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干什么……”江晚晴的声音因为缺氧而嘶哑。
陆凛寒不回答。
他拖着她下楼,穿过奢华空旷的大厅,来到一扇隐蔽的门前。那是地下室的入口。
他打开门,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陆凛寒把她往漆黑的禁闭室里一推,“那就在这里好好冷静冷静。”
江晚晴踉跄着跌进去,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回头,只看到陆凛寒那张俊美却冷酷无情的脸,和他手背上那三道刺目的血痕。
“哐当!”
沉重的铁门在她面前无情地关上。
最后一丝光线被吞噬。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
门外。
陆凛寒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抬起自己受伤的手,借着从玄关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着那三道抓痕。伤口不深,但血珠正缓慢地渗出来,带着一丝刺痛。
该死的。
他居然被那个女人伤到了。
他应该感到愤怒,应该立刻转身离开,让她在下面待上一夜。
可是,他没有动。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江晚晴被关进禁闭室前,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没有求饶,没有眼泪。
只有铺天盖地的恨意,和一种……视死如归的绝望。
那种眼神,像一根细小的针,毫无预兆地扎进了他的心脏。
不是痛。
是一种让他无法呼吸的烦躁。
陆凛寒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试图把这种陌生的情绪甩掉。复仇而已,他为什么要因为一个仇人女儿的眼神而感到烦躁?
他应该感到痛快才对。
他转身想走,脚步却像生了根一样。
手背上的刺痛感还在持续,清晰地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突然发疯?仅仅是因为一张照片?
陆凛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楼梯的方向,那是通往禁闭室的方向。
黑暗中,那个女人在做什么?
是在哭,还是在怨毒地诅咒他?
一想到她可能在那片黑暗里独自崩溃,陆凛寒的心里非但没有预想中的快感,反而被一种更加强烈的不安所笼罩。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厌恶至极。
他低咒一声,用力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大步流星地走向客厅的酒柜,倒了满满一杯烈酒,试图用酒精浇灭心头那股莫名的火气。
禁闭室里。
江晚晴蜷缩在角落,双手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
黑暗和孤独是最好的保护
禁闭室的铁门发出一声沉重的吱呀声,被从外推开。
走廊刺眼的灯光像利刃一样劈开黑暗,江晚晴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生理性的泪水涌上眼眶,又被她强行逼了回去。
陆凛寒就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手里还捏着那个空了的药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似乎在期待,或者说,在等着看她崩溃求饶的模样。
然而,江晚晴只是缓缓地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泪痕,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怨恨都看不见。那张苍白的脸在光影交错下,像是一张精致却了无生气的瓷器面具。
“滚出来。”陆凛寒的声音冷得像冰。
江晚晴扶着冰冷的墙壁,艰难地站起身。她的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蜷缩而麻木,身体摇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她没有看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微弱的、混杂着血腥味和尘土气息的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