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苏家最不起眼的庶女苏菲雅,被迫替嫡姐嫁入王府守活寡。
传闻中瘫痪失势的王爷周屿辰,大婚当夜竟用剑尖挑开我的盖头。
他眼神锐利如鹰:“苏家派你来送死?”我笑着亮出御赐密令:“不,从今日起,你归我管。
”他咬牙服从的样子真有趣。直到某天,我发现他藏起的先帝遗诏上,写着我真正的名字。
1我叫苏菲雅,苏家最不起眼的庶女。今夜,我穿着嫡姐苏淋丽的嫁衣,
坐在靖王府的新房里。红盖头遮住视线,鼻尖是熏香和陈旧木料混合的气味。
外头没有宾客喧闹,只有风吹过廊檐的呜咽。靖王周屿辰,三个月前坠马重伤,
据说瘫痪在床,口不能言,圣眷已衰。苏家舍不得嫡女守活寡,便用我顶替。他们说我命贱,
合适。忽然,房门被推开。脚步声很稳,一步,一步,靠近。不是虚浮病弱的步子。
我手心渗出冷汗。盖头被猛地挑起。冰凉的金属贴着下巴向上,迫使我抬头。
是一柄剑的剑尖。握剑的人站在我面前,高大挺拔,影子笼罩下来,哪里有一丝瘫痪的模样。
烛光映着他的脸,苍白,但轮廓分明。眼睛很亮,像淬了寒光的刀,直直刺向我。
“苏家派你来送死?”他声音低沉,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还有毫不掩饰的冷意和审视。
剑尖的凉意透过皮肤。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弯起嘴角。右手伸进左边袖袋,
摸出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玄铁令牌,举到他眼前。令牌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正面刻着一个古体的“察”字。“靖王周屿辰,”我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甚至带了点笑意,
“从今日起,你归我管。这是圣上密令。”他瞳孔骤然收缩。盯着令牌,又猛地盯住我的脸。
握剑的手背青筋突起,剑尖微微颤抖。房间里死寂,只有烛火哔剥一声。他脸上闪过震惊,
怀疑,暴怒,最后全部压成一片骇人的阴郁。“你,是谁?”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苏菲雅。你的新婚王妃,也是新任北境巡查使,直属天听,便宜行事。
”我将令牌往前送了送,几乎碰到他的鼻尖,“王爷,看清楚。需要验明正身吗?
”他胸膛起伏,呼吸粗重。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良久,他手腕一沉,
长剑“锵”一声回鞘。他后退一步,单膝跪地,低下头,声音僵硬如铁石:“臣,周屿辰,
接旨。”我收回令牌。“起来吧。地上凉,对你‘伤情’不利。”他站起身,脸色铁青,
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像一尊压抑着怒火的雕像。“王府内外,有多少眼线?”我问。
“明处十七,暗处不知。宫里,陈贵妃,兵部程侍郎,可能还有别人。”他答得很快,
带着惯常的汇报语气,说完自己先僵了一下,嘴唇抿得更紧。2“你装瘫查了三个月,
有收获吗?”他猛地抬眼,警惕地看着我。“不必惊讶。皇上既然派我来,自然知道你没瘫。
说吧,查到什么,或者,猜到了什么?”他沉默片刻。“坠马不是意外。马被动了手脚。
线索指向陈贵妃外戚,但痕迹抹得很干净。另外,兵部最近往北境三镇调动异常,
账目对不上。”“程清泉?”“是他。”程清泉,兵部侍郎,陈贵妃的表兄。一条大鱼。
“账目证据,拿到了吗?”“没有关键凭证。程清泉很谨慎,经手人都消失了。
