心。
钥匙塞进锁孔,转动时极轻微的“咔哒”声,
在深夜死寂的客厅里像惊雷一样响在我的神经上。指尖冰凉,有点发抖,但我把它塞进去了,
转开了。抽屉很空。几张水电费的收据叠得整整齐齐压在角落,剩下的,
是一本深棕色皮质封面的活页本,封面写着“工作灵感”。我认识它。
林薇说有些客户的账目处理很妙,或者审计流程有新招,她就随手记在里面当学习资料。
我把它拿出来,沉甸甸的。翻开第一页,是工整的表格和一些公式注解。快速地,一页,
又一页。全是枯燥的工作笔记。一直翻到本子大约中间偏后的位置,纸张上的内容忽然变了。
没有日期。只有触目惊心的一片情绪狂潮,黑色墨水潦草飞舞:“……这疲惫而虚伪的生活!
每一次微笑都是沉重的面具,
每一次‘我爱你’都像悬在头顶的枷锁……”“……除了无休止的应酬、客户、酒局,
他还能给我什么?那些虚情假意的电话道歉?那些深夜带着酒气的拥抱?
精神的荒原比物质的匮乏更让人窒息……”“……今天他(张)又在电话里叹气了。
说回家的路格外漫长冰冷。电话那头的声音里,有无法掩饰的脆弱。
原来站在职业顶端的人也如此孤独……”“……他递给我那份报表,指尖无意相触。温热的,
带着纸张的纹理。那一瞬间的电流,让我几乎失态。我这是怎么了?
……”“……他说欣赏我在税务处理上的天赋,‘从未见过灵气如你’。这算…暗示吗?
明知是深渊,此刻的烛火却诱得人扑向它……”一行行字变成冰冷的匕首,
又钝又沉地扎进我的脑子里。我认得那字迹,是林薇的,
带着她特有的那种稍向右上方倾斜的劲儿。可上面汹涌的情感,
撕破了我过去全部认知里的那个她——稳重的,目标清晰的林薇。我的眼睛胀得酸痛,
喉咙里像堵了一块滚烫的湿棉花,吞不下,吐不出。一股腥甜从舌根往上涌,
又被我死死地压回喉咙深处。翻页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指尖下的纸页像有生命般哗啦作响。耳鸣猛地尖锐起来,盖住了窗外的夜风。然后,
我的手僵住了。新的一页,最新的那篇。日期赫然是昨天。“……(张)的眼睛里,
有我不曾见过,却渴望多年的光。他说和我的每一刻,都胜过他过往灰暗婚姻的十年总和。
他说…那枚本该属于他婚姻的东西(多么讽刺!),
如今有了新意义……”“……‘戒指的归处是真心’。
‘城市转角’咖啡馆的落地窗隔开了两个世界。外面是庸常的生活洪流,
里面是我和他偷来的时光港湾,纯净得像救赎……”“……他握着我的手,
摩挲着那空荡荡的无名指根,低声问,你懂我的心意吗?那一刻,
咖啡杯里的拉花在我眼中模糊,窗外车流的声音也仿佛静止了…”“咔嚓!
