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顾淮安分手后的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一个慈善晚宴上。
我是被唐小米硬拖来的,她说这种场合能认识不少潜在客户,对我的工作室有好处。我拗不过她,只好穿上她给我准备的战袍——一条剪裁利落的银色长裙,化了个精致又疏离的妆。
“我的天,念念,你今晚就是全场的女王!”唐小米围着我转了一圈,啧啧称奇,“以前跟在顾淮安身边,你就像个漂亮听话的布娃娃。现在你看看,这气场,两米八!”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确实不一样了。以前的我,眼里只有顾淮安,总是下意识地寻找他的身影,迎合他的喜好。现在的我,眼里是星辰大海。
晚宴上,我确实认识了几个不错的人。其中一个,是城中新晋的建筑设计事务所老板,叫沈越。他温文尔雅,风趣幽默,我们聊得很投机。
“苏**的设计理念很有意思,我最近刚好有个项目,想找些有灵性的设计师合作,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沈越递给我一杯香槟,笑得像春风一样和煦。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我接过酒杯,正要和他碰杯。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插了进来。
“沈总,好久不见。”
我和沈越同时回头,看到了顾淮安。他端着酒杯,面无表情地站在我们旁边,眼神却像刀子一样,直直地射向我。
沈越显然认识他,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顾总,幸会。没想到您也来了。”
“嗯。”顾淮安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却没离开我,“苏念,我们谈谈。”
他的语气,还是那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式。
我心里冷笑一声。
我举起酒杯,朝沈越示意了一下,然后转向顾淮安,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顾总,您好。您是想咨询设计业务吗?这是我的名片。不过我现在手头有点忙,可能需要排期。或者您可以先跟我的助理预约一下时间。”
说着,我真的从手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顾淮安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
他没有接我的名片,一双黑眸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在我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苏念,我说,我们谈谈。”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开始窃窃私语。
“那不是顾氏集团的顾总吗?他旁边那个女的是谁?”
“好像是叫苏念,以前总跟着顾总,他女朋友吧?”
“女朋友?我怎么听说顾总的白月光林薇薇回国了,前两天还看到他们一起吃饭呢。”
“啧啧,这就有好戏看了。”
我不想在这种场合跟他拉拉扯扯,显得很难看。我把名片塞进他西装的口袋里,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顾总,我们不熟。请你自重,别让我叫保安。”
说完,我退后一步,挽住沈越的胳膊,对他歉意地笑了笑:“沈总,我们去那边聊吧,这里有点吵。”
沈越是个聪明人,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顾淮安,立刻配合道:“好,苏**,这边请。”
我能感觉到,背后那道视线,几乎要把我的背灼穿。
但我没有回头。
顾淮安,你的骄傲,你的掌控欲,在我这里,已经一文不值了。
晚宴结束后,沈越很绅士地送我到公寓楼下。
“今天,谢谢你帮我解围。”我真心实意地道谢。
“举手之劳。”沈越笑了笑,月光下,他的笑容很温暖,“看得出来,顾总……对你很不一般。”
“都是过去式了。”我耸耸肩。
“那我……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未来式?”沈越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沈总,你太快了。我刚从一个坑里爬出来,暂时不想跳进另一个。”
“我不是坑,”沈越很认真地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是你的阶梯。”
这个比喻让我心里一动。
我刚想说点什么,一辆黑色的宾利就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速度,停在了我们旁边。
车窗降下,露出顾淮安那张阴沉的脸。
“上车。”他看着我,命令道。
我皱起眉,还没说话,沈越就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我面前。
“顾总,这么晚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淮安的目光越过沈越,冷冷地落在我身上:“苏念,我再说一遍,上车。”
我从沈越身后走出来,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别担心。然后,我走到宾利车旁,弯下腰,看着车里的顾淮安。
“顾总,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第一,你不是我老板,没资格命令我。第二,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的事,跟你没关系。第三,大半夜的,别像个变态一样跟踪我。很难看。”
说完,我直起身,对沈越挥了挥手:“沈总,晚安。我们改天再聊。”
然后,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公寓大楼。
身后,是两个男人之间,无声的对峙和暗流涌动。
而我,只想回家抱我的蛋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