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力第一的战神,不过是天帝养给白月光的药引。他抽我神格时温柔耳语:“瑶儿体弱,
你让让她。”后来我涅槃归来,焚尽仙界,他跪在废墟中求我回头。
而我身后——魔尊、妖皇、圣子同时拔剑:“她现在的选择,是我们。
”1.我以心头血祭阵,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魔渊封印。事毕,我单膝跪在焦土之上,
靠着斩尘剑才勉强撑住,战甲早已碎尽,灵脉也断了七成。不过万幸,阵成了。不幸的是,
我还活着。昊天站在远处,白衣纤尘不染,身后祥云缭绕。“归晚,做得不错。
”他的传音入耳,嗓音是一贯的疏淡平静。我强撑着站起身,扯了扯嘴角,
正要张嘴血却先涌了出来。然后我看见了他腰间的双生传音玉亮了。那是万年前西王母所赐,
双玉同心,相隔万里亦能传音。只不过另一块,在瑶光那里。他转身接听,
风将他的声音送过来,清晰得残忍:“瑶儿?嗯,结束了。”声音是我百年未闻的温柔。
短暂的停顿,那边似乎问了什么。他低笑起来,那笑声比魔渊的罡风更刺骨:“别怕,
那个替死鬼很听话……是,神格已在她体内温养百年,如今圆满,足够为你重塑仙身。
”“放心,她活不过今日。”“……”“好,三日后大婚,本君定给你三界最盛大的典礼。
”我的斩尘剑突然就握不住了,剑锋坠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斩尘坠地的前一秒,
我想起百年前他退婚时说的话:“归晚,你与她有三分相似,已是你的福分。
”百年前九重天,凌霄殿。我拖着魔将头颅跪在殿前,以赫赫战功求来一纸婚书。
昊天接过婚书后当众展开,在满殿仙神的注视下,将其撕成两半。他说:“沈归晚,
婚约是天道所赐,本君不得不接,但心中所爱,唯瑶光仙子一人。
”瑶光站在他身侧泪眼盈盈,惹得满殿仙神皆叹“帝君深情”。与我要好的仙将愤愤不平,
却被昊天一句轻飘飘的话堵了回去:“归晚,你与她有三分相似,已是你的福分。
”原来福分,就是替她去死。可笑。我竟以为,这百年里石头也总有一天会被捂热。
昊天结束传音,回身看我。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似是有几分嫌弃:“你的神格,
借瑶儿一用。”“待她塑成神躯,本君会厚葬你,以战神之礼。”我咳着血笑出声。
“帝君可知……”每说一个字,血沫就涌得更凶,“为何我这百年……能以渡劫期之身,
屡次战平真仙……甚至魔尊?”他不语。
“因为这一百年——”我用尽力气捏碎怀中那枚暖玉,“我每一战,
都在燃烧神魂替你铺路啊!”玉碎。师父陨落前留给我的保命禁制,她将半身修为封入玉中,
嘱我危难时捏碎,可挡真仙一击。玉碎的强光吞没视野。封印解开,浩瀚灵力倒灌入我体内,
将我本命深处那沉寂百年的火焰点燃。涅槃金焰。金色火焰从我皮肤下涌出,火焰所过之处,
焦土生莲,魔气退散,连昊天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我最后看见的,
是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惊惶。原来这把刀碎了,他也会慌。我从九重天跌落,坠入凡间。
耳边最后响起的,是昊天冰冷如铁的命令:“传令三界——战神沈归晚为封印魔渊,
力竭战死。”“厚葬。”2.再睁开眼,这是凡间?“姑娘,你醒了?
”苍老嘶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僵硬地转头,看见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妪,
正颤巍巍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坐在我床边的矮凳上。“这是……哪儿?”一开口,
声音嘶哑得自己都陌生。“这儿是青山村,老婆子我家。”老妪把药碗递过来,“三个月前,
我在后山捡柴火时发现你躺在那儿,浑身是血,还以为你……哎,快把药喝了。”三个月。
我竟昏迷了这么久。药汤很苦,我一口口咽下。喝完药,老妪又絮叨说了许多。我安静听着,
内视丹田。果然,金丹已碎,灵根尽毁,修为跌至……炼气初期。百年苦修,一朝尽丧。
就在我心如死灰时,却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心脏深处,竟有一簇微弱的金色火苗在跳动。
涅槃金焰?师父说过,这是上古凤凰血脉觉醒者才有的本命神火,可焚尽万物,
亦可……涅槃重生。火苗一点一点煅烧着我碎裂的经脉,试图重新接续。
而我发现我的神魂上竟缠绕着一道咒文锁链。昊天不仅抽走我百年修为,
还在我神魂深处种下替身咒,让我替瑶光承受所有的天劫反噬,好一个情深义重。“姑娘,
你怎么哭了?”老妪抬起手擦过我的脸。我才意识到,眼泪不知何时滚了下来。“婆婆,
”我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您救了我,可有想要的东西?”老妪愣了愣,
摇摇头:“一把老骨头了,能救条命就是积德,要啥东西。”“那我给您养老。”我说,
“只要我活着一天,便不让您再受饥寒。”老妪眼睛眨了眨,忽然也落下泪来。就在这时,
屋外传来动静。看着窗外霞光,老妪有些惊恐:“这、这是……”“神仙来了。
”我平静地说。果然,下一秒,木门被推开。昊天携瑶光踏入茅屋。两人身后,
八名金甲天将持戟而立。瑶光一看见我,立刻掩唇惊呼:“归晚姐姐!
