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孤城风雪边关第十二载,雁门城头的旌旗早已褪了颜色。
林惊澜解下沾满血污的盔甲,任由朔风撕扯她散乱的发。城下尸横遍野,残阳如血,
照得这座孤城像一口巨大的棺材。五年前,父亲就是在这里中的流矢;三年前,
哥哥为掩护百姓撤退,被敌军的铁骑踏成了肉泥。“将军,北边哨塔又倒了一座。
”副将赵峰的声音干涩得像沙砾摩擦。“知道了。”林惊澜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她不敢回头,怕看见将士们眼中日益浓重的绝望。十年戍守,五载血战,
雁门城像一颗楔子钉在两国边界。城中有三万守军,城外是二十万敌军。朝廷的援兵?
林惊澜苦笑。三年前那场大败后,京城那些大人们早把这苦寒之地忘在了脑后。“将军,
今晚还巡城吗?”赵峰又问。“照旧。”林惊澜转身,
这才露出脸上那道从眉梢延伸到下颌的伤疤,新肉还是粉红色的。
这是三个月前守城时留下的,差点要了她的命。夜色如墨时,
林惊澜踏着结了薄冰的城墙巡视。铁靴踏在青砖上的声音单调而沉重,
像在为这座垂死的城敲着丧钟。她停在北角楼,望着远方敌营连绵的篝火,
忽然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不是怕死。她早将生死置之度外。是孤独。无边无际,
能将人吞噬的孤独。父亲在时,总爱在战事后给她讲兵法,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地图上指点江山;哥哥会偷偷塞给她一块糖,说女孩子就该甜一些。
如今他们都化作了城外的黄土,只留她一人守着林家将门的誓言:雁门在,国门在。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将军!有情况!”林惊澜按剑转身:“说。
”“城外三里处发现一个人,像是逃难的百姓,但形迹可疑...”“带我去看。
”第二章城下迷途朔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刀割一般。林惊澜站在城头,
借着火把的光看见那个蜷缩在护城河外的身影。单薄的粗布衣,蓬乱的头发,
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确实像个逃难的流民。“会不会是敌军的探子?”赵峰低声道。
“若是探子,这演技未免太好。”林惊澜眯起眼睛,“开侧门,我亲自去问。”“将军,
太危险了!”“开。”侧门吱呀一声打开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林惊澜带着两个亲兵踏出城外,铁甲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那人听到动静,
猛地抬起头来。火光映亮了一张年轻的脸,约莫二十出头,眉目清俊,只是冻得发青。
最让林惊澜心惊的是那双眼睛——澄澈得不像边关之人应有的样子,里面盛满了真实的恐惧。
“别、别杀我...”他声音颤抖,牙齿打颤,
“我只是迷路了...”林惊澜的剑尖抵在他的咽喉:“姓名?从哪来?为何深夜在此?
”“我叫...萧寒,从北边逃难来的。村子被战火毁了,只剩我一个...”他语无伦次,
目光却毫不闪躲地迎上林惊澜的审视。林惊澜收剑入鞘:“带他进去。”“将军?
”“若他是探子,关在城中更易掌控;若真是百姓,总不能看着他冻死在外。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回城的路上,林惊澜走在那人前面,
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背上。不是审视,不是恐惧,
是一种她多年未曾感受过的...专注。真是疯了。她暗自摇头。五年血战,
早该把最后一丝柔软磨尽了。第三章细雪烹茶萧寒被安置在将军府最偏的厢房。
说是将军府,其实不过是三进院子,简朴得与它的主人一样。
林惊澜本打算第二天就盘问清楚放人出城,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困住了所有人。
雪下了三天三夜,封死了城门,也封死了退路。第四天清晨,林惊澜在院中练剑时,
看见了站在廊下的萧寒。他换了干净的布衣,头发束起,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雪光映着他的侧影,竟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气度。“将军的剑法,刚猛有余,灵动不足。
”他忽然开口。林惊澜收势,挑眉看他:“你懂剑?”“略知一二。家父...曾是武师。
”萧寒垂眸,语气忽然低落。不知为何,林惊澜收起了质问的话头,
反而将剑递过去:“使两招看看。”萧寒接过剑的姿势很生疏,但当他真正起势时,
林惊澜的眼神变了。那套剑法看似平常,实则暗藏玄机,没有十年苦功决计练不出来。
更奇怪的是,他的招式风格,竟与她林家家传剑法有几分相似。“你父亲真是武师?
