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在我家住了八年,像皇帝一样被伺候着。瘫痪在床时,我端屎端尿,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甚至为了给他治病,我连在这个城市买房的首付都搭进去了。可就在他康复那天,
他当着全家人的面宣布:"我的两套老宅拆迁款,全都要留给老二,你们家大业大,
不差这点。"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心寒到了极点,却只淡淡回了个"哦"。
他以为我软弱可欺,正还要立规矩教训我。刚出差回来的老公把包往地上一摔,
冷笑道:"既然钱都给老二,那养老也找他去吧。"当天晚上,
公公连人带行李被扔在了老家那满是灰尘的破瓦房门口。01赵建国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
一向老实本分的大儿子,会在这个时候翻脸。"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拔高,
拐杖往地上一杵,"我是你爹!你敢把我赶出去?"赵晨没说话。他转身进了次卧,
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很快,也很用力。衣服一件件从衣柜里扯出来,塞进行李箱。
药瓶子、拐杖、保温杯,全部扔进纸箱。我站在客厅,看着公公铁青的脸,
心里涌上来的不是愧疚,是一种说不出的轻松。这八年,我累了。"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赵建国抓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冲着赵晨的背影吼,"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就这么对我?
"赵晨停下手里的动作。他回过头,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您刚才不是说了吗?
钱都给老二,那老二养您,天经地义。""我……我那是为了他好!他没出息,不给他留点,
以后怎么办?""那您以后也找他办。"赵晨拎起行李箱,走到客厅。赵建国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赵晨,又指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媳妇挑拨的是不是?
她就是个搅家精!"我笑了。那种笑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爸,您冤枉我了。我从头到尾,
就说了一个字——哦。""你还敢顶嘴!"赵建国举起拐杖要打我。赵晨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力气大得吓人。"您再动一下试试。"父子俩对峙着。空气凝固了几秒。最终,
赵建国败下阵来。他瘫坐在沙发上,开始抹眼泪,嘴里念叨着"养了个白眼狼"。
我转身进了厨房。把灶台擦了一遍。又把水槽里的碗洗干净。手上的动作很慢,
心跳却快得不正常。我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控制不住情绪。"徐曼,走了。"赵晨喊我。
我擦干手,拿起外套。赵建国还坐在沙发上,眼泪挂在脸上,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我再也升不起半点心软。"爸,您路上小心。"我说。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门。楼下,
赵晨已经把东西塞进了后备箱。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示意我上车。我刚坐稳,
就听见楼上传来赵建国的骂声。他站在阳台上,冲着我们喊:"不孝子!会遭报应的!
"小区里有人探出头看热闹。赵晨没理会,发动了车子。回到楼上,
赵建国已经拎着包站在门口。脸色难看得要命。"走。"赵晨说。"我不走!这是我儿子家,
我凭什么走!""那我报警,说您非法侵占他人住宅。"赵建国噎住了。
他大概从没见过这样的赵晨。最后,他还是妥协了。被半推半扶地塞进了车里。
车子开出小区的时候,后座传来赵建国的哭声。又是骂,又是求。
"你们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老大,我养你这么大容易吗?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这么回报我?"我侧过脸,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
这些话,我听过太多次。每次赵建国想要钱,或者不满意我做的饭菜,就会搬出这一套。
以前我会心虚,会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现在我只觉得聒噪。赵晨全程没吭声。
他握着方向盘,下颌线绷得很紧。车里开着暖气,我却觉得冷。那种冷不是从外面来的,
是从心底往外渗的。两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老家村口。月亮挂在天上,村子里一片漆黑。
赵晨拎着行李箱,走到老宅门口。院门锁着,他翻出钥匙打开。院子里全是枯叶,
墙角堆着去年的蜂窝煤。赵建国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这个破败的家。
"你……你真把我扔这儿?"他的声音发颤。赵晨把行李箱放在门槛上。"家里有电有水,
冰箱里我放了一千块钱,够您吃一个月。""然后呢?""然后找您那有钱的二儿子去吧。
"说完,赵晨转身就走。"老大!老大你回来!"赵建国追了两步,被门槛绊了一下,
差点摔倒。赵晨没回头。我跟在他身后,听见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那一刻,
我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赵建国躺在病床上,骂我做的粥太烫。赵建国坐在客厅,
夸赵强带来的两根香蕉比我买的水果金贵。赵建国康复后第一顿饭,嫌我做的菜不合胃口,
把碗摔在地上。还有今天下午,他宣布拆迁款分配方案时,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我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为他,是为我自己。为这八年的委屈,为那些咽下去的苦。
车子重新发动。赵晨看了我一眼,伸手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烫。"对不起。"他说。
"你没对不起我。""我对不起你。我早该这么做的。"我摇摇头,眼泪止不住。
"我以为只要我做得够好,他总有一天会看见。可是他不会。他眼里只有他自己,还有赵强。
"赵晨没说话。他握紧我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回程的路上,我哭得很凶。八年的情绪,
在这一刻全部宣泄出来。哭到嗓子哑了,哭到胸口疼。赵晨始终握着我的手。没有劝我别哭,
也没有说会好起来的。他只是陪着我,陪我把这些年的苦都哭出来。车子开进小区的时候,
天已经蒙蒙亮。我的眼睛肿得睁不开,脑袋昏昏沉沉的。赵晨扶着我上楼。打开家门的瞬间,
我愣住了。客厅很安静。没有赵建国的拐杖声,没有他的咳嗽声。空气里没有药味,
没有老人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我站在玄关,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去睡吧。
"赵晨说。我点点头,走进卧室。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还是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翻来覆去到中午,我才迷迷糊糊睡过去。02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我走出卧室,
客厅里很安静。赵晨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看。听见动静,他抬起头。"醒了?饿不饿?
