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将凌玄带回药阁!”
宗主焦急的声音打破了广场上的死寂。
几位长老连忙上前,手忙脚乱地给沈凌玄喂下丹药,用灵力护住他的心脉。
沈凌玄已经彻底昏死过去,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真的,亲手废了自己。
从一个前途无量的天之骄子,变成了一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人。
柔儿趴在他身上,哭得肝肠寸断,仿佛天都塌了。
周围的弟子们,看着这一幕,议论纷纷。
“大师兄……真的废了?”
“太冲动了!为了一个凡人女子,怎么就……”
“都怪苏师姐!是她!是她**了大师兄!”
“没错!她要是不说那番话,大师兄怎么会做得这么决绝!”
“她就是嫉妒!自己得不到,就要毁掉!”
一句句指责,像淬了毒的箭,朝我射来。
我站在风口浪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
嫉妒?
毁掉?
他们说得没错。
我就是嫉妒,嫉妒前世那个被他捧在心尖上的妖修。
我也就是要毁掉,毁掉他引以为傲的一切。
只不过,这一次,我学聪明了。
我学会了,如何用最温柔的刀,捅出最深的伤口。
宗主和长老们将沈凌玄抬走,临走前,宗主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失望,有痛心,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复杂。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在师父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了。
或许,在他们所有人看来,我就是一个心胸狭窄、因爱生恨的恶毒女人。
但这又如何呢?
我不在乎。
我只要他们,都好好地活着。
好好地,看着沈凌玄,是如何一步步,走向他自己选择的深渊。
沈凌玄被废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天衍宗。
宗门上下,一片惋惜。
而我,则成了那个逼疯天才的罪魁祸首。
昔日里对我毕恭毕敬的师弟师妹们,如今看到我,都像见了鬼一样,避之不及。
偶尔有几个胆大的,还会对着我的背影,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我对此,置若罔闻。
我回了自己的院子,关上门,开始打坐修炼。
没有了沈凌玄这个心结,我的心境,前所未有的空明。
灵气在经脉中顺畅地流淌,修为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看来,离突破金丹后期,不远了。
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我没有去看过沈凌玄一眼,也没有人来打扰我。
直到第四天清晨,我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来人正是沈凌玄。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布衣,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夹杂着愤怒、怨恨和某种偏执的火焰。
他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柔儿。
“苏清沅!”
他连名带姓地喊我,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我从蒲团上站起身,平静地看着他。
“师兄,有事?”
“别叫我师兄!”他怒吼道,“我当不起!”
他几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你满意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看到我变成一个废人,你是不是很高兴?是不是觉得大仇得报了?”
我没有挣扎,任由他抓着。
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远不及前世他抽我仙骨时的万分之一。
“师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天气。
“是你自己,要放弃修行,是你自己,要废掉金丹。”
“怎么,现在后悔了,想把这笔账,算到我头上?”
“你!”
我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他最痛的地方。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是啊,是他自己做的选择。
他能恨谁?
“凌玄哥哥,你别这样……”
柔儿连忙上前,想拉开他的手。
“清沅姐姐她……她也不是故意的……你别怪她……”
“你闭嘴!”沈凌玄猛地甩开她的手,冲她低吼道,“这里没你的事!”
柔儿被他吼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委屈地看着他。
沈凌玄却没有看她。
他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死死地锁着我。
他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癫狂。
“后悔?我沈凌玄,从不后悔!”
“苏清沅,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吗?你错了!”
“没有了修为又如何?我照样可以和柔儿,过上神仙般的日子!”
“而你,就守着你这冰冷的道途,孤独终老吧!”
他说完,像是为了证明什么,猛地将我推开。
然后,他转身,一把将柔儿拉进怀里,当着我的面,狠狠地吻了下去。
柔儿半推半就,很快便沉溺其中。
两人在我面前,上演了一场活色生香。
我静静地看着,心中毫无波澜。
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他以为,这样就能**到我?
太天真了。
一个男人,得有多不自信,才会用这种方式,来宣示自己的**,证明自己的魅力?
许久,他才放开柔儿。
他喘着气,挑衅地看着我,似乎在期待看到我崩溃、嫉妒、发狂的模样。
可我,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演完了吗?”
沈凌玄的脸色,瞬间僵住。
“演完了,就该上路了。”
我走到门口,将大门完全打开。
“宗门有令,被逐出师门者,需在三日内离山。”
“今日,是最后期限了。”
“两位,请吧。”
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像是在送别两位尊贵的客人。
沈凌玄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力气,都打在了棉花上。
无论他做什么,说什么,都无法在我的心湖里,激起一丝涟D_涟漪。
这种无力感,让他抓狂。
“苏清沅,你给我等着!”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拉起柔儿的手,大步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阴鸷而冰冷。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你会跪着来求我。”
我笑了。
“师兄,一路顺风。”
“哦,对了。”
我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山下的世界,米很贵,挣钱,很难。”
“希望你的爱情,能当饭吃。”
说完,我“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
将那两道怨毒的视线,彻底隔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