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小师妹,又在跟自己过不去?”温润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苏清篱吓了一跳,
从石头上蹦起来,拍了拍**上的灰。“大师兄!”她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引气入体,
她学了整整三年,却连一丝气感都无法捕捉。整个天衍宗,不,是整个修真界,
恐怕都找不出比她更废柴的弟子了。偏偏,她拜的师父是修真界战力第一的凌怀虚仙尊。
仙尊一生只收了四个徒弟。大师兄燕昭歌,天生剑骨,三百岁便已是化神期大能。
二师兄谢长夜,阵法鬼才,随手布下的阵法能困住一派掌门。三师姐沐婵嫣,丹道圣手,
活死人肉白骨,阎王手里抢人是家常便饭。然后,就是她。一个平平无奇,毫无灵根,
无法修炼的凡人。苏清篱越想越觉得给师父丢人。燕昭歌看着她耷拉着的小脑袋,
无奈地摇了摇头,递过来一个食盒。“别练了,饿了吧?三师妹给你炖了冰糖雪莲。
”苏清篱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就知道师兄师姐们对她最好!打开食盒,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拿起勺子,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大口。入口即化,灵气瞬间充盈四肢百骸,
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大师兄,真好吃!”燕昭歌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好吃就多吃点。
”他看着苏清篱毫无灵力波动的身体,心中微叹。小师妹三年前被师尊从雪地里捡回来时,
浑身经脉尽断,能活下来已是奇迹。师尊耗费了半身修为才保住她的命。不能修炼又如何?
只要他们在一天,就能护她一世无忧。“对了,二师兄呢?”苏清篱一边吃一边问。“他?
”燕昭歌嘴角抽了抽,“估计又在哪儿偷懒睡觉吧。”话音刚落,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树上传来。“大师兄,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君子所为。”苏清篱抬头,
只见谢长夜斜倚在树杈上,一身黑衣,手持一把白玉扇,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他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小师妹,又偷吃好东西不叫我。
”他扇子一敲苏清篱的脑袋,力道却轻得像羽毛。苏清篱吐了吐舌头,“二师兄,
你鼻子真灵!”谢长夜轻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香囊,不由分说地挂在她的腰间。
“这是安神囊,你最近心绪不宁,带着它。”苏清篱拿起香囊闻了闻,
一股清冷的异香钻入鼻尖,让她烦躁的心绪瞬间平复了不少。她知道,
这绝不是普通的安神囊。二师兄出品,必是精品。“谢谢二师兄!”她甜甜地笑道。
谢长夜摆了摆手,一副“别来烦我”的表情,眼神却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就在这时,
三师姐沐婵嫣也寻了过来。“清篱,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天凉,快把这件披风穿上。
”沐婵嫣不由分说地将一件火狐裘披风系在苏清篱身上。温暖瞬间包裹了她。
苏清篱心里暖洋洋的。有师父和师兄师姐们在,不能修炼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她正想说些什么,山门方向却传来一阵喧哗。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天衍宗向来清净,今日是怎么了?“走,去看看。”燕昭歌沉声道。
苏清篱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跟在师兄师姐身后,朝着山门跑去。还未走近,
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女声。“凌怀虚仙尊收的亲传弟子,
就是这样一个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的废物吗?”“真是笑掉大牙了!天衍宗是没人了吗?
”苏清篱的脚步猛地一顿。那声音里毫不掩饰的恶意,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她攥紧了拳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燕昭歌和谢长夜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沐婵嫣更是直接挡在了苏清篱身前,俏脸上满是寒霜。穿过人群,只见山门前,
站着一行身穿碧霞宗服饰的修士。为首的是一个娇俏少女,
此刻正满脸倨傲地看着天衍宗的守山弟子。那少女,苏清篱认得。碧霞宗宗主的掌上明珠,
姬瑶儿。也是修真界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据说百年前就已结丹。
姬瑶儿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被师兄师姐护在身后的苏清篱身上。
她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哟,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小废物啊?