”一声不大的脆响突然惊醒了我。我低头,
发现深棕色皮面笔记本硬角已经被我无意识中捏得扭曲变形,脆生生地裂开了一道细缝。
手背上凸起的骨节一片青白。“城市转角·咖啡馆”。“戒指”。“救赎”。
这三个词在狭窄的抽屉空间里、混合着纸张和劣质皮革的气息,疯狂地回旋碰撞,
发出无声的尖叫。我轻轻合上了那本散发着冰冷背叛气息的笔记,
小心翼翼地将它按照原来的位置和角度放回抽屉深处。“啪嗒”一声轻响,锁舌卡回原位。
钥匙被我紧紧攥在手心,尖锐的金属边缘深深陷入了掌心的肉里,
带来一丝清晰、却于事无补的刺痛。
客厅时钟的秒针在死寂中走动的声音异常响亮:嘀嗒…嘀嗒…嘀嗒……像是冰冷的宣告。
窗外深重的黑夜如同无边的墨汁倾倒而下,包裹了这个曾经叫做“家”的地方。
我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被冻僵在暴风雨之前的石雕。
第二章第二天上午十点十分。
我坐在“城市转角·咖啡馆”最深处、最不起眼的那个角落位子。
一盆高大的散尾葵恰到好处地挡住了我的半个身子。
指尖捏着那本深棕色皮质笔记本的一角边缘,硬邦邦地硌着指腹。
桌上放着一杯早就凉透了的冰美式,杯壁外密密麻麻的水珠像冷汗一样缓缓往下淌,
在木质桌面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心口像揣了一窝炸毛的野猫,爪子胡乱地挠抓。
林薇昨晚那句“城市转角隔开了两个世界”和她迷醉的神态反复在眼前晃动,
和眼前咖啡馆慵懒的爵士乐、氤氲的咖啡香气格格不入,
更衬得我像个误闯入他人美梦的幽灵。
“笃笃笃…”高跟鞋踏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清脆又熟悉,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尖上。我猛地绷直了背脊,
将身体更深地缩进散尾葵宽大枝叶的阴影里,视线如同冰冷的探针,穿过植物的缝隙。
林薇穿着那条宝蓝色真丝衬衫——上个月发季度奖金时,我特意带她去买的礼物,
柔软的面料衬得她脖颈线条很优雅。此刻,她正走向靠窗那排座位,
脸上漾起的笑容是全然放松的、发自内心的,嘴角弯起的弧度像是在我面前早已绝迹的风景。
她没看见我。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个已经坐在窗边位置、起身为她拉开藤椅的男人身上——张泽。
那个照片挂在她公司合作伙伴展示栏醒目位置的男人。照片上目光锐利、神情傲慢。
但此刻的张泽,笑容温和,眉宇间仿佛萦绕着某种挥之不去的忧郁愁绪,
像一幅精心描绘的脆弱面具。“抱歉,路上有点儿堵。”林薇的声音带着愉悦的轻喘,
在轻柔的音乐背景中清晰地传到我耳朵里。“等你,多久都不算久。”张泽的声音低沉,
带着一种刻意的、带着磁性的温柔。他非常自然地伸手,
替林薇捋了捋被背包带蹭乱的一缕鬓发。林薇的脸颊飞快地掠过一片红晕。
一阵极其恶心腻味的黏稠感涌上我的喉咙口。
服务生送来了他们惯点的东西——一杯拉花精致得堪称艺术品的卡布奇诺放在林薇面前,
一杯黑咖啡摆到张泽手边。林薇小口地啜饮着,姿态是我从未见过的放松和甜美,
眼神黏在张泽脸上,专注得像在听某种神谕。而张泽,一只手随意搭在桌面,
目光则黏在林薇脸上,时不时低声说着什么。隔得远听不清具体词句,
但那份肢体语言所传递的亲昵,已经足够烧穿我的视网膜。时间在粘稠的空气中拖沓地流淌。
我看着林薇笑靥如花,看着张泽的手状似无意地覆上林薇搁在桌面、那只左手的手背上。
林薇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挪开。我看到张泽的食指,沿着她光洁的无名指根,
极其缓慢、带着暧昧意味地摩挲了一圈。轰隆!一声巨响在我脑子里毫无征兆地炸开!
笔记本边缘在我手中发出一声微弱的**。紧接着的画面像电影的慢动作被猛地按了特写键,
放大,清晰得纤毫毕现,带着巨大的噪声,狠狠凿刻进我的大脑内核。
张泽收回了摩挲林薇手指的手,伸进了自己西装的内袋。
他脸上那份表演性质浓厚的忧郁被一种近乎神圣的、郑重的表情所取代。他摸索片刻,
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的绒面盒子。那盒子方方正正,
和我藏在书架最高层抽屉深处的那个盒子,一模一样!心跳擂鼓般撞击着胸腔,
太阳穴突突地跳,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晃动。盒子被推到桌子中央,
在午后的光线和窗外流动的车水马龙背景前,像一个小小的、冰冷的舞台。林薇捂住了嘴,
眼睛瞬间瞪大,里面清晰地倒映出巨大的震惊和一种……无法掩饰的喜悦?