”“那就从他身边找。王府有可靠的人吗?”“有两个。侍卫叶景元,管家程清泉。
”“程清泉?”我挑眉,“和兵部侍郎同名?”“远房旁支,可用。”周屿辰解释。“好。
明天让叶景元来见我。现在,王爷,该‘歇息’了。”他眼神一沉。“外面眼线看着呢。
新婚之夜,王爷若不让王妃留宿房中,不合规矩。”我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放心,我对你真没兴趣。你睡榻。”他额头青筋跳了跳,最终一言不发,
抱了床被子铺在窗下的软榻上。他背对我躺下,身影紧绷。我吹熄了蜡烛。黑暗笼罩下来。
陌生的房间,身边是更陌生且危险的男人。但我的心跳平稳。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
只有握住权力,才能活下去,才能查清一些事。比如,我娘真正的死因。第二天清晨,
我以王妃身份见了王府下人。周屿辰坐在轮椅上,由我推着,他面色灰败,眼神涣散,
演得十足。我温婉微笑,赏了下人,立了规矩。暗处有多少双眼睛在打量,评估,我不知道,
但必须让他们看到该看的。午后,我在王府偏院暖阁见了叶景元。他年轻,眼神清亮,
行礼时干脆利落。“叶侍卫,王爷信你,我便信你。”我直接说道,
“我要知道兵部程侍郎府上最近三个月所有异常,访客,货物进出,哪怕多运了一车煤,
也要记下。”叶景元没有多问,抱拳:“属下明白。”“小心。宁可跟丢,不可暴露。
”“是。”叶景元退下后,我站在窗边。周屿辰自己推着轮椅进来,门在他身后关上。
“你使唤我的人,倒很顺手。”他语气听不出喜怒。“你的人?”我转身,
“现在都是为皇上办事。王爷,分清主次。”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收紧。
“巡查使大人接下来有何指示?”“程清泉的弱点?”“贪财,好名,惧内。
但他夫人两年前病故了。”“没有续弦?”“没有。”“子女呢?”“一子一女,儿子程放,
在京郊大营挂了个闲职,斗鸡走狗。女儿程月,待字闺中。”“程月……”我沉吟。
或许是个切入点。五天后,叶景元带来了消息。程府每月十五,
会有一辆从城西“福瑞”绸缎庄来的货车,比别家送货晚一个时辰,直接进侧门,卸货很快,
程清泉的心腹管家亲自接收。“查过绸缎庄吗?”“表面干净,东家是南方人,背景不深。
但属下发现,货车从绸缎庄后门出来前,重量有变化。进去时车辙浅,出来时深很多。
”“里面装的不是绸缎。”周屿辰沉声说。“十五,还有十天。”我盘算着,“足够准备。
叶景元,盯紧福瑞绸缎庄,摸清他们货源和往来。别打草惊蛇。”“是。”叶景元走后,
周屿辰看着我:“你想劫车?风险太大。程清泉不是傻子,押运必有高手。
”“谁说我要劫车?”我笑了笑,“我只想看看,车里到底是什么。顺便,
给程大人送份‘贺礼’。”他皱眉。“王爷,你坠马受伤,皇上怜惜,特赐补品药材。
我们是不是该备份厚礼,感谢一下前来探病的程侍郎?”周屿辰眼神一动,明白了。
“探病是假,送礼是真。礼物要够特别,能进他的库房,还能‘看’到点东西。
”“王爷聪慧。”我们选了一套前朝孤本字画,真迹,价值连城,足够引起程清泉的贪念。
又找匠人做了夹层盒子,内藏机巧,能开合一次,记录开启时的声响。东西准备妥当,
以靖王答谢程侍郎探病为由送了过去。程清泉果然收了。3接下来是等待。
我和周屿辰在王府里维持着表面平静。他多数时间待在书房“养病”,我则处理王府庶务,
暗中梳理信息。陈贵妃,兵部,北境……线头越来越多。这天夜里,我睡不着,
独自走到后院小花园。月色很好。却听见假山后有极低的说话声。我屏息靠近。
“……必须尽快……王爷已经起疑……”是个陌生男声。
“东西转移……下次十五之后……”另一个声音,有些耳熟。“那边催得紧……”“知道了。
小心隔墙有耳。”我悄悄退走。回到房间,心绪不宁。那个耳熟的声音,到底是谁?