"我摇摇头。走到次卧门口,推开门。房间里空荡荡的。床铺还凌乱地摊着,
床头柜上摆着几个药瓶。我站在门口,盯着那张床看了很久。这张床,八年前搬进来的。
当时赵建国刚查出脑梗,医生说要长期卧床休养。赵晨买了这张床,
还专门买了防褥疮的床垫。那时候,我以为公公住几个月就能好。没想到,这一住就是八年。
我走进房间,开始收拾。床单被罩全部扯下来,塞进洗衣机。药瓶子一个个扔进垃圾袋。
床头柜的抽屉里,塞满了各种票据。医院的缴费单,药店的小票,还有一沓厚厚的检查报告。
我蹲在地上,一张张翻看。每一张单子上,都是赵晨的签名。每一笔费用,
都是我们俩的积蓄。我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委屈,是愤怒。这些年,我们到底付出了多少?
我把所有单据都收起来,塞进一个文件袋。然后拿出手机,翻到记账软件。
这是我三年前开始用的。因为那时候赵建国的花销越来越大,我怕将来说不清楚,
就开始记账。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某年某月某日,买营养品,2300。某年某月某日,
请护工,4500。某年某月某日,住院押金,50000。我往下翻,翻了很久。
最后停在一笔转账记录上。300000。备注:爸治病急用。这是我爸妈给我的钱。
说是将来买房用的。结果全给了赵建国。我记得那天,我妈拉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
"曼曼,妈就这点积蓄了。你拿着,别让自己太苦。"我当时答应得好好的。
转头就把钱转给了医院。因为赵建国要做手术,差三十万。赵强说他没钱,让赵晨想办法。
赵晨当时刚换工作,存款不够。我就把这笔钱拿出来了。赵建国出院那天,
我跟他提过这件事。他当时拉着我的手,眼泪汪汪地说:"好闺女,爸记着你的好。
等老家拆迁了,爸连本带利还你。"我信了。傻乎乎地信了八年。"在看什么?
"赵晨走过来,看见我手里的手机。他沉默了一会儿。"把这些都整理出来。""为什么?
""以防万一。"我抬起头看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冷意。
"你觉得他会找我们麻烦?""不是他,是赵强。"我愣了一下。对。还有赵强。
那个每次来家里,只带两根香蕉,走的时候却顺走烟酒和现金的男人。
那个动不动就打电话找赵晨借钱,借了从来不还的男人。那个明明**十了,
还啃老啃得理直气壮的男人。他会放过这笔拆迁款吗?当然不会。我深吸一口气,
开始整理所有资料。医院的票据,转账记录,聊天截图。还有那些语音消息。
赵建国说要还钱的,赵强说过几天就还的。全部保存下来。弄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我站起来,腰酸背痛。赵晨叫了外卖。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得很安静。吃到一半,
手机响了。是家族群。我点开,看见群里已经炸锅了。
赵强发了一条消息:"我爸现在一个人在老家,没吃没喝,大哥大嫂你们良心不会痛吗?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赵建国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手里捧着个冷馒头,脸上全是泪痕。
三姑:"这是怎么回事?老大两口子怎么能这么狠心?"二姨:"建国身体不好,
怎么能一个人住老家?"小姑:"赵晨,你爸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对他?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全是指责。全是骂。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握得发白。
赵晨扫了一眼,把手机扣在桌上。"别看了。""他们不知道真相。""那就让他们知道。
"赵晨拿起自己的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这周六,大家回老家一趟。把话说清楚。
"发完,他关了手机。"吃饭。"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感激。这么多年,
他很少在家族群里说话。因为他性格内向,也不太会表达。每次赵强闹事,亲戚们指责,
他都是默默承受。我以为他软弱。现在才发现,他不是软弱,是在等一个爆发的时机。
03接下来几天,手机就没消停过。三姑打电话来骂,二姨发微信指责。
甚至连我公司都有人找我打听。"听说你把公公赶出家门了?"同事李姐端着水杯,
一脸看热闹的表情。我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是。""哎呀,这怎么能呢?