”“躲在别人身后算什么本事?”姬瑶儿一步步走近,气势逼人。“我今天就是来见识一下,
能让仙尊破例收徒的,究竟是何方神圣。”“现在看来,不过如此。”她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她就是仙尊的小徒弟?
看起来好小啊。”“真的不能修炼吗?那仙尊为什么……”“嘘!别乱说!
”苏清篱的脸颊烧得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不想给师父丢人。
她更不想让师兄师姐因为她而被人指指点点。她深吸一口气,从沐婵嫣身后走了出来,
直视着姬瑶儿。“我就是苏清篱。”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却很坚定。
姬瑶儿上下打量着她,眼中的鄙夷更甚。“一个凡人,也配留在仙尊身边?”她忽然扬起手,
一道凌厉的灵力化作鞭影,毫无征兆地朝着苏清alin篱的脸抽了过去!“你这样的废物,
就不该存在于世上!”2鞭影快如闪电,带着破空之声。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谁也没想到,姬瑶儿竟敢在天衍宗的山门前直接动手!而且是对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苏清篱瞳孔骤缩。那鞭子来得太快,她根本来不及躲闪。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难道,
她就要这么死了吗?她不甘心!她还没报答师父和师兄师姐们的恩情!“找死!
”一声冷喝炸响。“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苏清篱颤抖着睁开眼,只见二师兄谢长夜不知何时已挡在她身前。
他手中那把常年不离身的白玉扇,此刻正稳稳地架住了那道灵力长鞭。扇面与鞭影交接之处,
灵光四溅。谢长夜依旧是一副慵懒的模样,但那双桃花眼里,却淬满了冰渣。“姬瑶儿,
我天衍宗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你碧霞宗来撒野了?”姬瑶儿脸色一变。
她没想到谢长夜会出手,更没想到他能如此轻易地接下自己的一击。她冷哼一声,收回长鞭。
“谢长夜,我教训的是仙尊门下的废物,与你何干?”“她是我小师妹。
”谢长夜缓缓收起扇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动她,就是动我。”“动我,
你大可以试试。”他的目光扫过姬瑶儿,以及她身后那群碧霞宗弟子,
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杀意。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还是那个传说中终日无所事事、只知睡觉的阵法天才吗?这分明就是个煞神!
姬瑶儿被他的气势所慑,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这时,大师兄燕昭歌也上前一步,
沉声道:“姬师侄,今日之事,你需要给天衍宗一个交代。”他虽然语气温和,
但身上化神期大能的威压却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周围修为低的弟子,甚至被压得喘不过气。
沐婵嫣也冷着脸,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银针,死死地盯着姬瑶儿。只要她敢再有异动,
那枚淬了剧毒的银针,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射入她的要害。
苏清篱被三位师兄师姐牢牢护在身后。看着他们挺拔的背影,她的眼眶一热,
雾气瞬间弥漫了上来。她用力地眨了眨眼,把泪水憋了回去。不能哭。
哭了就更给他们丢人了。姬瑶儿的脸色阵青阵白。她没想到,区区一个废物,
竟然能让仙尊座下这三个天之骄子如此维护。凭什么?她哪里比不上这个废物!
嫉妒的火焰在她心中熊熊燃烧。“交代?我需要给什么交代?”姬瑶儿忽然尖声笑了起来,
“我只是在替仙尊清理门户而已!”“一个凡人,占着仙尊亲传弟子的名头,
却对宗门毫无贡献,只会浪费天材地宝!这种人,不是废物是什么?”“你们护着她,
就是助纣为虐!是天衍宗的耻辱!”她的话,字字诛心。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虽然没人敢附和,但不少人眼中都流露出了认同的神色。修真界,强者为尊。一个凡人,
确实不配拥有这么多。苏清篱的身体微微颤抖。姬瑶儿说的,是事实。她就是个废物,
只会拖累大家。燕昭歌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我小师妹是不是废物,轮不到你来评判。
”“你今日伤她在先,辱我在后,若不道歉,就别想安然离开天衍宗。”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燕师侄好大的威风。”只见碧霞宗的人群中,走出一个灰袍老者。老者气息内敛,
但双目开合间,精光四射,显然也是一位高手。他是碧霞宗的执法长老,元婴后期修为。
“小辈之间切磋,有所损伤在所难免。瑶儿年纪小,下手不知轻重,我代她向各位赔个不是。
”老者嘴上说着赔不是,脸上却没有丝毫歉意。“但瑶儿有句话没说错,修真界以实力为尊。
仙尊的小徒弟,若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传出去,丢的可是仙尊的脸面。”“不如这样,
”老者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让瑶儿和这位小师妹比试一场,点到为止。
也让大家看看,仙尊的眼光,究竟如何。”这话一出,全场哗然。让一个元婴期的天之骄女,
去和一个凡人比试?这和直接杀了她有什么区别?简直是欺人太甚!“你做梦!