你没死……真是太好了!”她眼眶泛红,“这三个月,我和昊天哥哥日夜为你祈祷,
就怕你……”“瑶儿心善。”昊天打断她,目光落在我身上,“既活着,便跟本君回仙界。
瑶儿近日修炼到了关键处,需要一味药引——”“用我的心头血,是吧?”我打断他,
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破烂的衣裙遮不住满身伤疤,新伤叠旧伤,有些深可见骨。昊天蹙眉。
瑶光柔声劝:“姐姐,昊天哥哥是为了三界安稳,你的神格若能助我突破,
将来我也能更好地辅佐昊天哥哥治理仙界,这是大义……”“大义?”我笑得干涩,
“抽我神格,取我心血,毁我修为,还要我感恩戴德”“瑶光,你这大义,要不要脸?
”瑶光脸色一白,泪水滴落:“姐姐怎能如此说我……我只是、只是……”“够了。
”昊天冷声,释放的威压涌来,压得我经脉剧痛。“沈归晚,本君念你旧功,
允你回仙界养伤。莫要不知好歹。”“不知好歹?”我重复这四个字,忽然抬手。掌心向上,
意念催动。体内那簇金焰升腾而起,跃入掌心!轰——金焰暴涨,瞬间将替命咒吞没,
咒文发出“滋滋”哀鸣,寸寸崩解!“啊!”瑶光尖叫一声,捂住心口踉跄后退。
昊天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缕金血,眼中杀意暴涨:“你竟敢——!”“我敢。
”我收回火焰,脸色因这一下耗尽力气而惨白如纸,“婚书已毁,契约已焚,昊天,
你我之间,再无瓜葛。”“瓜葛?”他怒极反笑,“本君要的东西,从未失手。今日,
你走也得走,不走——”话音未落,他抬手便抓向我脖颈!刹那,茅屋顶突然被外力掀飞!
“轰隆——!”木屑草屑纷飞中,一道戏谑张扬的嗓音从天而降,
带着龙族特有的威压:“本皇隔着三千里,就闻到有趣的味道。”青发金瞳的男子悬在半空,
身后隐隐若现的青龙虚影,压得那八名金甲天将都面色发白。妖皇,青溟。他落地,
目光落在我脸上,然后咧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犬齿,笑得肆意又嚣张:“沈归晚,
百年未见,你怎么混得这么惨?”“要不要跟本皇走?”“妖界,缺个能打的战神。
”3.我没跟青溟走。因为在他开口的下一秒,火焰,从虚空中凭空燃起,
眨眼间覆盖了青山村上空。这是幽冥火?村民惊恐的尖叫被火焰吞噬声掩盖,老妪瘫软在地,
连昊天都面色骤变,下意识将瑶光护在身后。一道身影踏破虚空而来。白发黑袍,赤瞳如血,
苍白的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是魔尊,烬。三界战力巅峰之一,与昊天斗了上千年的死对头。
他一出现,目光就锁定了我。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一步踏至我面前,
伸手抓住我的手腕。“跟本尊回魔界。”他说。青溟的龙尾“啪”地抽碎一旁石磨:“魔尊,
先来后到懂不懂?”烬连眼风都没给他,只盯着我:“沈归晚,昊天抽你神格养那朵白莲花,
你想不想亲眼看他从云端摔下来?”我可太想了。所以我没有挣脱烬的手,
甚至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好。”我说,“我跟你走。”烬笑了。他另一只手凌空一划,
虚空撕裂,露出其后翻涌的幽冥魔气。“站住!”昊天终于出手,天帝印化作金光巨掌拍下!