老人多可怜啊。""是挺可怜的。"我说,"伺候了他八年,花了八十多万,
最后他把拆迁款全给了小儿子。我也挺可怜的。"李姐的表情僵住了。她张了张嘴,
最后什么也没说,端着杯子走了。我继续盯着电脑屏幕。心里平静得可怕。
以前我会在意这些议论。会觉得丢人,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现在我不在意了。这些人,
没在深夜给赵建国换过尿布,没被他用拐杖打过手背,
没因为他半夜发病在医院走廊坐到天亮。他们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下班回到家,
赵晨已经做好了饭。两菜一汤,摆在餐桌上。"群里又炸了。"他说。我拿出手机看。
赵强又发了几张照片。赵建国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配文:"我爸血压又高了,差点出事。
大哥你真要逼死他吗?"下面是清一色的指责。"太过分了!""这是要气死老人啊!
""赶紧把老人接回去!"我冷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这周六见。"发送。
然后退出群聊。赵晨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你变了。""嗯。""变得很好。
"我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因为我想明白了,有些人,你越退让,他越觉得你好欺负。
""所以这次,不退了。"赵晨举起酒杯。"不退了。"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八年来第一次,没有在半夜被叫醒。没有赵建国的咳嗽声,
没有他敲墙的声音。整个世界安静得不真实。04周六一早,我们开车回老家。
车子停在村口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三姑、二姨、小姑,还有几个堂兄弟。
赵强站在最前面,一脸义愤填膺。看见我们下车,他立刻冲过来。"你们还有脸回来!
"赵晨没理他,径直往院子里走。我跟在后面。赵强想拦,被堂哥拉住了。"有话进去说。
"院子里,赵建国坐在太师椅上。脸色确实不太好,但精神头还行。
看见我们进来,他眼睛一红。"你们终于舍得回来了。"声音里全是委屈。
三姑立刻接话:"老大,你这做得太不地道了。再怎么说,那也是你爸。
""就是,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闹成这样?"二姨说。
小姑更直接:"赵晨,跪下给你爸认个错,这事就算过去了。"院子里一片附和声。
全是站在赵建国这边的。我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些所谓的亲戚。
他们有人来看过赵建国吗?有人在他生病的时候出过一分钱吗?没有。一个都没有。
他们只会在这种时候跳出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手画脚。赵晨依然没说话。
他走到院子中央,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说话之前,我想先问一件事。"他看向赵强。
"老家的两套宅基地,拆迁款一共多少?"赵强愣了一下。
"这……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爸刚才不是说了吗?全给你了。
""回答我,多少钱?"赵强咽了口唾沫。"两百万。怎么了?"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两百万。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赵晨点点头。"两百万,全给老二。
""那我问你们,凭什么?"三姑皱眉:"什么凭什么?那是你爸的钱,他爱给谁给谁。
""对。"赵晨说,"是他的钱,他爱给谁给谁。
""但我的钱,他是不是也得还?""什么钱?"二姨问。赵晨打开文件袋。
一沓纸哗啦啦倒在地上。"这八年,我在我爸身上花的钱。
"我蹲下来,开始一张张捡起来念。"2016年3月,脑梗手术费,15万。
""2016年5月,住院费用,3万2。""2016年7月,康复费用,2万8。
""2017年……"我的声音很平静。每念一笔,就把票据举起来给大家看。
院子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傻眼了。我一直念,念了足足十分钟。最后,我站起来。
"总计,86万。""其中,30万是我爸妈给我买房的钱。""5万,是替赵强还的赌债。
""剩下的,全是这八年的医药费、营养费、护工费。"我看向赵建国。他的脸色变得煞白。
"爸,您还记得您说过什么吗?""您说,等拆迁了,连本带利还我。
""现在拆迁款下来了,两百万。""是不是该还了?"赵建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赵强急了。"你胡说!哪有这么多钱!""票据都在这儿。"赵晨说,"你可以一张张去查。
""还有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全都在。""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去法院。
"赵强的脸涨得通红。"就算有,那也是你们应该出的!他是你爸!""对,他是我爸。
"赵晨的声音很冷。"所以我出钱给他治病,我认了。
""但他既然把所有财产都给了你,那这笔钱,你得还。
""我凭什么还!""因为你继承了他的财产,就得承担他的债务。""法律规定。
"赵强彻底慌了。他转向赵建国。"爸!你说话啊!"赵建国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他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我……我没说过要还钱。"我笑了。
