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笑一声,抄起墙角的铁锹正准备给他们开瓢。
就在这时,角落里那口积灰的薄皮棺材,盖子忽然“吱呀”一声,动了。
那棺材是我前日刚收回来的,说是路边倒卧的无名尸,还没来得及下葬。
下一秒,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却指节修长的手扒住了棺材沿。
家丁们的动作瞬间僵住,宋文景更是吓得退后两步,撞翻了门口的香案。
一个人影慢吞吞地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那人浑身是血,暗红色的血迹浸透了破烂的衣衫,长发披散,遮住了半张脸。
诈尸了?
我握紧了手里的铁锹,正琢磨着是拍脑袋还是拍胸口,那“尸体”却忽然动了。
他不是冲着活人去的,而是直接滚落下来,手脚并用地爬到我脚边,死死抱住了我的小腿。
冰冷,颤抖,还带着一股极淡的铁锈味。
他仰起头,露出一张沾着血污却依然惊心动魄的脸。
那双眼睛生得极美,眼尾勾着一抹惊人的红,像是刚哭过,此刻正湿漉漉地望着我,仿佛我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浮木。
“姐姐……”
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显而易见的哭腔。
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发抖,脸颊在我满是灰尘的裙摆上蹭了蹭,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好疼……浑身都好疼……”
我愣住了。
这还是头一回见着从棺材里爬出来喊疼的。
宋文景在那头哆哆嗦嗦地喊:“姜、姜离!你这妖女,竟然养炼尸鬼!”
那人听到声音,身子猛地一僵。
他转过头,透过凌乱的发丝看向宋文景。
那眼神阴鸷得像是一条吐信的毒蛇,森寒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吓得宋文景当场噤声。
可转过头来面对我时,他又变回了那个脆弱无助的小可怜。
他把脸埋进我的掌心,呜咽了一声,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姐姐,这人长得好丑,声音又难听,吓到阿软了……我可以杀了他吗?”
宋文景哪里见过这场面,留下一句“疯子”,带着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义庄重新安静下来。
我低头看着这个还挂在我腿上的男人,试图把腿抽出来,没抽动。
“喂,人走了,松手。”
他不松,反而抱得更紧了,眼泪鼻涕全蹭我裙子上:“不松,松开会疼死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