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当场就休克了。
是被我爸妈这惊天动地的父爱母爱给感动的。
救护车呼啸而来,把口吐白沫的法官抬走,这场轰轰烈烈的抚养权争夺战,被迫中止。
我爸我妈因为在法庭上公然亮出管制刀具,并试图自残,双双被请进了派出所喝茶。
我作为唯一的未成年家属,被一位好心的警察姐姐带到了休息室。
姐姐给我倒了杯热可可,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小朋友,吓坏了吧?别怕啊,叔叔阿姨们都在。”
我捧着热可可,礼貌地对她笑了笑。
“姐姐,我没事,习惯了。”
警察姐姐愣了一下,看我的眼神更加同情了。
大概是把我当成了常年生活在父母暴力阴影下的可怜孩子。
她还想说什么,门口传来了动静。
我爸妈出来了。
经过人民警察几个小时的批评教育,他们看起来冷静多了,手里的西瓜刀和园艺剪也被没收了。
但他们看对方的眼神,依旧像是要吃人。
“林念,跟爸走。”我爸率先开口。
“念念,到妈这里来。”我妈寸步不让。
他们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堵住了我的去路。
警察姐姐看不下去了,走上前。
“林先生,姜女士,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扰乱了法庭秩序,并且给孩子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创伤。我们建议你们先冷静一下,好好沟通。”
“我很冷静。”我爸说。
“我没法沟通。”我妈说。
他们又异口同声地看向我。
“念念,你选谁?”
我看着他们,一个西装革履,一个香奈儿套装,脸上却都带着同一种不管不顾的疯狂。
我突然觉得有点累。
我放下手里的热可可,站起身。
“我谁都不选。”
他们的脸色同时一变。
“念念,你说什么?”我爸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说,我谁都不选。”我重复了一遍,“你们要离婚,要去找你们的白月光初恋,都随便。但别扯上我。”
我妈的眼眶红了:“念念,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我笑了,“为了我,当着我的面跟小鲜肉亲嘴?为了我,把小三的照片P在全家福上?”
“你们真的觉得,我需要一个这样‘完整’的家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他们心上。
他们愣住了,哑口无言。
这些年,他们习惯了用“为了你好”当借口,来掩盖他们婚姻的失败和自私。
他们以为我小,什么都不懂。
却不知道,我看得比谁都清楚。
“爸,妈。”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你们想争抚养权,可以。但不是在法庭上比谁更会演戏。”
“从今天起,你们谁能让我觉得,他是真的爱我,真的想对我好,我就跟谁。”
说完,我没再看他们,转身走出了派出所。
身后,是长久的沉默。
我不知道我的话他们听进去了多少。
但从第二天开始,我爸妈的画风,确实变了。
他们不再互相攻击,也不再提上法庭的事。
他们开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名为“谁是世界上最爱林念的人”的竞赛。
早上,我还在睡觉,我爸就穿着一身顶级大厨的行头,端着一盘黑乎乎的东西进了我的房间。
“念念,醒了?快,尝尝爸爸亲手给你做的黑松露和牛煎蛋。”
我看着那盘被煎得像煤炭一样,还散发着诡异糊味的“煎蛋”,陷入了沉思。
他是不是对“亲手做”有什么误解?这明明是想亲手送我上路。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我妈就穿着一身优雅的运动装,拿着一个瑜伽垫进来了。
“念念,别吃那个,吃了会食物中毒。快跟妈妈来做亲子瑜伽,运动有益身心健康,还能促进我们母子感情。”
她一边说,一边摆出了一个高难度的单腿站立鹤式。
我看着她那纤细的,仿佛一掰就断的胳膊腿,严重怀疑我如果跟她一起做,会被她当场掰折。
于是,我的一天,就在“拒绝我爸的暗黑料理”和“逃避我妈的夺命瑜伽”中拉开序幕。
放学的时候,更是重量级。
校门口停着两辆车。
一辆是红色的法拉利,车头摆满了9999朵从荷兰空运过来的蓝色妖姬。
我爸靠在车门上,穿着一身白西装,手里还捧着一个比我脸还大的钻石。
“念念,放学了?爸爸来接你。喜欢吗?爸爸买给你的。”
另一边,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车里塞满了最新款的游戏机和**版手办。
我妈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衣,戴着墨镜,酷得像个女杀手。
“念念,上妈妈的车,这些都是你的。以后你看上哪个游戏公司,妈直接给你买下来。”
全校的同学都趴在窗户上围观。
我感觉自己像个被富婆和富豪同时包养的小白脸,脚趾在鞋子里尴尬地抠出了一座三室一厅。
我谁的车都没上。
我默默地挤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晚上,我以为我可以清净一下了。
结果,我爸请来了国内最顶尖的交响乐团,在客厅里给我演奏催眠曲。
我妈请来了米其林三星大厨团队,非要在我房间里表演分子料理。
我在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和液氮冰淇淋的烟雾缭绕中,一夜无眠。
我感觉我快疯了。
这种日子持续了一个星期。
我瘦了五斤。
黑眼圈比国宝还重。
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
我终于明白,他们不是不会爱,他们只是爱的方式比较……别致。
是一种足以把人逼疯的,窒息的爱。
这个周末,我爸说要带我去个好地方,给我一个惊喜。
我妈说她也给我准备了礼物,保证我喜欢。
我看着他们俩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爸开着车,带我来到了一家高级私人会所。
推开包厢的门,一个温柔的身影站了起来。
是苏晚。
她今天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长裙,化着淡妆,看起来知性又优雅。
“念念来了,快坐。”她笑着招呼我。
我爸一脸期待地看着我:“念念,怎么样?爸爸的眼光不错吧?以后让苏阿姨照顾你,好不好?”
我还没说话,包厢的门又被推开了。
我妈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男人很高,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气质干净又忧郁,眉眼间和我妈有几分相似。
他看到我妈身边的我时,愣了一下。
我妈得意地挽住他的胳膊,向我介绍。
“念念,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顾彦,顾叔叔。”
她又看向顾彦,语气是藏不住的炫耀。
“阿彦,这是我儿子,林念。帅吧?像我。”
顾彦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对我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
“你好,林念。”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我爸的白月光。
我妈的初恋。
我爸。
我妈。
还有我。
五个人,凑齐了一桌麻将还多一个。
我爸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他看着我妈和顾彦亲密的样子,咬牙切齿。
“姜舒,你什么意思?”
我妈笑得云淡风轻:“没什么意思啊,你不是要给念念介绍新妈妈吗?我也得让他见见新爸爸,好做个对比,公平竞争嘛。”
她说着,夹了一块鲍鱼放进顾彦碗里。
“阿彦,你尝尝这个,你以前最喜欢吃的。”
顾彦看着碗里的鲍鱼,眼神闪了闪,没动。
另一边,苏晚也柔声对我爸说:“伟国,你也吃,别光顾着生气。”
四个人,两对CP,泾渭分明。
只有我,坐在中间,像个误入成人派对的儿童。
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我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我想逃离这个修罗场。
但刚走到门口,手腕就被人拉住了。
是顾彦。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林念,我们能聊聊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