颓废袋鼠的小说《她从雪夜来》主角是萧珩阿微春桃

发表时间:2026-01-13 14: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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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后来无数次午夜梦回,我总忆起那年雪夜。那是景和元年的前七年,天启二十三年的腊月。

京城已经下了三天三夜的雪,整个城南银装素裹。我抱着刚浆洗好的被褥从河边往回走,

冻得手指通红,几乎握不住木盆的边缘。棉鞋早就湿透了,每走一步,

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空荡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就在我快要走到绣坊门口时,

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木盆脱手,刚洗净的被褥散落一地,沾满了污泥。

我跪在雪地里,看着那些污渍,突然就哭不出来。爹娘去世已经三年,这三年里,

我哭尽了所有眼泪。如今连最后一套干净的被褥也脏了,而我明天还要靠它过夜。“阿微?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抬起头,看见萧珩站在巷口。他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袍,

肘部打着块靛蓝色的补丁——那是我上个月才缝上的,针脚歪歪扭扭,像条蜈蚣。

他手里提着个油纸包,在寒风里冒着热气。“怎么摔了?”他快步走过来,

把油纸包塞进怀里,腾出手来拉我。我借力站起来,膝盖疼得发软。他蹲下身,

开始一件件捡起被褥,拍掉上面的雪,动作仔细而温柔。最后一件拾起时,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掰开,是半块已经冻硬的麦饼。“给。”他把大的一半递给我,

“我刚领了抄书的工钱,本来想买整块,可药铺掌柜说,我爹欠的药钱还没结清,

扣了一半抵债。”我没接,看着他冻得发紫的手。那双手上全是裂口,有些还在渗血。

“你吃吧,”我说,“我不饿。”“骗人。”他不由分说把麦饼塞进我手里,

指尖碰到我的掌心,冰得我一颤,“你晌午就没吃东西,我看见了。”麦饼硬邦邦的,

在寒风里冒着微弱的热气。我小口咬着,粗糙的麸皮刮着喉咙。萧珩蹲在我旁边,

啃着那小半块饼,吃得很慢。雪又下起来了,大片大片的,落在他的睫毛上,

也落在我的肩头。“阿微,”他忽然开口,声音在风雪里有些模糊,“等我将来有出息了,

定让你日日都能吃上热乎的糖糕,穿最软的狐裘。”我转过头看他。少年鼻头通红,

眼睛却亮得惊人,像雪地里燃着的两簇火。那一刻,

我忽然想起爹还在时常说的话——看人要看眼,眼正心不歪。萧珩的眼睛很干净,

是那种即使身处泥泞也依旧清亮的干净。“出息?”我低声问,“什么样的出息?

”他沉默片刻,然后说:“我要去从军。”我心里一紧:“我爹就是死在边关的,

连尸骨都没找回来。”“我知道。”他站起来,拍掉膝上的雪,“可这世道,

老实人活不下去。我爹一辈子谨小慎微,在户部做了三十年小吏,见谁都弯腰,结果呢?

病了连副好药都抓不起,上司来探病,见他喝的是最贱的柴胡汤,

出门就啐一口‘穷酸晦气’。”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攥紧的拳头出卖了他。“阿微,

人得有权柄,才能站着活。”他看着我,一字一句,“从军是最快的路。乱世出英雄。

等我挣了军功,就回来接你。到时候,再没人敢欺负咱们。”寒风卷着雪花扑在脸上,

像刀子。我看着他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忽然想起爹临死前说的话:“微儿,这世道,