王府里的眼线,比周屿辰知道的更多?第二天,
我让周屿辰暗中排查昨夜可能出现在后园的人。名单列出来,有七八个,包括两个厨房帮工,
一个花匠,一个负责采买的小厮,还有……管家程清泉。“你怀疑老程?”周屿辰脸色难看。
“耳熟,我没听真切。但名单上的人,都查一查总没错。尤其是管家。”“老程跟了我十年!
”“十年足够做很多事。”我冷冷道,“别感情用事,王爷。”他扭过头,不再说话。
又过了几日,叶景元回报,福瑞绸缎庄有一批新货从码头进城,货物清单是江南丝绸,
但押运的人手脚沉稳,像是练家子。货物入库当晚,
绸缎庄后门悄悄驶出两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往不同方向去了。“跟了吗?”“跟了一辆,
去了城东永乐巷,进了一处小院。另一辆绕了几圈,进了程府后街,但没进府,
停在一家笔墨铺子后院。属下怕暴露,没再近前。”“够了。”永乐巷,程府后街。
点越来越多了。十五前一晚,我和周屿辰在书房密谈。“明天,我去程府拜访。
感谢他收了厚礼,顺便关心一下程**的婚事。”我说。“太冒险。程清泉老奸巨猾。
”“越是危险,越要靠近。你在府里,继续演好你的病秧子。叶景元会带人在外接应。
”他盯着我,忽然问:“你为什么这么做?苏家庶女,怎么成了巡查使?
”我迎着他的目光:“我娘死得不明不白。我想知道真相。皇上给了我机会,我抓住了。
就这么简单。王爷,你不也想查清坠马真相,扳倒害你的人吗?我们目标一致。
”他沉默良久。“明天,小心。”第二天,我盛装打扮,去了程府。程清泉亲自接待,
他五十岁上下,面皮白净,笑容可掬,眼神却透着精明。寒暄过后,我送上几匹时新料子,
说是给程**的见面礼。程清泉连声道谢,唤了女儿程月出来。程月十六七岁,样貌清秀,
有些怯生生的。我拉着程月说了会儿话,夸她娴静,又问起平日做些什麼。程月小声回答,
读书,绣花。我注意到她手腕上戴着一只成色普通的玉镯,但手指内侧有极淡的墨迹,
指甲缝也很干净,不像久不动笔。“程**也喜欢读书写字?真是才女。”我笑道。
程月脸一红,飞快看了她父亲一眼。程清泉笑容不变:“小女胡乱写着玩,让王妃见笑了。
”又坐了一会儿,我起身告辞。程清泉送我到二门。经过一处月亮门时,我脚下一滑,
“哎呀”一声,身子歪向旁边,手扶住了月亮门的门框。袖中一枚小小的蜡丸无声滚落,
卡在门边石缝里。“王妃小心!”程清泉虚扶一下。“不妨事,裙子长了些。”我站稳,
歉意一笑,继续往外走。那蜡丸里是提醒程月小心的字条,并约她后日午时,
城西观音庙一见。我看得出,她不是全然懵懂。赌一把。回到王府,周屿辰等在书房。
“如何?”“程清泉滴水不漏。但他女儿程月,可能知道点什么。我留了信。”“太莽撞了!
如果程月告诉她父亲……”“那就赌输了。但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我看着窗外,
“十五快到了。”十五那天,靖王府“恰好”请了戏班子,热闹非凡。
周屿辰“强撑病体”陪我听戏。暗地里,叶景元带着人,盯着福瑞绸缎庄和程府侧门。傍晚,
绸缎庄的货车准时出现,驶进程府侧门。一切如常。但子时左右,叶景元一身夜行衣潜回,
神色严峻。“大人,王爷,出事了。程府侧门一个时辰前悄悄出殡,一口薄棺,
埋到了乱葬岗。属下等送葬人走后,开棺看了。”“是什么?”“程府的管家,程贵。
心口中刀,一刀毙命。”我和周屿辰对视一眼。程贵,程清泉的心腹管家。接收货车的人。
“尸体还有别的发现吗?”周屿辰问。“手掌和指尖有磨损,像是长期做粗活,
但指甲缝很干净。怀里,”叶景元顿了顿,“有一小片烧剩下的纸角,质地特殊,
像是官府用的密函纸。”“灭口。”我吐出两个字。程贵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或者,
他成了弃子。那货车里的东西,恐怕非同小可。“纸角呢?