像是某种隐秘的期待终于落到了实处。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张泽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眼底深处却没有任何笑意,那目光甚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掌控感。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郑重地、带着一种表演性的仪式感,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内衬是细腻的黑色丝绒。一枚白金钻戒静静地躺在中央,顶端镶嵌的钻石迎着阳光,
骤然折射出一片异常冰冷、也异常刺眼的锐利光芒!光线刺痛了我的眼睛,
那光芒瞬间扭曲变形,幻化成了无数片锋利的玻璃渣子扎进视网膜里。
—咖啡馆里慵懒的爵士、邻座低低的谈笑、勺子碰杯壁的轻响——都瞬间退潮般被抽离吞噬。
只剩下尖锐到能刺破鼓膜的白噪音嗡嗡作响。就是那枚戒指!一模一样的戒托造型,
一样的钻石切面,一样的尺寸!那是我的血汗钱,是我加班应酬灌到胃出血攒下的!
是我跑遍几十家珠宝店挑了又挑、量了她的指围好几遍、最终咬牙定下的!
是我和林薇一起签的提货单,是我付的定金和后续尾款!
那深蓝色的盒子上还带着那家高级珠宝店的烫金Logo,清晰得像个烙印,
烙在我的视网膜上,也烙在我的心脏上,滚烫。她骗了我。这世上最冰冷、最荒谬的骗局,
正在我眼皮子底下上演。她口中的“惊喜”在这里,“仪式感”的对象是他!
她日记里描述的“灰暗婚姻的讽刺”,讽刺的是我这彻头彻尾的大傻子!
那个她让我去取、去藏好、准备结婚时再戴的戒指……根本不存在!它早已换了主人,
被这个男人当作偷情的信物,在她空荡荡的无名指前,像一场荒诞的祭奠!
“轰——”脑子里的某根弦,在戒指冰冷的反光和那极其虚假的深情对视画面中,彻底绷断,
崩裂的回音在颅腔内嗡嗡震荡。一种强烈的眩晕感猛地攫住了我。
身体里的血液仿佛一瞬间被抽干,又从脚底板猛地回流冲上头顶。我的手指攥得死紧,
攥着那个记载了所有虚情假意的笔记本,用力得指关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不能倒。
不能砸在这里。绝对不能。胃部剧烈地抽搐痉挛起来,
一股不可抑制的酸腐液体从食管逆冲上来。我猛地俯身,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点的呜咽。
紧接着,一股滚烫的、酸臭的东西不受控制地从嘴巴和鼻腔里猛烈喷溅而出!
“哇——”秽物喷溅在地板和木质的椅子腿上,带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周围似乎有小小的惊呼声,音乐声暂停了,远处的侍应生好像朝这边快步走来。
巨大的声响终于惊动了靠窗那对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男女。
两张刚才还沉浸在虚假甜蜜里的脸瞬间僵硬了。林薇像被施了石化术,整个人凝固在藤椅上,
嘴巴因为极度的惊骇还微微张着,那刚刚被张泽用暧昧眼神拂过的无名指僵在半空。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如同纸张,惊疑错愕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住我。
那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恐和被当头一棒击穿的狼狈。
张泽脸上的深情面具终于龟裂脱落,
露出下面冰冷的错愕和一种本能的、被打断了表演的愤怒。他挺直了身体,
眼神惊疑不定地在我狼狈呕吐的形象和林薇惨白的脸之间来回扫视。
散尾葵的叶子被我因身体剧烈不适而带得晃动了几下,彻底失去了遮蔽的效果。
我们三人之间隔着一个散发着酸臭呕吐物味的、狼藉而尴尬的地带。
无数道或好奇、或惊诧、或厌恶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聚焦在我身上,
也聚焦在林薇那张扭曲惨白的脸上。我没有去看张泽。
我只是透过被水汽和胃酸**得模糊的视线,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着林薇。
嘴角因为刚才的呕吐可能还残留着秽物的痕迹。但我看着她,
脸上连最细微的表情肌的抽搐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明显的悲伤。
那是一种彻底的、绝对的、冻结成寒冰万年的死寂。第三章冷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针,
密集地扎在脸上。出租屋卫生间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和龙头哗哗的水响。
我双手撑着油腻的洗手池边缘,指尖用力得抠进边缘的水泥缝里。
镜子里的人像很陌生——嘴唇发青,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一点呕吐留下的黄渍,
额头湿漉的头发一缕缕黏在苍白的皮肤上,眼底一片赤红,像燃尽的炭。
那股呕吐后残存的酸腐气还在口腔鼻腔里弥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我抬起头,死盯着镜子里那双充血的眼睛。“清醒点,林峰。
”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喉咙,“她选了他和那枚戒指。那就让他们抱着戒指,
一起烂掉。”冰凉的水从下巴滴落到瓷砖地板上,溅开一小朵一小朵的水花。我抹了一把脸,
甩掉手上的水珠,走出卫生间。客厅的灯没开,窗帘紧闭,光线昏暗如同墓穴。
只有打印机工作的指示灯规律性地闪烁着一小点幽绿的光。
从书房那个蒙尘的文件袋里抽出来的东西,此刻就摊在客厅茶几上,
冰冷而坚硬——那张和珠宝店签的购买合同,纸页已经有些卷边。上面签名栏里,
林薇的字还带着热恋时特有的圆润柔和。那张支付了定金后开出的发票,红章清晰。
还有一张带着烫印的保证书,
清晰地列出了那枚钻石的GIA证书编码:GLR4573289,
打印在纸面凹陷的钢印触感像一道无法抹去的伤。当时她挽着我的胳膊,
看着那张保证书:“这么小一串数字,要花你这么久的工资,值不值得啊?