女子活着不易。若将来遇着真心待你的人,就跟紧了,别撒手。”“什么时候走?”我问。

“开春。”他顿了顿,“你跟我一起。绣坊盘出去,咱们往南走,投奔我表舅。

他在南军里当个校尉,能照应。”我没有犹豫:“好。”那夜,我回到绣坊,点起油灯,

开始收拾行囊。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两身换洗衣服,娘留下的银簪,爹的匕首,

还有攒了三年的碎银子,统共不到十两。我把它们包进一块蓝布,打了个结,放在枕边。

窗外雪还在下,映得屋里微微发亮。我想起萧珩的眼睛,想起他递麦饼时冻裂的手指,

想起他说“站着活”时的神情。也许爹说得对,有些路,得两个人走。2正月十六,

雪还没化尽,我们上路了。绣坊盘了十五两银子,加上我的积蓄,一共二十五两。

萧珩把祖屋卖了,得了三十两。五十五两银子,是我们全部的家当。雇了辆破驴车,

车夫是个独眼老汉,要价三两,说到南边三百里外的青州。我们讨价还价,

最后二两五钱成交。天没亮就出发。我把最厚的被子裹在身上,萧珩只穿了那件补丁棉袍,

坐在车辕上赶车。北风像刀子,他后背绷得笔直,替我挡了大半风寒。“冷吗?”他回头问,

呵出的白气在晨光里散开。我摇头,把被子掀开一角:“你进来暖暖。”“不用。”他笑,

鼻头冻得通红,“我抗冻。”可我知道他冷。握缰绳的手已经冻得发青,

他却连搓都不搓一下。第一天宿在官道边的破庙。庙里早有其他逃难的人,

一家老小挤在角落里,有个孩子在哭,声音细细的,像猫叫。萧珩生了堆火,

把干粮烤热了分我一半。是硬邦邦的窝头,就着凉水往下咽,刮得嗓子疼。夜里,我被冻醒。

火堆快熄了,萧珩靠着柱子坐着,眼睛闭着,可手按在腰间的柴刀上——那是他爹留下的。

我轻轻起身,往火堆里添柴。火光跳跃起来,照亮他的脸。才十七岁,眉头却总皱着,

像有化不开的心事。“阿微?”他睁开眼,声音带着睡意。“吵醒你了?”“没,

本来也没睡熟。”他往旁边挪了挪,示意我坐下,“害怕吗?”我看着跳动的火焰,摇摇头,

又点点头。他沉默一会儿,说:“我会护着你。”这话他说过很多次。

在绣坊外打跑地痞时说过,在爹娘坟前说过,在雪夜里说过。每次说时,

眼神都认真得让人想哭。“我信。”我说。在青州见到萧珩的表舅陈校尉,是半个月后的事。

陈校尉四十出头,左脸有道疤,从眉骨划到下巴,看着凶,人却实在。他安排萧珩进了军营,

从普通士卒做起,又给我在城西赁了间小屋。“委屈侄媳妇了,”他说,“军营有规矩,

家眷不能同住。不过你放心,阿珩每月有两天休沐,能来看你。”小屋很破,

但总算有瓦遮头。我用剩下的银子买了些米面,又接了绣活——青州富庶,对绣品需求大。

我白日绣花,晚上纺线,常常熬到三更。萧珩第一次休沐回来,瘦了一圈,手上全是新伤。

他带回来半袋米,还有一小块腊肉。“军饷发的,”他说,“我省下来的。

”我把腊肉切薄片,和米一起煮粥。粥香飘出来时,他坐在门槛上,忽然说:“阿微,

我今天射箭,十箭中了八箭,教头夸我有天赋。”我搅粥的手顿了顿:“危险吗?

”“不危险。”他说,可眼神躲闪。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们小队巡山,遇上流寇,

死了三个人。萧珩手臂上那道新疤,就是那时留下的。这样的日子过了半年。

萧珩从普通士卒升为伍长,手下管五个人。他休沐时总会带东西回来——有时是块糖,

有时是朵绢花,最珍贵的是有次他得了赏钱,买回一小盒胭脂。“给。”他递给我,

耳根微红,“我看城里姑娘都用这个。”我打开,是淡淡的粉色,闻着有桂花香。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盒胭脂。“喜欢吗?”他问,眼睛亮晶晶的。“喜欢。”我说,

声音有些哽咽。他笑了,露出两颗虎牙,难得的少年气。变故发生在七月。

北狄骑兵突袭青州外围,陈校尉奉命驰援。萧珩所在的小队也被抽调。出发前夜,他来看我,

站在门口,不肯进屋。“我得走了。”他说。我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多久?”“不知道。

”他走进来,握住我的手。掌心粗粝,全是茧子,“阿微,你信我吗?”“我信。”我说,

可眼泪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他伸手替我擦泪,动作笨拙:“别哭。我答应你,一定回来。