”叶景元递上一块小心包裹的焦黑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不规则,
隐约能看到半个模糊的印痕,非字非画。“认得吗?”我问周屿辰。他仔细看了很久,摇头。
“从未见过。但质地确是兵部高级密函用纸。”线索似乎断了,又似乎更扑朔迷离。
程贵死了,货车这条线暂时不能碰。程月那边……两日后,我如约去了城西观音庙。
庙里香火冷清。我在后殿等了约一刻钟,一个头戴帷帽的纤细身影匆匆进来,是程月。
她取下帷帽,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像是哭过。4“靖王妃……”她声音发抖。“程**,
节哀。”我说。她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我。“你……你知道?”“我知道程管家死了。
我还知道,你害怕。”程月的眼泪掉下来。“父亲他……他最近很不对劲。管家死的那晚,
我听到父亲在书房摔东西,骂人……说什么‘废物’,‘留不住’……我很怕。”“程**,
你帮不了你父亲,但你可以救自己。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她咬住嘴唇,挣扎着。
“我……我在管家死的前一天,去书房给父亲送参汤,父亲不在,
我看到桌上有一封没写完的信……称呼是‘北镇兄’……”北镇?北境三镇?“还有呢?
”“还有……信里提到‘货已验收’,‘价款半数随信附上’,
‘余款待风平浪静后……’后面的我没看清,父亲就回来了。”程月浑身颤抖,“王妃,
我父亲是不是……在做很坏的事?”我握住她冰凉的手。“程**,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你需要更确凿的证据。你父亲的书房,或者他常去的地方,有没有暗格、密室?
”程月想了想,忽然说:“有!父亲书房里有一个紫檀木的落地插屏,后面墙壁的颜色,
似乎跟别处不太一样,但我从没敢细看。”“好。程**,今天的话,不要对任何人说起。
像往常一样生活。如果……如果有什么变故,拿着这个,去靖王府后角门,找叶景元侍卫。
”我塞给她一枚不起眼的铁指环,内侧有暗记。程月紧紧攥住指环,用力点头。回到王府,
我把情况告诉周屿辰。“北镇兄……北境三镇的守将,姓杜,杜北山。程清泉和他有勾结。
货已验收……难道他们走私的不是普通货物?”“军械。”周屿辰斩钉截铁,
“北境驻军武库更新,旧械处理,兵部经手。程清泉利用职权,以废铁名义处理旧军械,
实则偷偷运出,卖给关外?或者……资助某些人?”这个猜测让人心惊。如果真是军械走私,
那就是通敌叛国。“必须拿到证据。程清泉书房那个暗格。”“怎么拿?