那种笑,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您没说过?"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条语音。
赵建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晰无比。
"老大媳妇,这钱算我借你的,等老房子拆迁了,连本带利还你,绝不给老二。
"院子里的空气凝固了。所有人都盯着赵建国。他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三姑的表情变了。
"建国,你真说过这话?"赵建国低下头,不吭声。二姨也皱起了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就得还,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小姑更直接:"我说老大怎么会突然翻脸,原来是这么回事。
"风向,开始转变了。赵强急得跳脚。"就算要还,也不是我还!是我爸还!"赵晨看着他。
"那你把拆迁款还给你爸,让他来还。""我……"赵强语塞了。
赵晨继续说:"如果你不肯,那这笔债就算在拆迁款里。
86万扣掉,剩下114万,你拿去。""我爸以后的养老,归你负责。
""医药费、生活费,全归你出。""怎么样?"赵强的脸色变得难看极了。他当然不愿意。
他要的是拆迁款,不是这个拖油瓶。"我……我没钱。"他梗着脖子说。
"那就把拆迁款给我爸,让他自己还债,自己养老。"赵晨说。
"不行!"赵强和赵建国同时喊出来。院子里的人都看傻了。
这父子俩,一个要钱不要爹,一个护钱不护理。丑态毕露。我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
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只觉得可笑。也可悲。05僵持了半天,赵建国终于开口了。"行。
"他的声音很哑。"钱,我给老二。""老二以后养我。""你们,不用管了。
"说完这话,他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岁。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背都弯了。
我看着他,等着心里涌起一丝怜悯。但没有。什么都没有。赵晨点点头。
"行,那咱们把话说清楚。""从今天起,您跟老二过。""医药费、生活费,全找老二要。
""我每个月给您一千块生活费,这是我法律上应尽的义务。""多的,没有。
"赵建国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赵强脸都绿了。
"赵强甩开她,冲着赵建国吼:"爸!你不能这样!""那你说怎么办!"赵建国也吼回去。
"钱你要拿,人你不要管,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父子俩吵起来了。
院子里的亲戚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插嘴。最后还是堂哥出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既然老爷子做了决定,那就这么办吧。
""老二,你既然拿了钱,就得尽责任。
"赵强憋了半天,最后恶狠狠地说:"行!养就养!""但我先说好,我没那么多钱伺候。
""能管口饭吃就不错了。"赵建国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他不敢再说什么。
他大概也清楚,自己把自己作死了。我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八年前。
赵建国刚住进我们家的时候,也是这副姿态。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一切,理所当然地挑剔一切。
那时候我以为,只要我做得够好,他总会看见。现在我才明白。
有些人,你对他再好,他都只会觉得理所当然。你一旦停下,他就会怪你不够好。
这种人,不值得付出。"走吧。"赵晨说。我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徐曼!"赵建国叫住我。我停下脚步,没回头。"你……你就这么狠心?"我沉默了几秒。
"爸,我不狠心。""我只是终于学会了,不要把善良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后传来赵建国的哭声。但我的心里,再也泛不起半点涟漪。
车子开出村子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后视镜。那个破败的院子,那些指指点点的亲戚。
还有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老人。我想,我这辈子大概不会再回来了。"后悔吗?"赵晨问。
"不后悔。""我只后悔,没早点这么做。"赵晨握住我的手。"以后不会了。
""以后,谁也别想欺负你。"我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这个男人,平时沉默寡言,关键时刻却从不掉链子。我很庆幸,嫁给了他。
06回到家,已经是晚上。我瘫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赵晨去做饭。
我拿出手机,看见家族群里又炸了。
三姑发了条长消息,大意是赵建国说话不算话,活该被抛弃。
二姨也在说,老人偏心成这样,大儿子有怨气也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