”谢长夜第一个怒斥出声。沐婵嫣也气得浑身发抖。苏清篱却拉住了准备冲上去的二师兄。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灰袍老者,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姬瑶儿。她知道,今天这件事,
无法善了了。如果她一直躲在师兄师姐身后,只会让他们,让整个天衍宗,
成为修真界的笑柄。她不能再连累他们了。苏清篱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好。
”一个字,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中。“我跟你比。”她看着姬瑶儿,一字一句地说道。
燕昭歌和谢长夜脸色大变。“小师妹,别胡闹!”“清篱,回来!
”苏清篱却对他们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姐,
没事的。”“这是我自己的事,让我自己解决。”她不能永远都做温室里的花朵。
姬瑶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跟我比?你拿什么跟我比?”她拔出自己的佩剑,
剑尖直指苏清篱的眉心。“废物,既然你主动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凌厉的剑气扑面而来,
刮得苏清篱脸颊生疼。她紧紧地抿着唇,一步未退。就在姬瑶儿的剑即将刺出的那一刻。
一道冰冷到极致,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天衍宗。“谁给你的胆子,
敢动我的人?”3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言出法随的天道敕令。
整个山门前,瞬间鸦雀无声。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一种面对天威般的恐惧。修为低的弟子,
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就连燕昭歌这位化神期大能,都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呼吸为之一滞。姬瑶儿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她手中的剑,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钳住。她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竟然完全不受控制,
像是被冻结了一般。那个碧霞宗的灰袍长老,更是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股威压意味着什么。合体期!不,甚至超越了合体期!是凌怀虚仙尊!
他竟然亲自出关了!完了。这是灰袍长老脑海中唯一的念头。一道白色的身影,
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苏清篱身前。他背对着众人,身形修长,白衣胜雪,墨发如瀑,不染纤尘。
仅仅是一个背影,便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隔绝了所有的危险与恶意。
苏清篱怔怔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背影。熟悉又陌生。是师父。那个传说中常年闭关,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那个把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师父。苏清篱的鼻子一酸,
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爆发。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凌怀虚没有回头。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砰!”姬瑶儿手中的长剑,瞬间寸寸断裂,
化为齑粉。“噗!”姬瑶儿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
重重地摔在地上,不省人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这霸道绝伦的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来。这就是修真界第一人的实力吗?
挥手间,便让一位元婴天才毫无反抗之力!碧霞宗的灰袍长老吓得魂飞魄散,
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仙尊饶命!仙尊饶命!是老朽有眼不识泰山,
冲撞了仙尊!求仙尊看在两宗情分上,饶我们一次!”凌怀虚终于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怎样惊为天人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俊美得不似凡人。
只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不带一丝感情。被他看上一眼,就仿佛连神魂都要被冻结。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个磕头如捣蒜的灰袍长老。“情分?”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你也配?”灰袍长老的身体猛地一僵,面如死灰。凌怀虚不再看他,而是屈指一弹。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劲气,瞬间没入灰袍长老的体内。“啊——!
