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赘苏家三年,我活得不如一条狗。
丈母娘骂我是废物,小舅子让我给他擦鞋。
就连我的妻子苏若雪,也在家族宴会上,将一纸退婚协议甩在我脸上。
“陈默,签了它,滚出苏家。”
我笑了。
十年蛰伏,阎君归来。
本想给你们一场富贵,你们却逼我掀桌。
也好。
从今往后,我陈默,将是你们一生都无法仰望的噩梦。
“陈默,把这份协议签了。”
冰冷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锥,扎进我的耳朵里。
我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女人。
苏若雪,我的妻子。
她穿着一身高定的白色晚礼服,妆容精致,气质清冷,像一朵高悬于山巅的雪莲,美丽,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此刻,她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在她手中,捏着一份文件,上面“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刺眼无比。
这里是苏家老爷子七十大寿的寿宴现场,金碧辉煌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里,汇聚了云城几乎所有的名流权贵。
而我,作为苏家最没用的上门女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廉价休闲装,站在这里,像个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有嘲讽,有怜悯,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若雪,跟这种废物废什么话?让他赶紧签字滚蛋,别在这儿碍眼,脏了我们苏家的地!”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
是我的丈母娘,李琴。
她穿着一身珠光宝气的旗袍,挽着苏若雪的胳膊,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就是啊姐,你跟他离婚,跟浩哥在一起,那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你看浩哥今天送给爷爷的,可是价值三百万的帝王绿翡翠!这废物呢?他除了会吃白饭,还会干什么?”
说话的是我的小舅子苏明。
他染着一头黄毛,一脸轻佻,正讨好地看向不远处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
张浩,云城四大家族之一,张家的独子,也是苏若雪的狂热追求者。
此刻,张浩端着一杯红酒,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走了过来。
他先是深情地看了一眼苏若雪,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那份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陈默,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和若雪,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配不上她。”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屈指一弹,扔在我脚下。
“这里面有十万块,拿着它,签了字,像条狗一样滚出苏家的视线。这是你这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
“十万块买断三年青春,这废物赚大了!”
“可不是嘛,在苏家白吃白喝三年,临走还有钱拿,哪有这么好的事?”
“我要是他就赶紧跪下磕头了!”
议论声像无数根钢针,扎进耳朵里。
我没有理会脚下的银行卡,也没有理会周围的嘲笑。
我的目光,始终落在苏若雪的脸上。
“这也是你的意思?”我问,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苏若雪蹙了蹙眉,似乎很不耐烦我的纠缠。
“陈默,别让我看不起你。三年前,爷爷病重,强行让我嫁给你冲喜。这三年,你在苏家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苏家给的?现在,爷爷的寿宴上,你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拿不出来,还有脸站在这里?”
她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失望与决绝。
“我苏若雪的丈夫,必须是人中之龙。而你,只是一条可怜的虫子。我们之间,该结束了。”
人中之龙?
可怜的虫子?
我笑了。
发自内心的笑了。
十年蛰伏,为了遵守师父的约定,我封印一身通天修为,以凡人之躯入世修行。
我本以为,三年的夫妻情分,就算没有爱,也该有一丝亲情。
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在他们眼里,我陈默,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工具。
也好。
十年之期已到,阎君,当归位。
既然你们如此渴望将我踩进泥里,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云泥之别。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我捡起了那份离婚协议。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我从张浩的西装口袋里,抽出那支价值不菲的万宝龙钢笔,拧开笔帽,在协议末尾,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默。
“如你所愿。”
我将协议扔回到苏若雪的怀里,动作轻飘飘的,仿佛扔掉的不是一段婚姻,而是一张废纸。
苏若雪愣住了。
李琴愣住了。
张浩也愣住了。
他们都以为我会哭闹,会纠缠,会像个小丑一样死不放手。
却没想到,我竟然如此干脆。
“很好,算你识相!”张浩最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现在,你可以滚了!”
我没有看他,而是最后一次,深深地看了一眼苏若雪。
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了一声冷笑。
“苏若雪,记住今天。”
“从我签下这个字开始,你我之间,恩断义绝。”
“他日,你必将为今日的决定,悔断肝肠。”
“因为你抛弃的,是整个世界。”
说完,我不再停留,转身,在满场鄙夷和嘲讽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向宴会厅的大门。
我的背影,挺得笔直。
身后,传来张浩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整个世界?这废物是脑子坏掉了吧!”
“若雪,恭喜你,终于摆脱了这个疯子!”
苏若雪看着我决绝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忽然咯噔一下,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与不安。
但她很快将这丝情绪压了下去。
一个废物而已,离开了苏家,他连活下去都成问题。
后悔?
该后悔的,只会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