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离的灯光下,他身上的古龙水味混着淡淡的烟草香,丝丝缕缕钻进我鼻腔。
我被男人滚烫的胸膛烙得有些晕,身体发软,却还是咬着牙挤出一句:“有户口本吗?
跟我去领证,我给你生孩子。”男人身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我,
声音又沉又哑:“你认真的?”“我许招娣这辈子,不开这种玩笑。”我勾住他的脖子,
气息不稳,却字字清晰,“敢不敢?”01“哎哟,我的准儿媳可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我正跪在地上擦地,准婆婆赵桂芬翘着兰花指,拈起一块刚切好的西瓜,
嘴里发出夸张的赞叹。她那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看得我一阵眼晕。
今天是我的订婚对象陈世豪从国外回来的日子。为此,我特意请了一天假,
一大早就赶来他家,把这三室一厅的房子里里外外擦得锃亮,光地板就跪着擦了两遍,
累得我腰都快断了。客厅里,准公公陈建军在看报纸,小姑子陈莉莉在沙发上刷手机,
只有赵桂芬一个人,像个监工似的,盯着**活。三年来,我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我和陈世豪是大学同学,毕业就订了婚。没多久他就说要去国外镀金,让我等他三年。
这三年,我白天在厂里上班,下班就来他家,上敬公婆,下顾小姑,给他家当牛做马,
比亲闺女还亲。我图什么?图的就是陈世豪回来,我们就能结婚,能有一个自己的家。
想到这,我擦地的手更有劲了,连额角的汗都顾不上擦。门铃就在这时响了。“哎呀!
我大宝贝儿子回来了!”赵桂芬一嗓子嚷起来,扔下西瓜就往门口冲。我心里也一阵激动,
扶着腰站起来,看向门口。门开了,高大帅气的陈世豪站在门口,西装革履,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比三年前更添了几分洋气。可我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绽开,就僵住了。
他身后,紧紧贴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一身名牌,手里挎着的包,
抵得上我一年工资。我的心,咯噔一下。“爸,妈,莉莉,我回来了!
”陈世豪意气风发地走进来,看都没看我一眼。“儿子!想死妈了!
”赵桂芬抱着儿子又亲又啃。陈建军也放下报纸,激动地站起来。
那个陌生的女人袅袅娜娜地走进来,娇滴滴地喊:“叔叔阿姨好。”我杵在客厅中央,
手里还拿着抹布,像个小丑。赵桂芬这才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拉着陈世豪问:“儿子,
这位是?”陈世豪清了清嗓子,揽过那女人的肩膀,像是宣布什么天大的喜事:“爸、妈,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于倩。”然后,他终于把目光转向了我,
那眼神里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一丝不耐烦和居高临下:“许招娣,正好你也在,
我们把话说清楚。”我的脑子“嗡”地一声,像是炸开了一样。“把话说清楚?
”我重复着他的话,声音都在发抖,“陈世豪,你什么意思?”于倩靠在陈世豪怀里,
打量着我,嘴角撇出一丝轻蔑的笑:“意思就是,世豪不要你了。这位……大姐,
你该不会听不明白吧?”这一声“大姐”,像根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我今年才二十六,
可这三年,为了攒钱结婚,我没买过一件新衣服,没用过一瓶好点的护肤品,日夜操劳,
看起来比同龄人憔悴了不少。陈世豪皱了皱眉:“于倩,你别这么说。
”他嘴上说着别这么说,却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反而把搂着于倩的手臂紧了紧,看着我,
理直气壮地开了口:“招娣,我们分手吧。这三年,辛苦你了。”赵桂芬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指着我的鼻子骂:“陈世豪!你混账!我们家招娣哪里不好了?
