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病房门被猛地推开,重重撞在墙上。
沈听澜抬眼看去,只见沈延舟正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急匆匆赶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沈听澜身上,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裹着纱布的手和额头,露在被子外的手背上扎着针。
他大步走进来,“听澜!”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喘息,“你,你怎么?”他像是想触碰她,又怕碰到她的伤口,手在空中顿住,指节用力到发白。
那股心疼很快又混杂了别的,“你怎么回事?我让老陈在路口等你,你怎么不坐车?非要自己走?你知不知道那条路晚上多危险?新闻你没看吗?”
沈听澜被他这一连串的质问弄得更加疲惫。
身上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她不想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因为输液而有些冰凉的手,无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沈延舟脸上的埋怨立刻被紧张取代,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她正在输液的手背。
“是不是液体太凉了?难受?”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轻,然后直接侧身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他伸手,用自己温热的手掌,轻轻包裹住了她扎着针的手,连同那截输液管一起握住,似乎想用体温去温暖那冰冷的药液。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他低声道,目光在她脸上的擦伤和淤青上流连,“赵铁那个王八蛋!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律师,也跟警局那边打过招呼了。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一定让他把牢底坐穿,得到该有的报应!”
他握着她手的力量紧了紧,“别怕,都过去了。你这几天什么都别想,就好好在这里休息,把身体养好。公司的事我已经推了,这几天我就在这儿陪你,哪儿也不去。”
沈听澜静静地看着他。
突然沈延舟放在西装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沈听澜的目光淡淡地扫向他口袋的位置,随即嘴角充满嘲讽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很快消失,却像一根刺,扎进了沈延舟眼里。
沈延舟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电话是谁打来的。
若是平时,他或许会接起来,安抚几句。
可现在,他眼前是沈听澜苍白脆弱的脸,手上是她冰凉颤抖的手,鼻尖是医院消毒水也掩盖不住的她身上传来的淡淡药味和血腥气。
电话固执地震动着。
沈听澜已经闭上了眼睛,把头微微转向了另一边,只留给他一个疲惫而疏离的侧脸。
沈延舟看着她的侧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直接按下了拒接键,然后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随手扔在了旁边的床头柜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