程府现在肯定戒备森严。”我思索着。“程月是关键。但她胆子小,未必敢再去探查。而且,
程贵刚死,程清泉疑心正重。”我想起那半个模糊的印痕。“叶景元,那纸角上的印痕,
能拓下来吗?找可靠的匠人辨认。”“属下试试。”叶景元拿着拓样暗中寻访了几日,
带回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那印痕,城西一个专做金石篆刻的老匠人隐约认出,
说像前朝宫内流行过的一种私印纹样,叫做“绕梁燕”,多用于书画鉴赏收藏,
但近二三十年少见了。“前朝宫内?”周屿辰眉头紧锁,“程清泉一个兵部侍郎,
怎么会有前朝宫内的私印?”事情越来越复杂,牵扯出前朝。
当今圣上是夺了侄子的江山登基的,那位前朝小皇帝据说早已病逝。但总有前朝余孽不甘心。
“陈贵妃……”我忽然想到,“她入宫前,家里是不是和前朝有些关联?”周屿辰脸色一变。
“陈贵妃的祖母,是前朝一位郡主的陪嫁侍女。但这关系太远。”远吗?或许正是这层关系,
让陈贵妃及其家族,成了前朝势力拉拢或利用的对象。“程清泉是陈贵妃表兄。
如果陈贵妃牵涉前朝余孽,那程清泉的军械走私,可能不只是贪财,
而是……”我看向周屿辰。他接了下去:“而是资助前朝复辟势力。
”这个结论让书房气氛凝滞。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是简单的贪腐案,
而是动摇国本的谋逆大案。“证据,我们还需要铁证。”周屿辰说,“程清泉书房暗格,
必须打开。”机会来得突然。几天后,宫中设宴,为北境凯旋的将士庆功。
三品以上官员及家眷需出席。程清泉必然在列。程月作为女眷,很可能也会去。这是个空档。
我和周屿辰迅速定计。宫宴当晚,靖王府“旧疾复发”,王爷王妃都无法出席。实际上,
我换了夜行衣,带着叶景元和一个擅长机关的好手,潜入程府。周屿辰坐镇王府,
应付可能的情况。夜色深沉。程府大部分主仆都去了宫中,守卫松懈不少。
我们避开巡夜家丁,摸到程清泉的书房外。锁很容易打开。进去后,按照程月描述,
找到那个紫檀木插屏。移开插屏,墙壁果然颜色略深。机关好手仔细摸索,
在墙裙一处不起眼的雕花处按了一下,墙壁无声滑开一道缝隙,露出一个三尺见方的暗格。
暗格里东西不多。几封书信,几本账册,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铁盒。我快速翻看书信,
都是和“北镇兄”杜北山的通信,内容隐晦,但提及“货物”、“价款”、“风头”等字眼。
账册记录了数额巨大的银钱往来,对方代号“燕主”。5铁盒上了锁。机关好手试着开锁,
很小心。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传来打更声。“快点。”叶景元守在门边低声道。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我掀开盒盖。里面没有金银,
只有几样东西:一块黑色玄铁令牌,正面刻着展翅的燕子和云纹,
背后是一个“令”字;一枚古旧的铜钥匙;还有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信封上没有字。
我拿起玄铁令牌,触手冰凉沉重。燕子云纹,是前朝皇室常用的纹饰之一。“绕梁燕”?
“有人来了!”叶景元突然警示。远处有脚步声和灯笼光。我们迅速将东西恢复原状,
只拿了令牌、钥匙和信。机关好手合上暗格,插屏移回。我们从后窗翻出,刚隐入黑暗,
书房门就被推开,两个家丁提着灯笼进来查看,嘀咕了几句“窗户怎么没关严”,
重新关好离开了。我们潜回靖王府。周屿辰在密室等着。我把东西放在桌上。
他看着玄铁令牌,瞳孔收缩。
“前朝‘燕云令’……持此令者可调动部分隐藏的前朝暗卫和资源。”他拿起铜钥匙,
“这像是……皇家内库的钥匙?但制式很老。”最后,他拆开那封信。信纸展开,
只有一行字,字迹古朴:“北辰晦暗,南斗指引,旧燕当归。”“暗语。”我说。
“北辰指皇上,南斗……或许指南方某地,或者某个星宿代号。旧燕当归,自然是前朝复辟。
”周屿辰放下信,面色凝重,“程清泉果然是前朝余孽的人。这钥匙和燕云令,都是信物。
他们谋划不小。”“杜北山知道多少?陈贵妃又陷得多深?”我思索着,
“这钥匙能打开什么?里面会不会有名单,或者更具体的计划?”“钥匙需要对应的地方。
皇家内库……前朝在京城有多处秘密产业和库房,需要查。”周屿辰说,
“燕云令或许能引出一些人。”“太危险。持令者出现,可能会惊动整个前朝网络。
”我摇头,“我们现在优势是他们在明,我们在暗。程清泉丢了这些东西,一定急疯了。
他会怎么做?”“灭口,转移,或者……加快行动。”周屿辰眼神一凛,“北境!