你领个狐狸精回来是什么意思?”我心里刚升起一丝暖意,以为她会为我做主。
谁知她话锋一转,眼睛滴溜溜地在于倩那一身名牌上打转:“儿子,你跟妈说实话,
这姑娘家里是做什么的?有钱吗?”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陈世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于倩她爸是开公司的,这次我回来,就是进她爸公司当副总。
”赵桂芬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张势利刻薄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她立马松开我,
热情地拉住于倩的手:“哎哟,原来是于**啊,快坐快坐!阿姨给你倒水!
”刚才还叫我“准儿媳”,现在连名带姓都懒得叫了。这一家人的嘴脸,
真是比川剧变脸还快。我浑身冰冷,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陈世豪清了清嗓子,
从皮夹里抽出一沓钱,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许招娣,这里是两千块钱。
我知道你这几年不容易,这点钱,算是我给你的补偿。我们的婚约,就此作废。”两千块?
我这三年搭进去的时间、精力、金钱,在他眼里,就值这两千块?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一步步走到茶几前,拿起那沓钱,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
“啪”地一声,狠狠甩在了陈世豪的脸上。“陈世豪,你当我是什么?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保姆吗?”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一样冷。“退婚可以,钱,我也要。
但这账,得我们一笔一笔,好好算算!”02陈世豪被我一沓钱砸懵了,
英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许招娣,你发什么疯!”“我发疯?”我冷笑一声,
环视着这间被我擦得一尘不染的屋子,每一个角落都渗透着我的汗水,“这三年来,
我给你爸妈洗衣做饭,给你小姑子辅导功课,给你家当牛做马,换来的是什么?
是你领个女人回家,甩给我两千块钱让我滚蛋?”赵桂芬一听这话,立马炸了毛,
双手叉腰冲我嚷嚷:“许招娣你个白眼狼!我们家世豪当初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现在他出息了,有更好的选择了,你凭什么不知好歹?吃我们家喝我们家的,你还有脸要钱?
”“吃你家的?喝你家的?”我气得浑身发抖,“赵桂芬,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说!
我来你家买菜的钱,是不是我出的?你上次住院,日夜伺候你的是不是我?
陈莉莉上补习班的钱,是不是我垫的?”我每说一句,陈家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这些事,
都是事实。我原以为我的付出能换来真心,现在看来,不过是养了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你胡说!”赵桂芬明显底气不足了,“那……那都是你自愿的!谁逼你了?”“对,
是我自愿的,是我眼瞎,把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当亲人!”我指着门口,
“现在我不愿意了!陈世豪,你要退婚是吧?行!把我这三年在你家花的钱,误工费,
精神损失费,一分不少地还给我!一共三万块!少一分,这婚我今天就不退了!我倒要看看,
你陈大副总怎么带着小三,进豪门的门!”“三万?你怎么不去抢!
”小姑子陈莉莉尖叫起来。“抢?”我转向她,眼神冰冷,
“我辛辛苦苦上班一个月才多少钱?这三年我给你家花了多少?光你补习班就一万多!
你妈住院手术,又是大几千!还有你们一家老小的吃穿用度!三万块,都是往少了算的!
”陈世豪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我把账算得这么清楚。
于倩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哎呀,世豪,我当是什么大家闺秀呢,原来是个会计啊,
算得这么精。不就三万块钱嘛,给了她,赶紧打发了就是,别让她在这儿影响我们心情。
”她说着,从自己的爱马仕包里掏出一张卡,轻蔑地扔给我:“这里面有五万,
多的算你这几年伺候人的小费,赶紧拿着滚吧。”那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彻底激怒了我。
我没有接那张卡,反而一步上前,从桌上抄起那碗我刚切好的,准备冰镇给他们解暑的西瓜,
想都没想,直接“哗啦”一下,全扣在了于倩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红色的瓜瓤,
黑色的瓜子,黏糊糊地顺着她的头发丝往下滴,狼狈不堪。“啊!
”于倩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所有人都惊呆了。我把空碗重重地磕在茶几上,
指着她的鼻子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爹妈没教过你怎么尊重人吗?