等打完这仗,我就跟表舅说,娶你。”“怎么娶?”我哭着问,“你一穷二白,

我也一无所有。”“用军功娶。”他眼神坚定,“我攒军功,换赏银,换田宅。等有了家底,

就风风光光娶你过门。”那夜,我们对着窗外的月亮起誓。没有香烛,没有媒证,

只有两个一无所有的少年人,在破屋里许下一生的承诺。他说:“沈微,此生共患难,

同富贵。若有一日能登高位,此生唯有彼此,再无旁人。”我说:“唯萧珩一人。

”3萧珩走后的第七天,战报送来——青州守住了,但伤亡惨重。

我在阵亡名单里疯狂寻找他的名字,手指划过一个个陌生姓名,抖得不成样子。没有萧珩。

我瘫坐在城门口,直到日头西斜。守城的老兵看我可怜,低声说:“小娘子,别在这儿等了。

活着的都从西门进,你去那边看看。”我爬起来就往西门跑。鞋跑掉了一只,脚底磨出血泡,

可我不敢停。跑到西门时,正好看见队伍进城。士兵们浑身血污,有的拄着拐,有的被抬着。

我在人群里寻找,终于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萧珩还站着,可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渗着血。

他正跟旁边的人说话,一转头看见我,愣了。我冲过去,想抱他,又怕碰着他伤口,

手悬在半空,眼泪直流。“哭什么,”他笑,脸色苍白,“不是活着回来了吗?

”后来我才知道,那一仗打得惨烈。萧珩所在的小队被派去断后,二十个人,只回来五个。

他肩上的伤是为救同袍挨的——一支羽箭穿透铠甲,离心脏只差半寸。陈校尉战死了。

临死前把萧珩叫到跟前,塞给他一块令牌:“去找南军主帅周将军……就说,

是陈老三的外甥……”萧珩在陈校尉坟前跪了一天一夜。我陪着他,

看他把令牌紧紧攥在手里,指甲陷进肉里,渗出血。“阿微,”他说,声音哑得厉害,

“这条路,得走到底了。”陈校尉的死像打开了某个开关。接下来的三年,仗一场接一场。

萧珩凭着军功和那块令牌,得到周将军赏识,从伍长升什长,又升百夫长。

我们跟着军队辗转,从青州到徐州,再到扬州。最苦的时候,我们吃过发霉的军粮,

喝过马匹饮水的河沟。在徐州城外,我们被围困了整整一个月。粮食断了,

就挖草根、剥树皮。萧珩把最后半块饼塞给我,说自己吃过了。后来我才从同袍那儿知道,

他那日带队巡防三十里,粒米未进。还有一次在扬州,他胸口中箭,

被抬回来时已进气多出气少。随军大夫看了直摇头,说箭镞卡在肋骨间,若硬拔,

恐伤及心脉;若不拔,溃脓也是死。我守着他三天三夜,滴水未进。第四天,

村里一个老猎户说,他见过山中猎户用烧红的刀剜箭头。没有麻沸散,我用布巾塞住他嘴,

握着猎刀的手抖成风中秋叶。刀刃烧红,贴近皮肉时发出“滋啦”声响,焦糊味弥漫开来。

萧珩浑身绷紧,喉间发出困兽般的闷吼,却始终睁着眼看我,眼里全是血丝。箭头取出时,

带出一团黑血。他疼晕过去,高烧说明话,反复念我的名字。第七天清晨,他忽然醒了,

眼底一片清明,第一句话是:“阿微,我没食言。”我憋了七日的泪这才敢掉下来。那些年,

我替他缝补染血的战袍,针脚时密时疏;他在大雨天把唯一蓑衣披我身上,自己淋透,

却笑着说“爽利”;我在他受挫时唱家乡小调,他靠着我的肩,轻轻跟着哼。

我们像两株藤蔓,在乱世的血雨腥风里紧紧缠绕,从彼此身上汲取活下去的力气。

萧珩二十二岁那年,升为游击将军,手下有五百人。庆功宴上,

周将军拍着他的肩说:“小子有出息,我看好你。”那夜他喝得微醺,拉着我爬上城楼。

月光很好,洒在斑驳的城砖上,像铺了一层薄霜。“阿微,”他忽然说,“等这仗打完,

咱们就成亲。”我正看着远处的烽火台,闻言一怔。“不拜天地,不宴宾客,就对着这月亮。

”他拉我跪下,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庄重,“皇天后土在上,我萧珩此生,唯沈微一人。