”“杜北山掌握兵权。如果前朝势力要动,北境是关键。程清泉的军械,
可能就是运给杜北山,武装私兵或者收买军队。”我感到一阵寒意,“必须尽快阻止。
”“怎么阻止?我们没有实证指控一位边镇大将和兵部侍郎谋反。这些信和令牌,
他们可以矢口否认,说是栽赃。”周屿辰握紧拳头。确实。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比如他们交易现场,或者谋逆的**。“程清泉发现东西被盗,第一反应会是加强戒备,
排查内鬼。程月有危险。”我说,“叶景元,你明天一早,去程府后角门附近守着,
如果看到程**或者她的丫鬟出现异常,立刻接应。”“是。”“还有,”我看向周屿辰,
“王爷,你的人,能在北境查杜北山吗?尤其是他最近的兵力调动,物资往来。
”“我有两个旧部,可信。但需要时间,而且容易被杜北山察觉。”“小心行事。”第二天,
叶景元在程府后角门守了一天,没见程月。第三天,程府传出消息,程**染了风寒,
需要静养,闭门不出。情况不妙。程月可能被软禁了。又过了两日,宫中传来消息,
陈贵妃为给皇上祈福,请旨去京郊皇觉寺斋戒半月。同时,兵部有文书发往北境,
内容是核查军械库存,着北境三镇配合。“调虎离山?还是障眼法?”周屿辰分析,
“陈贵妃离宫,或许是为了方便联络宫外同党。兵部文书,
正好给了杜北山正大光明调动、清点军械的借口,实则可能是在为起事做准备。
”“我们必须行动了。等下去只会更被动。”我下定决心,“既然他们可能加快动作,
我们就在他们动的时候,抓个现行。”“你想怎么做?”“放出风声,
就说靖王府找到了前朝逆党的关键信物,正在秘密核查。程清泉一定会坐不住。
他会想办法确认东西是不是在我们手里,或者,干脆除掉我们。”我说,“王府内外眼线多,
消息不难散出去。”“这是引火烧身!”周屿辰不赞同。“火已经烧过来了。我们被动接招,
不如主动设局。王府里,正好清理一下内鬼。”我看着他,“王爷,你的人,加上叶景元,
能控制住王府局面吗?至少,确保在我们‘遇袭’时,能反杀。”周屿辰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终点头:“可以。”计划开始。我们故意在书房“密谈”,
让隔着门偷听的耳朵听到“燕云令”、“钥匙”、“杜北山”几个词。很快,
王府里的气氛变得微妙。下人走动频繁了些,一些角落多了窥视的目光。三天后的深夜,
刺客果然来了。一共八个,黑衣蒙面,武功路数狠辣专业,直扑我和周屿辰居住的主院。
但他们不知道,主院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周屿辰的暗卫,叶景元带领的可靠侍卫,
人数是刺客的两倍。6战斗结束得很快。刺客死了五个,重伤三个。重伤的被卸了下巴,
防止服毒。周屿辰亲自审问。酷刑之下,一个刺客吐露,他们是“燕主”麾下的死士,
接到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夺回令牌和钥匙,灭口。“燕主是谁?在哪里?”周屿辰问。
“不……不知道……单向联系……”刺客断断续续说,“下次……下次十五,
永定河……废码头……交货……”又是十五!永定河废码头。“交什么货?
”“不……不知……只让我们……届时在外围……警戒……”刺客伤重,很快断了气。
但信息足够了。十五,废码头,有大规模的行动。离十五还有七天。时间紧迫。“这是机会。
”我说,“他们有大行动,核心人物很可能露面。我们提前布置,人赃并获。”“风险极大。
废码头地形开阔,容易设伏,也容易被反包围。他们敢选在那里,必有准备。
”周屿辰很冷静。“所以我们不能只靠自己。”我想了想,“王爷,你能面圣吗?