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抢别人未婚夫的小三,还好意思在这里耀武扬威!我告诉你,这钱,
我今天还就不要了!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陈家是怎么背信弃义的!你于倩,
又是怎么上赶着当小三的!”说完,我转身就往门外冲,一把拉开大门,
对着楼道里放声大喊:“街坊邻居们都来看看啊!陈家留学回来的大儿子,
带小三回家逼死原配啦!”我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整栋楼都听得清清楚楚。
03老旧的居民楼隔音效果差,我这一嗓子吼出去,没几秒钟,
对门、楼上楼下的门都“吱呀”一声开了,一颗颗好奇的脑袋探了出来。“怎么了这是?
招娣啊,出什么事了?”住对门的王阿姨最先反应过来,她跟我关系不错,
平时没少受我的小恩小惠。陈家人的脸都绿了,
赵桂芬第一个冲出来想捂我的嘴:“你个疯婆子,胡说八道什么!”我一把甩开她,
眼圈一红,眼泪说来就来,指着屋里衣衫不整的于倩和脸色铁青的陈世豪,
哭着对围观的邻居们控诉:“王阿姨,李大妈,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
我给陈家当牛做马三年,盼星星盼月亮把他盼回来,结果他带了个狐狸精回家,要跟我退婚,
还要用两千块钱把我打发了!我这三年的青春,就值两千块钱吗?”我的哭诉声情并茂,
闻者伤心,听者落泪。邻居们一看这架势,哪还有不明白的。
尤其是在看到满脸西瓜汁、正尖叫着擦脸的于倩时,大家的眼神都变得鄙夷起来。“哎哟,
这小陈也太不是东西了吧?招娣多好的一个姑娘啊!”“可不是嘛,这三年风里来雨里的,
对他们家比对自己爹妈还好。”“现在出息了,就踹了糟糠妻,这叫陈世民啊不,
陈世豪是吧?现代陈世美啊!”议论声像一把把锥子,扎在陈家人的心上。
赵桂芬的脸涨成了紫红色,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世豪也彻底慌了,他最是要面子的人,如今被街坊邻居指指点点,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冲上来,想把我拖进屋里:“许招娣,你闹够了没有!家丑不可外扬!
”“现在知道是家丑了?你把小三领进门的时候怎么不怕人知道?”我死死扒住门框,
就是不进去,“今天你们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走!”就在这时,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楼梯口走了上来。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迷彩T恤,黑色工装裤,
脚上蹬着一双沾着泥点的作战靴,寸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硬朗劲儿。他手上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网兜,
里面装着些蔬菜和肉,看起来像是刚从菜市场回来。看到楼道里围了一群人,男人皱了皱眉,
脚步顿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去。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我猛地挣脱陈世豪,冲到那个男人面前,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男人的手臂肌肉虬结,像铁块一样硬。他显然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身体瞬间紧绷,眼神锐利地看向我。我不管不顾,指着身后的陈世豪,
大声宣布:“谁稀罕你这个渣男!你以为离了你我就活不了了吗?看见没,
这是我新找的男人!比你高,比你壮,比你有男人味一百倍!”全场死一般地寂静。
陈世豪和于倩目瞪口呆。赵桂芬和陈建军张大了嘴巴。围观的邻居们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而被我抓住的那个男人,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低头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一丝……莫名其妙。我豁出去了,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帮我个忙,假扮我男朋友,回头我请你吃饭!
不,我给你钱!”04男人深邃的眸子审视着我,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推开我。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那股子沉稳的气场,却莫名地让人安心。
陈世豪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嗤笑一声:“许招娣,你为了气我,
还真是饥不择食啊?从哪儿找来这么个……搬砖的?你看看他这身打扮,
全身上下加起来有五十块钱吗?”他上上下下打量着男人,眼神里的鄙夷不加掩饰。
在于倩看来,男人这身简单的装束,加上手里提着的菜,活脱脱就是一个进城务工的农民工。
周围的邻居也窃窃私语,显然觉得我这步棋走得太险了。我心里也打鼓,
天知道我从哪里来的勇气,随便在楼道里拉个男人就说是自己的新欢。万一他当场拆穿我,
我今天就真的没脸见人了。可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我挽住男人结实的手臂,
把头往他肩膀上一靠,摆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对陈世豪说:“搬砖的怎么了?