共患难,同富贵,绝不相负。”我也说:“唯萧珩一人。”他伸手过来,掌心向上。我握住,

两只手都生了厚茧,粗糙得硌人。可温度是真实的。又三年,萧珩二十五岁,

已成为南军副帅。他治军严,却从不滥杀,每克一城必开仓放粮,安置流民。

渐渐有百姓携家带口投奔,说他队伍里“有活路”。最后那场决战在京城外。

他已经是一方主将,麾下三万精锐。攻城那日,我就在后方山坡上。箭矢如蝗,

砲石砸在城墙上,轰隆声十里可闻。从清晨打到黄昏,城门终于破了。我跑下山坡,

穿过残垣断壁,在瓮城找到他。他正卸甲,胸前护心镜凹了一块,是流矢砸的。抬头看见我,

愣了愣,随即笑起来,满脸血污也掩不住眼底的光。“阿微,”他说,声音哑得厉害,

“咱们不用再逃了。”4他登基那日,是腊月二十三,小年。礼部原拟了盛典,

被他驳回了:“国库空虚,一切从简。把办典礼的银子拿去赈灾,让百姓过个好年。

”最后只在太庙行了礼。他穿玄色衮服,十二章纹在晨光里泛着暗金,

牵着我的手一步步走上白玉阶。阶很长,长得让我想起南逃时那些望不到头的路。

走到一半时,他忽然握紧我的手,低声说:“阿微,这江山,有你一半。”我回握他的手,

没说话。掌心温暖如初。典礼后,他颁下第一道圣旨:册封沈微为后,昭告天下,

此生唯皇后一人,后宫虚设。朝野哗然。有老臣上书劝谏“为子嗣计,当广纳妃嫔”,

被他当庭驳回:“朕与皇后少年结发,情深意重。子嗣有天定,强求无益。

若再有人提及选妃之事,以干涉宫闱论处。”那日下朝,他来到坤宁宫,脸上还带着怒意。

我递上热茶,他接过,一饮而尽。“迂腐!”他把茶盏重重放下,“朕娶谁,娶几个,

干他们何事?”我替他按揉太阳穴:“陛下息怒。大臣们也是为江山社稷着想。”“社稷?

