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今年结婚纪念日,我们请林凯吃个饭吧?”许念一边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
一边对正在厨房忙碌的陈屿说道。陈屿的动作顿住了。热油在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像是在嘲笑他。今天是他们结婚四周年的纪念日。他特地请了半天假,跑了三个菜市场,
才买齐了许念最爱吃的所有食材。从下午三点开始,他就在厨房里忙碌。为的,
就是能在她下班回家时,给她一个惊喜。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温馨的,
浪漫的纪念日晚餐。可现在,她却说,要请另一个男人吃饭。林凯。
这个名字像一根最尖锐的刺,深深扎在陈屿的心里,一扎就是十年。他是许念的白月光,
是她青春里最绚烂的一抹色彩。也是陈屿追了许念六年,才终于从她心里挤走的一个影子。
他以为,结婚四年,这个影子早就该烟消云散了。原来没有。陈屿关掉火,
转身靠在琉璃台上,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许念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
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他刚回国,一个人怪可怜的。我们作为老同学,
请他吃顿饭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要不是当年你……”她的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但那未尽之语,像一把钝刀,狠狠地捅进了陈屿的心窝。是啊。要不是当年他用尽手段追她,
她现在或许早就和林凯在国外双宿双飞了。这是她母亲,在她婚礼前一天晚上,拉着她的手,
当着陈屿的面说的。当时许念是怎么回答的?她只是笑笑,说:“妈,都过去了。
”一句“都过去了”,而不是一句“我不后悔”。那一刻,陈屿的心,就已经凉了半截。
十年的感情。六年追求,四年婚姻。他以为自己用十年时间,捂热了一块冰。到头来才发现,
他只是在给别人的月光,做一个可笑的陪衬。“陈屿,你发什么呆呢?到底行不行啊?
”许念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不行我就在外面订位置了,
正好我知道一家新开的西餐厅,林凯肯定喜欢。”她甚至没有问一句,他喜不喜欢。
陈屿看着她。看着这张他爱了整整十年的脸。精致的妆容,漂亮的眉眼,
此刻却写满了不耐和理所当然。他突然觉得很累。像一个跋涉了万里荒漠的旅人,终于发现,
他追寻的海市蜃楼,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妥协,所有的自我感动,
都成了一场笑话。陈屿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平静得可怕。“好啊。”许念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那我现在就订位置?”“不用了。”陈-屿摇摇头,
一步一步,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走到许念面前,低头看着她。许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皱起了眉。“你干嘛这么看着我?”陈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十年了。
他终于看清了。这个女人,从来没有爱过他。她只是在最需要的时候,选择了一个最爱她,
最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备胎”。而现在,她的白月光回来了。备胎,也该退场了。“许念。
”他轻轻地叫了她的名字。“我们离婚吧。”第2章空气瞬间凝固。
许念脸上的不耐烦僵住了,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陈屿,你疯了?”她站起身,
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就因为我提议请林凯吃顿饭,你就要跟我离婚?”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一丝尖锐的质问。“你至于吗?你的心眼能不能别这么小?”陈屿静静地看着她,
没有说话。不是因为一顿饭。是这十年来的所有委屈和不甘,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了。
是她一次又一次的理所当然。是他一次又一次的退让和妥协。是他放弃了保研名额,
陪她留在她想留的城市。是他放弃了高薪的offer,选择了一家离她单位近的普通公司。
是他每天早起一小时,为她准备早餐和午餐便当。是他包揽了所有的家务,
只为了让她回家能好好休息。而她呢?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却连一句感谢都没有。
她只会说:“陈屿,你对我好,不是应该的吗?”是啊。他爱她,所以他对她好。
但这不代表,他可以没有底线,没有尊严。“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陈屿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是认真的,许念,我们离婚。”许念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看出了陈屿眼里的决绝,那不是在赌气,也不是在威胁。他是真的,想结束这段关系。
一阵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但随即,更强烈的愤怒涌了上来。“陈屿,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气得浑身发抖,“我告诉你,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哪一样不是因为我?”“房子首付是我家出的,你的工作是我爸托关系找的,