”林惊澜接过他还回的剑,状似无意地问。“曾是。”萧寒避开她的目光,
“后来...死于战乱。”两人沉默地对视片刻,雪落在他们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会烹茶吗?”林惊澜忽然问。萧寒一愣,点头。那天上午,林惊澜处理军务时,
案头多了一盏清茶。茶汤澄澈,香气清幽,抿一口,竟是江南的龙井——这兵荒马乱的年月,
雁门城里竟还有这等好茶。她抬头,看见萧寒站在门外,
有些局促地搓着手:“不知合不合将军口味...”“很好。
”林惊澜说完便低头继续看军报,耳根却微微发烫。从那以后,萧寒就在将军府住下了。
他说自己无处可去,愿意做些杂役抵食宿。林惊澜默许了,
理由是自己也需要一个懂文墨的人帮忙整理军报文书。赵峰私下提醒过多次,
说此人来历不明,留在身边太危险。林惊澜总是淡淡地说:“我心里有数。”真的有数吗?
她不敢深究。她只知道,当萧寒为她研墨时,书房里会多一丝人气;当他默默递来热茶时,
指尖传来的温度能短暂驱散骨髓里的寒意;当她在深夜处理军务头疼欲裂时,
他会恰到好处地出现,递上一碗安神的药汤。“将军总是这么熬着,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有一晚,萧寒轻声说。林惊澜揉着太阳穴,苦笑:“受不住也得受。雁门城三万将士,
数万百姓,都指望着我。”萧寒沉默良久,忽然说:“有时候,肩膀太重了,
也可以分一些给别人。”烛火噼啪一声,炸开一朵灯花。林惊澜抬眼看他,他逆光站着,
轮廓模糊,像是梦中人。“你分得动吗?”她问,声音轻得自己都惊讶。“可以试试。
”他说。第四章雪夜心声开春时,敌军又发起了一轮猛攻。林惊澜在城头守了三天三夜,
左肩中了一箭,血流如注。军医拔箭时,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汗水浸透了中衣。
萧寒端药进来时,看见她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唇,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我来吧。
”他接过军医手中的纱布,动作轻柔地为她换药。林惊澜闭着眼,
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偶尔擦过皮肤,带着薄茧,却异常温柔。这种温柔像毒药,
一点点侵蚀着她铸就的心防。“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忽然问,眼睛仍然闭着。
萧寒的手顿了顿:“将军救了我的命。”“仅此而已?”沉默在空气中蔓延。良久,
萧寒低声道:“将军像我认识的一个人。”“谁?”“一个...本该站在阳光下的人,
却不得不活在阴影里。”他的声音很轻,像叹息。林惊澜睁开眼,撞进他复杂的目光里。
那双总是澄澈的眼里,此刻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挣扎、愧疚,还有一丝...痛楚?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问,不是质问,更像探寻。
萧寒避开她的目光:“一个无处可归的人。”伤口处理完,他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开始讲一个故事。故事里有一个少年,生在显赫之家,
却向往平凡生活;有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失去一切,流落天涯。林惊澜安静地听着,
直到故事结束,才轻声说:“故事里的少年,最后回家了吗?”萧寒摇头:“他回不去了。
有些路,走上去就回不了头。”那夜之后,两人之间多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林惊澜不再追问他的来历,他也从不逾越本分。只是她书房里的茶总是温度刚好,
她换药时他总是“恰巧”经过,她深夜无眠时,他会“顺便”煮一碗安神汤。赵峰看不过去,
私下又劝:“将军,这人留不得。我派人查过,北边逃难来的名单里根本没有叫萧寒的。
”“我知道。”林惊澜望着窗外的落花,平静地说。“那为何...”“赵峰,
你记得我上次笑是什么时候吗?”副将愣住了。“和他在一起时,
我偶尔还会忘记自己是个将军。”林惊澜转过身,脸上是她自己都陌生的表情,
“就让我...暂时忘记吧。”第五章心动如焚夏天来得突然,边关的夏日短暂而炽烈。
敌军攻势稍缓,雁门城难得有了喘息之机。七月初七那晚,城中将士按习俗放河灯祈愿。
林惊澜本不打算去,却被萧寒硬拉着出了府。“将军也该看看,自己守护的是什么。”他说。
护城河边挤满了人,百姓们将简陋的河灯放入水中,点点火光顺流而下,像一条地上的银河。
孩子们的笑声,姑娘们的私语,
老人浑浊眼中闪动的泪光——这是战火中顽强存活的人间烟火。林惊澜站在人群中,
忽然眼眶发热。五年了,她几乎忘了自己为何而战。“将军不放一盏吗?
