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顾承衍一直以为我是用手段逼走他白月光才上位的替身。
直到我在火灾中为他挡下坠落的横梁,听见他抱着白月光说:“别怕,她死了正好给你腾位置。”
重生回婚礼当天,我撕了婚纱掏出孕检单:“孩子我打掉,顾太太让给她。”
后来他砸了整个医院找我的剖腹产刀口,却只查到一份晚期癌症诊断书。
而遗嘱第一行写着:“所有遗产,捐给消防队。”
震耳欲聋的音乐,衣香鬓影的喧嚣,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林晚站在酒店宴会厅巨大的水晶灯下,身上那件耗费数十万手工缝制的婚纱,每一寸蕾丝都紧得让她喘不过气。掌心被指甲掐得生疼,不是梦。
空气里浮动的昂贵香氛、顾承衍那身挺括西装袖口折射的冷光、台下宾客或真或假的笑脸……都无比真实,真实得残忍。
她重生了。回到了和顾承衍的婚礼现场。
上一刻,记忆最后的碎片是灼人的热浪,呛鼻的浓烟,还有头顶撕裂般砸下来的、燃烧着的沉重横梁。她用尽最后力气推开顾承衍,后背传来脊椎几乎碎裂的剧痛,火焰舔上皮肉的嗤响。
视野模糊涣散前,她看见顾承衍踉跄着扑向角落,紧紧抱住瑟瑟发抖的苏婉,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婉婉别怕,没事了……她死了正好,给你腾位置。”
那句话比火焰更烫,比横梁更重,顷刻间把她连同求生的意志一起砸得粉碎。
心脏的位置传来熟悉的、细微的抽痛,很快隐去。林晚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喉间的铁锈味和眼眶的酸涩。也好。
司仪热情洋溢的声音响彻大厅:“现在,请我们英俊的新郎顾承衍先生,为他美丽的新娘林晚女士,戴上象征永恒爱情的婚戒!”
顾承衍转过身,面对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狭长的眼里是一片她早已习惯的冰冷潭水,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厌烦。他拿起托盘里的钻戒,象征性地朝她伸出手。那姿态,不像迎接伴侣,倒像是完成一项令人不快的任务。
宾客们安静下来,等待着甜蜜的一幕。
林晚却往后退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嗒”,在一片寂静中格外突兀。
顾承衍的手顿在半空,眉头蹙起。
林晚抬起手,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伸向自己身后婚纱的拉链。“刺啦——”精致的拉链被粗暴地一路扯到底,光滑的背脊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也暴露在无数道视线下。
她双臂一挣,那件无数女孩梦寐以求的、圣洁的婚纱,像一片巨大的、柔软的云,委顿在地,堆在她脚边。
她里面穿着的,竟是一套再普通不过的白色棉布裙。
全场哗然!闪光灯疯了似的亮起,宾客席炸开了锅。
顾承衍的脸瞬间沉了下去,寒意逼人:“林晚,你发什么疯?”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警告。
林晚没看他,只弯腰,从地上婚纱层叠的裙摆里,摸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她举起文件袋,对准了主桌上顾家长辈的方向,也是对准了所有镜头。
“抱歉,耽误大家时间。”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有点过于礼貌,“婚礼取消。顾承衍,这顾太太的位置,我让给苏婉。”
她抽出了文件袋里的东西。
一张薄薄的纸。
B超影像,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孕囊影子。旁边是诊断结论:早孕,约6周。
还有一张签了字、盖了章的流产手术同意书,日期是明天。
“孩子,”林晚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对上顾承衍骤然紧缩的瞳孔,她甚至轻轻勾了一下嘴角,像是在笑,却冷得没有任何温度,“我会处理掉。干干净净,不给你们添堵。”
她把B超单和手术同意书,轻轻放在了司仪手边的托盘里,就放在那枚孤零零的、璀璨的钻戒旁边。
然后,她不再看任何人,拎起裙角——那廉价的棉布裙角,踩着一地狼藉的婚纱和碎了一地的豪门体面,径直走向宴会厅大门。背影挺直,脚步没有一丝迟疑。
身后死寂了几秒,随即是顾承衍暴怒到极点的吼声:“林晚!你给我站住!”
还有顾母的惊呼,宾客的喧哗,椅子倒地的碰撞声……
但她什么都没听见。推开沉重的鎏金大门,外面阳光刺眼。她抬手挡了一下,心脏又是一阵细微的抽痛。她快步走向早就等在路边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去机场。快。”
车子汇入车流,将身后的混乱与喧嚣彻底抛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