你以为凭你自己,能在这个城市立足?”她的话像一把把刀子,刀刀见血。陈-屿的心,
却已经麻木了。是。房子的首付,她家是出了十万。可剩下的两百多万贷款,
是他一个人在还。他的工作,她爸是托了关系。可他这几年的业绩,是全部门第一,
升职加薪,靠的是他自己的能力。这些,她从来都看不到。在她眼里,
他永远是那个依附着她,需要她施舍才能活下去的可怜虫。“你说的都对。
”陈-屿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所以,离婚的时候,房子归你,车子归你,
存款也归你。”“我净身出户。”说完,他转身走向卧室。许念彻底懵了。
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陈屿会跟她吵,会跟她闹,会求她,会道歉。但她唯独没有想到,
他会这么干脆。干脆到,让她觉得陌生,觉得害怕。“陈屿,你给我站住!”她冲过去,
想要拉住他。陈屿却先一步走进了卧室,并且反锁了房门。“砰”的一声。
将她所有的歇斯底里,都隔绝在了门外。房间里,陈屿拉开衣柜,
拿出了那个他只用过一次的行李箱。十年前,他就是拉着这个行李箱,
义无反顾地来到了这座陌生的城市。为了一个人。十年后,他还是要拉着这个行李箱,离开。
为了他自己。他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他在这里生活了四年,属于他的东西,却少得可怜。几件换洗的衣服,几本专业书,
一台用了五年的笔记本电脑。就是全部了。门外,许念的叫骂声,变成了哭喊声。“陈屿,
你开门啊!你别吓我!”“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不请林凯吃饭了,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你出来,我们谈谈……”陈屿充耳不闻。一颗已经死了的心,
又怎么会被几句迟来的道歉所打动?他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环顾了一下这个他亲手布置,
却充满了另一个人气息的房间。墙上挂着他们的婚纱照。照片里,他笑得一脸幸福,
而许念的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wC的疏离。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陈-屿自嘲地笑了笑,走到床头,拿起那个相框。然后,松手。“啪!”相框摔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就像他这十年错付的真心。他拉着行李箱,打开了房门。许念正靠在门上哭,
见他出来,猛地扑了上来。“陈屿,你别走!”陈屿侧身躲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让开。
”“我不!”许念死死地抓住他的行李箱,“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们就真的完了!
”“我们已经完了。”陈屿用力,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
“从你决定在我们结婚纪念日,邀请你的白月光共进晚餐的那一刻起。”他甩开她的手,
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身后,许念的手机响了。是她母亲打来的。
陈屿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对着电话喊:“妈!陈屿他要跟我离婚!他要离家出走!
”电话那头,传来丈母娘尖利刻薄的声音,即使隔着一段距离,
也清晰地传到了陈屿的耳朵里。“他敢!你告诉他,他要是敢走出这个家门,
我让他净身出户,工作都保不住!”陈屿的脚步顿了顿。他回过头,看着满脸泪痕,
却依旧带着一丝得意和威胁的许念。然后,他笑了。他当着她的面,打开了房门,
拉着行李箱,一步,一步,走了出去。“砰!”他亲手关上了那扇门。
也关上了他的十年青春。第3章走出小区,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陈屿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就像一个背负了十年枷锁的囚徒,在这一刻,终于获得了自由。
他没有回头。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许念和她家人的夺命连环call。
他直接按了关机。世界瞬间清静了。拉着行李箱,陈屿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霓虹闪烁,
车水马龙。这座他生活了十年的城市,在这一刻,却显得如此陌生。他该去哪儿?他好像,
已经无家可归了。在路边站了许久,他才想起,自己还有朋友。他拿出手机开机,
避开那几十个未接来电,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喂?陈屿?
**,你小子还知道给我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咋咋呼呼的男声。是他的大学室友,
也是他最好的兄弟,赵胖子。“胖子,你现在方便吗?”“方便啊,怎么不方便,
刚结束一台手术,累成狗了。”赵胖子打了个哈欠,“怎么了?听你声音不对劲啊,
跟许大校花吵架了?”陈屿苦笑一声。“我离婚了。”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后,
赵胖子的声音猛地拔高,差点震破陈屿的耳膜。“你说什么?!离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赵胖子爆了句粗口,“你在哪?我马上过来!”半小时后,
一家路边烧烤摊。赵胖子风风火火地赶到,看到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一箱啤酒的陈屿,
还有他脚边的行李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来真的啊?”他一**坐下,
拿起一瓶啤酒,“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说吧,怎么回事?是不是许念又作什么妖了?