”萧寒递来一盏素白的河灯。她犹豫片刻,接过灯,却不知该写什么愿望。家国?早已破碎。
亲人?阴阳两隔。自己?无欲无求。最后她什么也没写,将空白的灯放入水中。
萧寒的灯紧随其后,她瞥见上面似乎有字,但灯光昏暗,看不真切。“你许了什么愿?
”她问。萧寒望着远去的河灯,轻声道:“愿所念之人,岁岁平安。
”他的侧脸在灯火中明明灭灭,林惊澜忽然心跳如鼓。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早已沦陷。
不是因为他俊秀的容貌,不是因为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而是因为在他面前,
她可以不是林将军,只是林惊澜——一个也会累、也会痛、也会渴望温暖的普通女子。
回府的路上,两人并肩而行。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如果...”林惊澜忽然开口,又顿住。“如果什么?”“如果战争结束,你想去哪里?
”萧寒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惊澜以为他不会回答。“去一个没有战争的地方。”他终于说,
“开一间茶馆,日日烹茶听雨,了此余生。”“听起来很好。”林惊澜轻声说。“将军呢?
”她望着天上孤月,苦笑:“我不知道。除了打仗,我什么也不会。”“将军会品茶。
”萧寒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她,“会为了百姓的河灯湿了眼眶,会在受伤时咬牙忍痛,
会在无人时望着父兄的牌位发呆...将军会的,远比打仗多得多。”他的目光太炽热,
烫得林惊澜无处可逃。夜风吹过,带来他身上淡淡的药草香,
和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渴望靠近的本能。“萧寒。”她唤他的名字,声音微颤。“嗯?
”“你...”话未说完,一声急促的号角撕裂夜空——敌袭!
第六章血色黎明那一战打了整整七天。敌军像是发了疯,不计代价地猛攻。
滚石、热油、箭雨...雁门城用尽了一切守城手段。林惊澜左肩的伤口崩裂三次,
最后干脆用布条死死缠住,继续在城头指挥。第七天深夜,敌军暂时退去。
林惊澜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府,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萧寒在门口等她,
看见她满身血污时,脸色瞬间苍白。“我没事,都是别人的血。
”林惊澜想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却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浴房里,热水早已备好。
林惊澜屏退侍从,自己解开铠甲。厚重的铁甲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中衣。她咬着牙,一点一点剥离粘在伤口上的布料,疼得眼前发黑。
门忽然被推开。“我说了不用...”她的话卡在喉咙里。进来的是萧寒。他端着一盆热水,
拿着干净的纱布和伤药,目光平静而坚定:“我来。”“这不合适。”林惊澜攥紧衣襟,
耳根发烫。“将军守城时可以不顾生死,我为您上个药,有何不可?”他走近,
不容拒绝地接过她手中的活计。烛光昏暗,水汽氤氲。萧寒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薄茧,
却异常温柔地处理着她背上新添的伤口。林惊澜背对着他,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皮肤,
能听见他偶尔压抑的抽气声——是在心疼吗?“萧寒。”她忽然唤他。“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会恨我吗?”他的动作顿了顿:“不会。”“为什么?
”“因为...”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也有事情瞒着将军。”林惊澜转身,
不顾伤口撕裂的疼痛,直视他的眼睛:“那我们现在坦白。你先说,你瞒了我什么?
”萧寒的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摇头:“时候未到。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城破人亡?等到你我阴阳两隔?”林惊澜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绝望。萧寒猛地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皱眉:“不会!