”他冷笑,“朕打江山时,他们在哪儿?如今倒来指手画脚。”他拉我坐下,

神色缓和下来:“阿微,你记得当年在破庙里,我说过什么吗?”“记得。”我说,“你说,

此生唯我一人。”“是。”他握住我的手,“这话不是说说而已。我萧珩对天起誓,

此生绝不负你。”起初的三年,他确实做到了。他知我怕冷,坤宁宫的地龙烧得最暖,

窗纸都糊双层。内务府提议用明纸,透亮好看,他摇头:“皇后畏寒,用棉纸。

”他知我爱吃糖糕,特意寻来旧京老师傅,每日做一碟,不多不少,恰是两人分量。

有次老师傅病了,做的不如往日,他尝了一口就皱眉:“今日的不好,撤了重做。

”我拦住:“何必浪费。”“不浪费。”他说,“给你吃的,必须是最好的。

”奏折批到再晚,他也必来坤宁宫。有时我睡了,他就坐在床边看一会儿,

轻轻替我掖好被角。有次我装睡,他以为我睡了,低声说:“阿微,这些年,苦了你了。

”声音很轻,落在寂静的殿里,却重重砸在我心上。我以为苦尽甘来。直到景和三年秋,

北狄犯边。战报送来时,他正在坤宁宫陪我尝新贡的蜜橘。内侍匆匆入内,附耳几句,

他脸色倏地沉下来。挥退左右,他揉着眉心,沉默良久。“北狄要求和亲。”他终于开口,

声音疲惫。我剥橘子的手一顿。“他们的公主,慕容月。”他看向我,眼底有血丝,

“朝中主和声浪很高。连年征战,国库空虚,南边水患刚过,流民未安。

再打……百姓受不住。”我沉默。橘瓣在掌心渗出汁水,黏腻冰凉。“那就和吧。”我说。

他猛地抬头:“你信我?”“我信你。”我把橘子放进他手里,“就像你当年信我,

会一直等你回来。”他握住我的手,很紧:“委屈你了,阿微。只是权宜之计,

等缓过这口气……”“我明白。”我打断他,“陛下是天子,当以天下为重。

”这话说得平静,可心里某个地方,还是细细地疼了一下。5慕容月入宫那日,

我在坤宁宫廊下看雁阵南飞。秋色已深,天空是种澄澈的灰蓝。远处传来细乐声,不大喜庆,

倒有几分萧索。晚膳他没来。宫人来报,说陛下在景仁宫,与贵妃叙话。

“叙话”二字用得巧。我笑了笑,继续绣未完的并蒂莲。针尖刺破锦缎,

发出极轻微的“嗤”声。这之后,他来得越发少。从三五日,到旬余,最后整月不见人影。

宫里渐渐有传言,说贵妃擅舞,一曲胡旋能转百圈不停;说贵妃能饮,

夜宴时与陛下对酌至天明;说贵妃聪慧,常为陛下出谋划策,前朝大臣都赞“女中诸葛”。

这些声音飘进坤宁宫,宫人愤愤。掌事宫女春桃气得摔了茶盏:“娘娘,

您就由着那狐媚子……”“慎言。”我打断她,“贵妃是北狄公主,代表两国邦交。

这话传出去,对你没好处。”春桃红了眼:“可陛下从前不是这样的。

他明明最疼娘娘……”“从前是从前。”我继续穿针引线,“如今他是天子,不一样了。

”可夜里独处时,我还是会对着烛火发呆。想起那年他发着高烧,

攥着我的手说胡话:“阿微,别走……等我当了大将军,给你买金簪子,

买最红的胭脂……”想起攻城前夜,他抱着我说:“等进了京,咱们就成亲。

我要让你做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谁也不敢欺负你。”想起登基那日,

他在我耳边说:“这江山,有你一半。”言犹在耳,人已渐远。真正心冷是那年冬至。

按旧例,帝后需共祭太庙。我晨起梳妆,宫人捧来礼服,却是前年旧制。问及,

支吾说尚服局忙贵妃的冬至新衣,误了工期。祭祀时,我与他并肩而立。他礼服十二章纹,

我裙摆却短了一寸。礼官唱诵声中,我侧目看他,他直视前方,下颌绷紧,未发一言。礼毕,

他匆匆离去,说与贵妃有约赏梅。我独自站在空旷的殿前,雪落满肩。

有小太监低声议论:“陛下对贵妃真是上心,专程移了南诏的红梅来,

一棵抵得上百两金呢……”回宫路上,经过御花园,见梅林深处两人身影。

慕容月披着白狐裘,艳红披风在雪地里烧眼。他正为她折梅,低头时,唇角有笑意。

那笑意我曾见过。多年前在破庙,我为他缝补撕裂的袖子,他低头看我手指翻飞,

也是这样笑。我转身离开。雪地上脚印深深浅浅,很快被新雪覆盖。那夜,他来坤宁宫,

身上带着陌生的迦南香——慕容月惯用的熏香。“北狄使团还没走,有些场面得做。

”他解释,语气平静,眼神却避着我。“我明白。”我给他盛汤,“陛下辛苦。”他接过碗,

指尖与我相触,很快分开。一顿饭吃得沉默,只闻匙箸轻响。临走时他在门边驻足,

像要说什么,最终只道:“天凉,早些歇息。”我起身行礼:“恭送陛下。”门关上那一刻,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夜,他把半块麦饼塞给我,

说将来要让我天天吃上热糖糕。如今糖糕日日有,可那个雪夜里的少年,好像不见了。

6景和四年春,我诊出有孕。太医来报时,他正在景仁宫听曲。内侍去传话,

半个时辰后回来,说陛下让娘娘好生将养。没有喜悦,没有期待,只有一句公务式的嘱咐。

我抚着小腹,那里尚平坦,却已能觉出微妙的不同。这个孩子来得突然,

像冻土里挣扎出的芽。我开始认真吃饭,喝从前嫌苦的安胎药,夜里对着一豆灯火做小衣。

针线箩里渐渐堆起虎头帽、红肚兜,每一件都细细绣上“平安”二字。

春桃高兴得抹眼泪:“娘娘终于有盼头了。等小皇子出生,看那狐媚子还怎么嚣张。

”我摇头:“生男生女都一样,平安就好。”可心里不是没有期盼的。我想着,

也许有了孩子,他会多来几趟坤宁宫。也许看在孩子份上,我们能回到从前。

慕容月来“道喜”那日,是个阴天。她带着四名北狄侍女,捧一盏血燕,

笑靥如花:“娘娘有孕,是社稷之福。这燕窝是妾家乡的贡品,最是滋补。”我道谢,

让收下。她却亲自端过来,执意要看着我喝。汤盏递到唇边时,

她手忽然一滑——滚烫的燕窝泼在我前襟,瓷盏落地碎裂。几乎同时,她惊叫着向后跌倒,

手臂磕在案几尖角,顿时青紫一片。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我尚未反应,

她已哭出声:“娘娘为何推我?妾只是好意……”殿门被推开,萧珩冲进来。

他看到的是:慕容月伏地啜泣,臂上淤伤触目;我怔坐椅中,前襟濡湿,脚下瓷片狼藉。

“怎么回事?”他声音很沉。慕容月抽噎着诉完“经过”。萧珩听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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