”我刮她鼻子:“刻进铂金圈的,以后咱俩头发白了也能对着灯看到它闪光。
”她把头靠在我肩膀,轻声笑:“傻子。”回忆像带着倒刺的钩,一扯就连皮带肉。
胃里的绞痛又开始了。我深吸一口气,把那阵翻腾的恶心感强行压下去,
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合同上冰冷的印刷字。就在这时,林薇随手放在沙发角落的旧笔记本电脑,
屏幕突然无声地亮了起来。幽蓝的光线刺破了昏暗。她下班回来就随手扔哪儿了,
连休眠都没设置,只是合上了盖子。我走到沙发边,掀开那台有些老旧的笔记本盖子。
屏幕解锁界面正静静地悬挂着——没有密码提示。她在家办公习惯自动登录。
一种冰冷的、几乎是命运垂青般的平静感笼罩了我。指尖在冰冷的触摸板上滑动。
鼠标箭头移到工作邮箱的图标上,双击。叮咚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邮箱页面毫无阻碍地打开了。满屏密密麻麻的工作邮件标题滚动出来。
我的目光像精准的扫描仪,
速掠过那些“项目进度”、“审计意见初稿”、“会议通知”……然后猛地钉住列表最上方,
.Zhang@zdxh.com]主题:附件:客户M资金流异常分析表(供内部参考,
高度敏感,请勿外传)邮件正文简洁得冷酷:“薇,附件报告请抽空细读,
有我们讨论过的问题点,很重要。另,今晚老地方?”高度敏感,勿外传?老地方?
胸口那股冻结的冰川下,翻涌起滚烫灼热的岩浆。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一丝血腥味。
牙齿刚才在咖啡厅咬破了口腔内壁。手指在触摸板上移动,点开邮件附件。
一个加密的PDF文件下载进度条开始爬升。打印机轻微的“嗡……”声响起,
指示灯开始快速交替闪烁。幽绿的、猩红的灯光交织,映在墙上,像无声燃烧的火焰。
第四章隔音包厢厚重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夜总会的狂躁鼓点。
巨大的液晶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我司最新的产品宣传片,冷色调的光打在烟雾缭绕的空气中。
长条桌子围坐着一圈人,都是物流运输行业的采购方大头,脸在烟酒气里显得有些油腻模糊。
“林总监,您看我们通达物流这次的方案……”一个腆着啤酒肚的男人递过来一支软中华,
满面堆笑,“绝对是性价比和服务质量双标杆啦!”我接过烟,没点,夹在指间,
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正对面的一个空椅子上。“王总客气了。大家方案都不错,
最终定哪家嘛……”我故意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点酒后的沙哑,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叩击,发出“笃、笃”的轻响。所有人的目光都紧张地聚焦过来。
“说到底,还是要看领导的综合考虑是不是?”我笑起来,身体放松地往后靠进皮沙发里,
“各位老总继续玩,我先去放个水。”我推开椅子起身,脚步略有点晃,
顺手把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甩在上面。口袋里那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夹露出一小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