青溟龙啸震天,青龙虚影迎上巨掌:“本皇看中的人,轮不到你插手!”趁两股力量对撞,
烬一把将我拉入虚空裂缝。最后一眼,我看见青溟气急败坏挥来的龙爪,“魔尊!
你给本皇等着!”4.虚空闭合,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置身于魔界。“为什么救我?
”我松开他的手,退后两步。烬转身走向王座,“本尊需要盟友。
”他丢过来一个漆黑的玉瓶,我下意识伸手接住。“九转还魂丹,魔界秘药,能修复灵根。
”烬靠在王座上,单手支颐,“代价是……三个月后,陪本尊去抢一样东西。”“什么东西?
”“昊天藏在北极天渊的‘上古龙髓’。”我心头一跳。上古龙髓,
传闻是祖龙陨落后脊髓所化,一滴便可重塑仙根,昊天得了百年,一直舍不得用,
想必是为瑶光日后冲击真仙准备的。“你要龙髓做什么?”我问。烬的赤瞳闪过一丝暗芒,
那里面翻滚着我看不懂的情绪。“瑶光需要它巩固修为,冲击真仙。”他勾起嘴角,
笑容冰冷而讥诮,“本尊偏要抢,抢她所需,毁她道途。“这个理由,够不够?”够。
敌人的敌人,就是临时盟友。我拔开瓶塞倒出丹药,药香中夹杂着一丝血腥气。没有犹豫,
仰头吞下,丹药入腹,化作滚烫洪流冲入四肢百骸。破碎的灵根被强行接续,
剧痛如万蚁噬心,我咬紧牙关,任由冷汗浸透衣衫,一声不吭。烬就那样看着,
赤瞳里映出我狼狈的模样。良久,他忽然开口:“你不怕本尊下毒?”“你要杀我,
不必下毒。”我喘息着说“一掌就够了。”烬沉默,半晌,低低笑了。“沈归晚,
你和传闻中……很不一样。”5.传闻中的沈归晚是什么样?昊天麾下最忠心的狗?
痴恋帝君的蠢货?战力虽强却无脑的武夫?那是我曾经……自愿扮演的样子。“传闻不可信。
”我抹去嘴角血迹,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吸收药力。烬不再说话。
他坐在王座上十分安静,只是眸子偶尔转动,落在我身上。我睁开眼,眸底金焰一闪而逝。
烬靠在殿门边,不知看了多久,见我醒来,他抛来一套衣物。“换上。”他说,“黑色的,
耐脏。”我换上后,烬上下打量一番,点了点头。“昊天七日后大婚。”他忽然说。
我系腰带的手一顿。“请柬发遍三界,连魔界都收到了。”烬走到我面前,
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眸中我的倒影,“想去砸场子吗?”“你想去?”我反问。“本尊想去。
”他勾唇,“但更想看你……送他一份终生难忘的新婚贺礼。”我沉默片刻,
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留影玉,是百年前,昊天“赐”我的定情信物。现在想来,幸好没用,
否则百年来那些自作多情的痴态,都会成为刺向我自己的刀。“贺礼要送。”我握紧留影玉,
指尖冰凉,“但不是现在。”“何时?”“等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控时。”我抬眼,
看向殿外暗红天际,“我要他站在最高的地方——”“然后,摔得最惨。”烬盯着我,
赤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良久,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枚漆黑的令牌静静躺在他手中,
令牌正面刻着狰狞魔纹,背面是一个古老的“烬”字。“魔尊令。”他说,“持此令,
可调动魔界七域兵马,可自由出入幽冥九重。”我没接。“条件?”“没有条件。
”烬将令牌塞进我手里,“本尊赌你赢。”“若我输了呢?”“那本尊便屠尽仙界,
用他们的血——”他俯身,温热气息喷在我耳畔“为你陪葬。”我握紧令牌,
金属边缘硌着掌心。“疯子。”“彼此彼此。”我们相视,竟同时笑了起来。
6.昊天与瑶光的大婚,设在九重天最高处的“凌霄台”。万仙来贺。从南天门到凌霄台,
仙官神将列队十里,天女散花,仙鹤衔瑞。吉时将至。昊天穿着天帝冕服,珠帘遮面,
瑶光凤冠霞帔,嫁衣是万鸟羽织就的“百鸟朝凤袍”,裙摆逶迤九丈,
由九九八十一名仙娥托着。太白星君白须飘飘,手持玉笏,
声音传遍九重天:“吉时已到——!”“新人,拜天——!”昊天与瑶光一齐转身,
面向天道法则之海,躬身下拜。“拜地——!”转向下方茫茫云海,再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