”陈屿没说话,只是拿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然后仰头喝光。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灼烧着他的食道,也灼烧着他的心。他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卖惨,只是平静地陈述。赵胖子听完,气得一拍桌子,
烤串都震掉了几根。“欺人太甚!这他妈也太欺负人了!”“结婚纪念日,
请她的白月光吃饭?她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还有她妈,还威胁你?我呸!
真以为自己是太后老佛爷了?”赵胖子骂骂咧咧,比陈屿自己还要激动。“兄弟,
这婚离得对!这种女人,就不能惯着!”“你放心,以后有哥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
今晚先去我那儿住,我那两室一厅,虽然小了点,但收拾得干净。”陈屿看着他,
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这十年,为了许念,他几乎断绝了所有的社交。朋友聚会,许念不喜欢,
他就不去。同事团建,许念觉得没意义,他就不参加。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现在才发现,原来他不是一无所有。“谢了,胖子。”“谢个屁!”赵胖子又开了一瓶酒,
“咱俩谁跟谁啊!”“不过话说回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工作怎么办?我可听说了,
你那岳父在你们公司,还是有点人脉的。”陈屿沉默了。这是他必须要面对的现实问题。
他的工作,虽然不是完全靠岳父,但当初确实是他牵的线。如果许家真的要在这上面做文章,
他恐怕会很被动。“走一步看一步吧。”陈-屿叹了口气,“大不了,就换个城市。
”“换个城市?”赵胖子眼睛一亮,“哎,我说,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放弃的那个,
去深城‘天科’总部的名额?”陈屿的心猛地一跳。天科。国内顶尖的科技公司。当年,
他以专业第一的成绩,拿到了唯一一个保送到天科总部的实习名额。只要实习通过,
就能直接留用,前途无量。可是,那个时候,许念刚刚答应做他的女朋友。她不想去深城,
她想留在这个二线城市,过安逸的生活。为了她,陈屿放弃了那个足以改变他一生的机会。
他把名额,让给了专业第二。这件事,是他心里永远的痛。“我听说,
当年顶替你去的那小子,现在混得风生水起,已经是天科一个重要项目的负责人了。
”赵胖子有些惋惜地说道。“你要是当年去了,现在肯定比他更牛逼!”陈屿没有说话,
只是又灌了一口酒。如果?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他曾经以为,为了爱情,放弃事业,
是值得的。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场自我感动的笑话。“对了,”赵胖子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个林凯,是不是也在天科工作?”陈屿握着酒瓶的手,骤然收紧。“是。”赵胖子一愣,
随即恍然大悟。“**,他这次回国,不会是调到这边分公司了吧?”陈屿的心,
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赵胖子看着他的脸色,
小心翼翼地问:“他……不会就是你那个项目的……”话还没说完,陈屿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皱了皱眉,按了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彬彬有礼,
却带着一丝倨傲的男声。“喂,请问是陈屿吗?”“我是林凯。”第4章听到这个名字,
陈屿的瞳孔骤然一缩。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的赵胖子,赵胖子也瞪大了眼睛,
满脸的“**”。陈屿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对方的下文。电话那头的林凯,
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刚回国,听许念说,
你们今晚要为我接风洗尘,我很感谢。”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宽容和客气。
“不过,我刚刚给许念打电话,她一直在哭,说你跟她吵架了,还要离家出走。
”林凯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陈屿,我知道,
你可能对我有点误会。”“我和许念,只是普通的老同学关系。你没必要这么紧张,
更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就跟她闹离婚。”“男人嘛,心胸要开阔一点。”“好了,
我打电话给你,就是想劝劝你。赶紧回家吧,别让许念一个人担心了。一个女孩子,
哭坏了身体怎么办?”他的话,句句都像是关心。但听在陈屿的耳朵里,
却变成了最**裸的炫耀和挑衅。他在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告诉陈屿:你看,
你捧在手心里十年的宝贝,现在正在为我哭泣。而你,只能像个失败者一样,
灰溜溜地离家出走。陈屿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他可以想象得到,电话那头,
林凯是怎样一副得意洋洋的嘴脸。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
许念是怎样梨花带雨地向他哭诉自己的“委屈”。十年了。他第一次发现,
原来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说完了吗?”陈屿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林凯似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你……”“如果说完了,”陈屿打断他,
“那就请你记住三件事。”“第一,我和许念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
”“第二,我不是在闹,我是真的要跟她离婚。从今以后,她哭坏了身体,还是笑坏了肚子,
都与我无关。”“第三……”陈屿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管好你自己,
别再来骚扰我。否则,后果自负。”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号码,一气呵成。
赵胖子在对面,已经看呆了。“牛逼!”他猛地一拍大腿,“兄弟,**太牛逼了!
