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周浩来了。
门铃响起时,苏婉正在帮我做康复训练。她擦擦手去开门,我听见门口传来男人的声音。
“嫂子,我来看看默哥。”
“周浩?快进来。”苏婉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
一个高个子男人走进来,三十出头,穿着休闲西装,手里提着果篮和营养品。他看见我,眼睛一亮,快步走来。
“默哥!”他蹲在我面前,仔细看我,“真的醒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他的眼眶真的红了,不是演戏。我看着他,搜索记忆,依然空白,但他的关切看起来真实。
“你是周浩?”我问。
“对,我是周浩,你最好的兄弟。”他握住我的手,“你不记得了,没关系,我记得就行。我们大学室友,毕业后一起创业,开公司,一起熬过最难的时期...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他的手很有力,掌心有茧。
“对不起,我...”我露出歉意的表情。
“道什么歉!”周浩抹了把眼睛,笑起来,“你能醒来就是天大的好事。记忆慢慢来,不着急。公司那边有我,你放心养病。”
苏婉泡了茶,我们坐在客厅。周浩说了很多我们以前的事——大学时一起逃课打游戏,创业初期睡办公室吃泡面,第一次签下大单时的狂欢。他的描述生动具体,不时模仿我当时的语气动作,看起来是真实的回忆。
“你还记不记得,大三那年,你为了追苏婉,在女生宿舍楼下弹吉他唱了一晚上歌,被保安追着跑?”周浩大笑。
我看向苏婉,她脸微红:“别说了,多丢人。”
“那可是我们学校的传奇事件。”周浩笑着说,然后转向我,“不过默哥,说真的,你昏迷这三个月,嫂子真的不容易。她天天去医院守着你,公司医院两头跑,人都瘦了一圈。”
苏婉低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对了,公司最近怎么样?”我问。
周浩的表情严肃了些:“不太好。你出事,很多合作方都在观望。不过我在处理,有几个项目在谈,应该能稳住。你好好养病,等完全恢复了,公司还等你回来主持大局。”
“辛苦你了。”
“兄弟之间不说这个。”周浩拍拍我肩膀,然后看了看表,“我得走了,下午还有个会。默哥,你好好休息,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他起身,苏婉送他到门口。
我坐在沙发上,听见他们在门口低声交谈。
“医生怎么说?记忆恢复的可能性大吗?”周浩问。
“不确定,可能永远恢复不了,也可能突然恢复。”苏婉的声音。
“那...那件事...”
“他不知道。你也别提,我怕**他。”
“我明白。嫂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谢谢,周浩。”
门关上了。苏婉回来,见我在看她,笑了笑:“周浩一直很关心你。你昏迷时,他经常来医院,帮忙处理各种事。”
“嗯,感觉是个好人。”我说。
“是最好的朋友。”苏婉在我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说,“老公,有件事...关于公司的,我想和你商量。”
“你说。”
“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管理公司。医生说你至少还要半年才能完全恢复。但公司不能没人主持大局,周浩虽然能干,但毕竟只是合伙人...”她顿了顿,“我在想,要不要先把你名下的股份**一部分给我,这样我可以在董事会代表你,做一些必要决策。”
来了。第一步。
我看着她,表情茫然:“股份?公司的事我不懂,你决定就好。”
她眼睛一亮,但努力掩饰:“可是...这毕竟是你多年的心血。你真的放心交给我?”
“你是我妻子,我不信你信谁?”我握住她的手,“而且我现在这样,也管不了。你做主吧。”
苏婉感动地抱住我:“老公,谢谢你信任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的拥抱很紧,但我感觉不到温度。
第二天,苏婉请了律师来家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姓王,自称是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
“林先生,林太太已经向我说明了情况。”王律师打开公文包,取出文件,“这是股权**协议,将您名下30%的股份**给林太太,这样她将成为公司最大股东,可以代您行使决策权。”
我坐在轮椅上,看着厚厚的文件,每一页都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
“这么多字,我看不懂。”我诚实地说。
“这是标准格式,主要是法律程序。”王律师推了推眼镜,“如果您不放心,可以请其他律师过目,或者等记忆恢复些再签。”
“不用了。”我拿起笔,“苏婉,你告诉我签哪里。”
苏婉指了几个地方,我一一签字,按手印。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林先生,您确定不需要再考虑一下?”王律师最后确认。
“我信我妻子。”我说。
王律师点点头,收起文件:“那我回去办理手续。林先生好好休养。”
他离开后,苏婉明显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老公,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好吃的。”
“好。”
她哼着歌去了厨房。我坐在客厅,看着窗外的花园。阳光很好,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盛,是苏婉最喜欢的花。
我的手机响了——是苏婉给我新买的,说方便联系。来电显示是“周浩”。
我接起。
“默哥,是我。”周浩的声音有些急,“嫂子是不是让你签了股权**文件?”
“嗯,刚签完。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动作真快...默哥,你听我说,公司情况没她说的那么糟,我能稳住。股份的事,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我不是说嫂子不可信,但...”
“但什么?”
“算了,可能我想多了。”周浩叹了口气,“总之你好好养病,公司的事有我。如果...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哪怕你不记得了,我们也还是兄弟。”
“谢谢。”我说。
挂断电话,我继续看着窗外的玫瑰。
苏婉端着水果出来:“谁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