我不会让城破,不会让你死!”“你凭什么保证?”林惊澜苦笑,
“就凭你那些来历不明的剑法?凭你偶尔流露的、与流民身份不符的见识气度?萧寒,
我不是傻子。”两人对峙着,空气凝固。许久,萧寒松开了手,
颓然后退一步:“给我一点时间。等这场仗结束,我一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林惊澜看着他眼中真切的痛苦,心忽然软了。她抬手,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好,
我等你。但你也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不要背叛雁门城。”萧寒握住她的手,
贴在胸口:“我答应你。”他的心跳沉稳有力,透过掌心传来。林惊澜想,就信这一次吧。
哪怕万劫不复,她也认了。第七章秋月无声秋天来时,雁门城的存粮见了底。
朝廷的补给迟迟不到,城中开始饿死人。林惊澜将自己的口粮分给百姓,饿得瘦脱了形。
萧寒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些野果和草药,每天变着法子给她补身体。“你自己吃。
”林惊澜推开他递来的粥。“我吃过了。”萧寒坚持。林惊澜看着他明显凹陷的脸颊,
心像是被什么攥紧了。她接过碗,分出一半推回去:“一起吃。”两人就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分食一碗稀粥。窗外秋虫啁啾,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霜。“小时候,
父亲总说秋高马肥,正是用兵的好时节。”林惊澜忽然开口,“那时我不懂,
现在明白了——秋天打完仗,冬天就能回家。”“将军想家吗?”“雁门就是我的家。
”她顿了顿,“或者说,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父亲不在了,哥哥不在了,
这里...也就只是一座城了。”萧寒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如果...”他声音发涩,“如果有一天,你能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战争的地方,
你会去吗?”林惊澜摇头:“不会。林家儿女,只能死在战场上。”“可这不公平!
”萧寒忽然激动起来,“你也应该有选择的权利,有幸福的权利!”“幸福?”林惊澜笑了,
笑容苦涩,“萧寒,你看看这座城。城中三万人,谁不想要幸福?可敌军压境,国门将破,
总得有人站出来。我父亲站出来了,我哥哥站出来了,现在轮到我了。这就是我的命。
”萧寒不再说话,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陷入掌心。那夜之后,他开始频繁外出,
说是去采草药。林惊澜派赵峰暗中跟着,却总被他甩掉。赵峰来报时忧心忡忡:“将军,
此人定有问题。”林惊澜望着窗外萧寒远去的背影,轻声道:“我知道。但我愿意赌一次。
”“赌什么?”“赌他不会负我。”赵峰急得跺脚:“将军!这是打仗,不是儿戏!
”“正因是打仗,我才更需要相信点什么。”林惊澜转身,眼中是赵峰从未见过的脆弱,
“否则,我怕自己撑不下去。”第八章冬至之约冬至那日,敌军忽然退兵三十里。
探子回报,说是敌国内部出了变故,主帅被紧急召回。雁门城获得了难得的喘息之机。
林惊澜下令开仓放粮,让将士们好好过个节。那天傍晚,萧寒在院子里摆了一桌简单的酒菜。
一壶浊酒,两碟小菜,还有一碗热腾腾的饺子。“北方习俗,冬至吃饺子不冻耳朵。
”他笑着给林惊澜夹了一个。林惊澜咬了一口,是野菜馅的,没什么油水,
却觉得比山珍海味还香。酒很劣,辣喉咙,她却一杯接一杯地喝。“慢点。
”萧寒按住她的手,指尖温热。“今天高兴。”林惊澜笑着,脸颊泛红。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眉眼弯弯,那道伤疤都显得柔和了许多。酒过三巡,
两人都有些微醺。萧寒忽然起身,从屋里拿出一件东西——是一件白色的大氅,毛色雪白,
一看就是上好的皮子。“哪来的?”林惊澜惊讶。“用你给我的赏钱买的。
”萧寒将大氅披在她肩上,“冬天冷,你总在城头站着,该穿暖些。”大氅很暖和,
带着阳光的味道。林惊澜抚摸着柔软的皮毛,眼眶忽然湿了。“萧寒,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又问了这个问过无数次的问题。这一次,萧寒没有回避。
他看着她,目光深沉如夜:“因为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你给了我光。因为在这个冰冷的世上,
你是唯一让我想要温暖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敲在林惊澜心上。酒意上涌,
理智的防线土崩瓦解。她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你说等战争结束就告诉我一切,
那如果战争永远不结束呢?”“会的。”萧寒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很快就结束了,
我保证。”“然后呢?”林惊澜追问,“结束后,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萧寒的眼中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他忽然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林惊澜僵住了。五年征战,早已磨灭了她作为女子的所有感知。可这个吻,
却让她死寂的心重新跳动起来,如擂鼓,如焚火。“结束后,”萧寒抵着她的额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