刚才那几句话,简直帅爆了!”“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什么狗屁白月光,让他滚蛋!
”陈屿却没有一丝快意。他只是觉得恶心。为自己这十年来的卑微和付出,感到恶心。
他拿起酒瓶,又是一口灌下。就在这时,另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是公司的老板,王总。
陈屿皱了皱眉,这个时间点,老板打电话来干什么?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按下接听键。
“小陈啊,这么晚打扰你,不好意思啊。”王总的声音听起来很客气。“王总,您有事请说。
”“是这样的,”王总顿了顿,“你爱人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们俩闹了点矛盾。
”陈屿的心沉了下去。他没想到,许念竟然会把事情闹到老板这里。“她说你状态不好,
我寻思着,要不你明天先别来公司了,休息一天,好好处理一下家事?”听起来是关心。
但陈-屿在职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怎么会听不出话里的意思。这已经不是关心了,
这是警告。许家的关系网,开始发挥作用了。“王总,”陈屿的声音很平静,
“这是我的私事,我希望不要影响到工作。”“哎,话是这么说,”王总打了个哈哈,
“但家庭和睦,才能工作顺利嘛。你岳父刚才也特地打电话来,拜托我多‘关照’你一下。
”他特意加重了“关照”两个字的读音。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陈屿的拳头,在桌子底下,
悄然握紧。他知道,他被逼到了绝境。许家这是要断他的后路,逼他就范。只要他没了工作,
没了收入,在这座城市就寸步难行。到时候,他除了乖乖回家,向许念低头认错,别无选择。
好狠的手段。“我明白了,王总。”陈-屿深吸一口气,“谢谢您的‘关心’。”挂掉电话,
他脸色铁青。赵胖子也听出了不对劲,紧张地问:“怎么了?你老板说什么了?
”“他们想让我丢掉工作。”陈-屿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赵胖子一愣,
随即破口大骂:“**!这一家子也太不是东西了!这是要把你往死里逼啊!
”他急得团团转,“那现在怎么办?你真的要被停职?”陈屿没有说话。
他看着面前跳动的烧烤炉火,火光映在他的眼底,明灭不定。许家以为,
这样就能逼他屈服吗?他们太小看他了。也太高估了他们自己。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
他陈屿,从来都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兔子。他沉默了许久,然后拿起手机,
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是公司人事部经理的电话。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话。“刘经理,
我是陈屿。我决定辞职。”然后,他挂掉电话,看向一脸震惊的赵胖to。“明天,
我就去深城。”第5章赵胖子被陈屿的决定砸得有点懵。“去……去深城?这么突然?
”“不突然。”陈屿的眼神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里已经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东西了。”工作,爱情,家庭。一夜之间,全部崩塌。
与其留在这里,被许家的人脉关系网慢慢绞杀,不如主动出击,去寻找一条新的生路。
“可是……你去深城能干嘛?人生地不熟的。”赵胖子还是担心。“去天科。
”陈屿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里仿佛有火在烧。那个他十年前错过的机会,
那份被他亲手埋葬的梦想,在这一刻,重新破土而出。赵胖子愣住了。“去天科?你有门路?
