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华和叶柔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她们本想让叶笙出丑,结果反倒惹得老爷子不快,自己碰了一鼻子灰。
叶笙立刻破涕为笑,乖乖地坐到秦漠旁边的空位上,接过佣人盛来的粥,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吃得满脸都是米粒,模样憨态可掬。
一场精心策划的羞辱,就这么被一个“傻子”用最直接、最混乱的方式化解了。
从始至终,秦漠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就在叶笙指着骨头饼干大闹的时候,他那一直低垂的眼帘,几不可察地抬起了一瞬。他的视线落在叶笙沾着泪珠却闪烁着狡黠的侧脸上,苍白的薄唇,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得无人察觉。
可当叶笙坐到他身边,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瞥向他时,却精准地捕捉到了他嘴角那尚未完全敛去的、一丝嘲讽又带着些许玩味的笑意。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闪过。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了然,而他,也看到了她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锋芒。
这场闹剧,他是唯一的观众,也是唯一看懂了全局的人。
那个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叶笙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恢复了平稳。她清楚地看到秦漠眼底的嘲弄,那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一出蹩脚却有趣的独角戏。而她的锋芒,也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不可见的涟漪,便被他深不见底的沉静所吞没。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危险。
叶笙迅速收回了目光,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眸中所有的情绪。她重新变回那个天真无邪的傻姑娘,专心致志地对付碗里的粥。她故意将勺子弄出叮当的声响,又故意将米粒蹭到鼻尖上,用孩童般笨拙的动作,将那片刻的交锋彻底掩埋在浮夸的表象之下。
秦漠也收回了视线,嘴角的弧度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他依旧是那个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的残废赘婿,安静地坐在那里,存在感稀薄得像一缕随时会消散的青烟。
一顿各怀心思的早餐终于在压抑的沉默中结束。
谢振国冷着脸去了书房,柳玉华和叶柔则像斗败的公鸡,悻悻地结伴离开,临走时投向叶笙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餐厅里很快只剩下叶笙和秦漠,以及几个收拾餐具的佣人。
叶笙像是吃饱喝足后精力无处发泄的孩子,从椅子上跳下来,开始在偌大的客厅里漫无目的地闲逛。她一会儿好奇地摸摸冰凉光滑的欧式花瓶,一会儿又追着从落地窗洒进来的光斑,在地毯上蹦蹦跳跳,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童谣。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孩童特有的天真与笨拙,足以让任何监视的目光放松警惕。然而,在她低头追逐光影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飞快地扫描着这座豪宅的布局结构。
东侧是客厅与餐厅,西侧是客房与娱乐室,楼上……楼上是谢家人的卧室。而她此行的目标,母亲苏晚晴曾经居住过的那个小院,根据她事先得到的情报,应该在主宅后方,靠近花园的一处偏僻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