把我们的发现和猜测,禀告皇上,请求支援。尤其是,调动可信的京营兵马,
暗中包围废码头。”周屿辰摇头:“我‘瘫痪’之人,如何面圣?突然痊愈,更惹怀疑。
而且,没有确凿证据前,皇上未必会信,
也不会轻易动用京营对付可能牵扯贵妃和边将的案子。”他说得对。皇上多疑,
我们身份又敏感。“那我们就自己干。人手不够,就借力打力。”我想到一个人,
“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叶景元的上司,可靠吗?”“叶景元就是他举荐给我的。可以一试。
但兵马司调动,需有由头。”“缉盗,巡防,演练,都可以。只要在十五晚上,
把永定河附近区域‘恰好’纳入重点范围。”我说,“另外,我需要你帮我送一封信。
”“给谁?”“苏若凡。”我吐出这个名字。我那位同父异母,常年在外游历,
据说交友广阔,三教九流都吃得开的“哥哥”。周屿辰有些意外。“他?苏家的人可信?
”“苏若凡不一样。他和我娘关系尚可,对苏家没什么归属感。最重要的是,
他欠我娘一个人情。我需要他在江湖上的人脉,打听‘燕主’和废码头交易的细节,
可能的话,混进去。”信通过特殊渠道送了出去。很快,苏若凡回信了,
只有四个字:“静候佳音。”等待的日子格外难熬。王府加强了戒备,
我和周屿辰几乎形影不离,既是互相保护,也是演戏给剩下的眼线看。我们看起来惶惶不安,
加强了守卫,一副严防死守的样子。程府那边,程月一直没消息。叶景元冒险探了一次,
程月的小院被看得死死的,送饭的婆子都不许多留。但也没传出程月病重或身亡的消息,
看来程清泉还顾念一点父女之情,或者,留着她有用。离十五还有两天,苏若凡传来了消息。
废码头的交易,可能涉及大批弓弩箭矢,交易双方一方是京城地下黑市的大掮客“鬼手七”,
另一方身份神秘,但出货方要求用黄金和盐引结算。盐引,是国家严格控制的东西。
“鬼手七”为人贪婪,但守“规矩”。苏若凡设法搭上了他一个手下,
或许能安排一个人混进交易现场当搬运工。但很危险。“我去。”叶景元主动请缨。“不行,
你脸生,但身形气质不像苦力。”周屿辰否决,“我有个暗卫,叫陈山,
原本就是码头力夫出身,因为惹了官司被我救下,绝对可靠。他可以去。”“好。让陈山去。
告诉他,不要妄动,只需看清交易双方首领,记下特征,最好能听到他们说什么。安全第一。
”十五终于到了。白天一切如常。傍晚开始,五城兵马司“例行加强永定河沿岸防汛巡查”,
调派了不少人手过去。靖王府“如临大敌”,灯火通明。子时前后,
我和周屿辰在密室等待消息。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刻都格外漫长。丑时初,陈山回来了。
他脸上抹了灰,身上一股鱼腥和汗味,但眼睛很亮。“王爷,大人。见到了。
收货的是个中年文士,姓吴,都叫他吴先生,应该是管事。他验货很仔细。
出货的是个蒙面人,声音嘶哑,听不出年纪,但鬼手七对他很恭敬,称他‘燕公子’。
他们交易了五十架硬弩,三千支箭,还有二十副铁甲。用二十箱金锭和五百引盐引结算。
”燕公子!不是燕主,但肯定是重要人物。“看清那个燕公子有什么特征吗?
”“他右手戴着黑色手套,一直没摘。左手拇指有个玉扳指,翠绿色,灯光暗,
看不太清纹路。个子比王爷矮半头,偏瘦。对了,他腰间挂的玉佩,撞在刀鞘上有特殊响声,
很清脆,像是一种很少见的玉石。”“还有吗?他们说了什么?”“吴先生问,
‘主人何时进京?’燕公子答,‘北辰移宫之时。’吴先生说,‘杜将军已准备妥当,
只等南风起。’燕公子说,‘风起青萍之末,当摧枯拉朽。’然后他们就分头走了。
货被装上两条乌篷船,顺流往下游去了。我悄悄做了记号,
在船尾水下钉了带荧光粉的木楔子,顺流而下十里内,应该能看到微弱反光。”太好了!
北辰移宫,暗指皇上?南风起,杜北山起事?这是确凿的谋逆对话!“陈山,立大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