我就是喜欢他这样踏实肯干的!不像某些人,人模狗样地出国读了几年书,
就忘了自己祖宗姓什么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陈世豪气得发抖。“啧啧,
招娣啊,你这眼光可真不怎么样。”于倩阴阳怪气地开口,她已经擦干净了脸,
又恢复了那副高傲的嘴脸,“放着我们家世豪这样的金龟婿不要,去捡这么个土包子。怎么,
你是觉得跟这种人在一起,更有共同语言吗?”她的话充满了侮辱性。我还没来得及反击,
一直沉默的男人却突然开了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大提琴的共鸣:“这位**,
看人的眼光,别只停留在衣服和包上。内在的东西,你可能一辈子也看不懂。”他一开口,
气场全开。虽然衣着朴素,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威严,
瞬间就把陈世豪比了下去。于倩被他怼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你算什么东西,
也配教训我?”男人没理她,而是低头看向我,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我,
问:“就是他们欺负你?”明明是问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我迎上他的目光,
心里一横,用力地点了点头:“嗯!”男人“嗯”了一声,然后,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他把我轻轻往旁边一拉,护在身后,
然后拎着手里的网兜,向前迈了一步,挡在了我和陈家人中间。他个子很高,将近一米九,
这么一站,像一堵墙,压迫感十足。他看着陈世豪,一字一句地说:“男人大丈夫,
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不爱了,就好聚好散,把该给的补偿给够,别欺负一个女人。今天,
你要么把她说的那三万块钱拿出来,要么,我陪你们好好聊聊。”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力量。陈世豪被他的气势镇住了,
色厉内荏地叫嚣:“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敢动手,我就报警!
”男人笑了,那是一种带着几分冷意的笑:“放心,我从不动手。我只是觉得,
我们需要找个地方,比如街道办事处,或者你们的社区委员会,好好掰扯掰扯这里面的道理。
顺便,也让大家评评理,见异思迁、抛弃未婚妻、还克扣补偿款,这种行为,
算不算道德败坏。”他一提到“街道办事处”,赵桂芬的脸都白了。这种家丑闹到外面去,
他们陈家的脸还要不要了?“你别吓唬人!”赵桂芬嘴硬道。“是不是吓唬你们,
试试就知道了。”男人说着,竟然真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作势就要打电话。这下,
陈家彻底慌了。“别别别!”陈世豪连忙阻止,他现在最怕的就是事情闹大,
影响到他在于倩家的前途。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他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现金都拿了出来,又找他爸和陈莉莉凑了凑,
最后丧着脸对于倩说:“倩倩,你卡里有钱吗?先借我点。”于倩一脸不情愿,
但看到男人那冰冷的眼神,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拿出了那张卡,递给了陈世豪。很快,
三万块钱现金堆在了茶几上。男人看了看我。我走上前,当着所有人的面,
一张一张地点清了钱,然后塞进我的布包里,拉上拉链。“好,钱货两清。”我看着陈世豪,
“从今天起,我们两不相欠。祝你和这位……于**,百年好合,千万别再出来祸害别人。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眼,拉起男人的手,说:“我们走!”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
我昂首挺胸地拉着我的“新欢”,走出了这个让我恶心了三年的家。05走出楼道,
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直到走出了小区,我才像虚脱了一样,松开了男人的手,
靠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刚刚在里面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后怕。
男人站在我身边,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但并没点燃,
似乎只是为了平复一下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缓过劲来,看着他,由衷地说:“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