”“没有。”陈屿摇头,“但我有技术。”这几年,他虽然在一家小公司做着普通的项目,
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专业知识的学习。每个周末,许念出去逛街美容的时候,
他都在家里研究最新的技术和算法。他发表在专业论坛上的几篇论文,
甚至被天科内部的工程师引用和讨论过。他有这个自信,凭自己的实力,
能在天科找到一席之地。哪怕,是从最底层的岗位做起。赵胖子看着他眼里的光,
那是一种久违的,名为“野心”和“自信”的光芒。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陈屿。
那个在大学里,永远是人群中最耀眼,最自信的学霸。而不是这几年,
那个在许念面前唯唯诺诺,被磨平了所有棱角的“好丈夫”。“好!”赵胖-子一拍大腿,
“兄弟,我支持你!”“钱够不够?不够我这里还有点私房钱,你先拿着。
”陈屿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打开。里面只有几张零钱,和一张银行卡。卡里,
是他这几年省吃俭用,偷偷攒下的五万块钱。这是他全部的家当。“够了。
”他把卡放回钱包,“等我安顿下来,再联系你。”“行!到了深城,第一时间给我报平安!
”那一晚,陈屿和赵胖子喝光了一箱啤酒。第二天一早,陈屿买了最早一班去深城的高铁票。
在去高铁站的路上,他给许念发了最后一条信息。“离婚协议书,
我已经签好字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房子车子存款都归你,我什么都不要。
祝你和你的白月光,百年好合。”发完,他便将许念的联系方式,彻底拉黑删除。从此,
山高水远,永不相见。……与此同时,许家。许念一夜没睡,眼睛肿得像核桃。她不相信,
陈屿真的敢离开她。那个爱了她十年,把她宠上天的男人,怎么可能说不要她就不要她了?
他一定是在赌气,一定是的。他现在肯定躲在哪个角落里后悔,等她一个电话,
就会乖乖回来。许念拿起手机,第N次拨打了陈屿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
依旧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她烦躁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母亲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看看你这点出息!
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他敢走,就让他走!我倒要看看,离了我们许家,
他能在外面横几天!”“你爸已经跟他老板打过招呼了,他工作肯定保不住了。
到时候没了钱,他自己就会滚回来求你!”许念听到这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是啊,
陈屿那么爱她,又没了工作,他肯定会回来的。她拿起手机,准备给陈屿发条微信,
给他一个台阶下。就说,只要他现在回来道歉,她就既往不咎。可当她点开微信,却发现,
聊天框里弹出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许念愣住了。
她被拉黑了?陈屿竟然拉黑了她?!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愤怒,瞬间将她淹没。
她疯了一样地去客厅里寻找,然后,在茶几上,看到了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和一把孤零零的家门钥匙。陈屿的字迹,还和以前一样,干净利落。
但在“男方签字”那一栏,他的名字,却写得龙飞凤舞,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潇洒和决绝。
许念的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她终于意识到,陈屿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不要她了。
为什么?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不就是请林凯吃顿饭吗?他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吗?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是林凯。她连忙接起,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凯……”“念念,你别哭了。”林凯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听阿姨说了,
陈屿他辞职了,还离家出走了。”“你放心,我已经动用我的人脉,
查到他买了今天去深城的高铁票了。”许念一愣。“深城?他去那里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林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无非是想来天科碰碰运气罢了。”“不过,他想得太简单了。天科是什么地方?
也是他想进就能进的?”“你放心,我已经跟人事部打过招呼了。只要是他的简历,
一律石沉大海。”林凯的语气,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念念,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我不能让你受这种委屈。”“等他走投无路了,自然就会明白,
谁才是真正能给他未来的那个人。”许念听着林凯的话,
心里那点因为陈屿离开而产生的慌乱,渐渐被一种虚荣的满足感所取代。是啊。
陈屿离开了她,什么都不是。而林凯,英俊多金,手眼通天,为了她,
甚至可以左右天科的人事决定。这才是她应该选择的男人。陈屿的离开,或许,对她来说,
是一件好事。她擦干眼泪,对着电话那头,露出了一个笑容。“林凯,谢谢你。
”“等他回来求我的时候,我一定不会再心软了。”第6章深城。走出高铁站,
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陈屿抬头,看着眼前这座钢筋水泥的丛林,眼中没有迷茫,只有坚定。
他找了一家最便宜的青年旅社住下,一张床位,一天六十块。安顿好之后,他没有片刻休息,
立刻打开电脑,开始修改自己的简历。他没有海投,
而是精准地锁定了天科集团旗下一个名为“北极星”的创新实验室。这个实验室,
专门负责攻克集团内部最前沿、最棘手的技术难题,汇聚了全公司最顶尖的技术大牛。当然,
进入的门槛也高得离谱。不看学历,不看背景,只看实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