”灰袍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起来。
众人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修为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倒退。
元婴后期、元婴中期、元婴初期……金丹、筑基、炼气……最终,
彻底沦为一个无法修炼的凡人!废掉修为!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仙尊的手段,竟如此狠辣!“滚。”凌怀虚冷冷地吐出一个字。那些碧霞宗的弟子如蒙大赦,
屁滚尿流地抬起昏死过去的姬瑶儿和已经变成废人的长老,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天衍宗。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但带给众人的震撼,却久久无法平息。凌怀虚的目光,
终于落在了苏清篱身上。那双冰冷的眸子,在看到她满是泪痕的小脸时,瞬间融化了。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哭了?”他的声音,
不再是刚才的冰冷,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苏清篱看着他,嘴巴一瘪,哭得更凶了。
“师父……对不起……我给您丢人了……”她抽抽噎噎地说道。她觉得自己好没用。
不仅不能修炼,还要师父亲自出面来保护她。凌怀虚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直到她哭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你是我的徒弟。”“天衍宗护不住你,我来护。
”“我护不住你,”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霸气无双,“那便毁了这天道,为你重塑乾坤。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中炸响。燕昭歌、谢长夜、沐婵嫣三人,
眼中都流露出无比的震撼和狂热。这,就是他们的师父!苏清篱也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凌怀虚,忘记了哭泣。为她……重塑乾坤?她何德何能?凌怀虚不再多言,
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苏清篱“啊”地一声惊呼,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他的怀抱,
很温暖,带着一股清冷的雪松气息。让人感到无比的安心。
“师、师父……”苏清篱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凌怀虚抱着她,转身,
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句话,在众人耳边回荡。“从今日起,
苏清篱闭关,由我亲自教导。”“若再有下次,碧霞宗,便不必存在了。”山门前,
只剩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弟子,和同样震惊的燕昭歌三人。仙尊……要亲自教导小师妹?
这可是连大师兄都没有过的待遇!而且,刚才仙尊是……抱着小师妹离开的?
谢长夜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有些难以置信。“我不是在做梦吧?
那个万年冰山一样的师父,竟然会抱人?”沐婵嫣也是一脸梦幻。
“师父他……好像真的很疼爱小师妹。”燕昭歌看着师父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或许,小师妹的存在,对于师父而言,有着他们所不知道的特殊意义。
他拍了拍还在发愣的师弟师妹。“都散了吧,小师妹有师尊护着,我们也能放心了。”只是,
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整个修真界,恐怕要因为小师妹,而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了。
4天旋地转。苏清篱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经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云雾缭绕,
仙气氤氲,脚下是洁白无瑕的玉石地面,远处是悬浮在空中的宫殿楼阁,宛如仙境。
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让她这个凡人都感到一阵神清气爽。
“这里是……”苏清篱从凌怀虚怀里挣扎着下来,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我的洞府,无妄天。
”凌怀虚淡淡地开口。无妄天!苏清篱倒吸一口凉气。传说中天衍宗的禁地,除了仙尊本人,
无人能够踏足的地方。她竟然被师父带到这里来了!“师父,您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苏清篱有些不安地问道。难道师父也觉得她太废了,要把她关在这里,
不许她出去丢人现眼?凌怀虚看着她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没有回答,而是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苏清篱的眉心。“闭眼,凝神。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让苏清篱不自觉地照做。一股冰凉而精纯的灵力,
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流入她的体内。这股灵力与她之前感受到的任何灵气都不同。
它没有在她体内横冲直撞,而是像温顺的溪流,轻柔地流淌过她的四肢百骸,
探查着她身体的每一寸角落。苏清-篱的身体很奇怪。她的经脉明明完好无损,
甚至比普通修士还要坚韧宽阔。但无论外界的灵气如何涌入,都会在她体内转一圈后,
悄无声息地流失掉,仿佛她的身体是一个永远都装不满水的漏斗。
这也是她三年来无法引气入体的根本原因。师兄师姐们也曾为她检查过,却都束手无策。
然而,当凌怀虚的这股灵力进入她体内后,异变突生!
那些原本在她体内“暂住”片刻便会流失的灵气,像是见到了君王的臣子,
竟然纷纷朝着凌怀虚的那股灵力汇聚而来。它们不再外泄,而是围绕着那股冰凉的灵力,
缓缓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气旋。虽然微弱,但却是真实存在的气旋!
苏清篱猛地睁开眼,满脸的不可思议。“师父,这……这是……”她能感觉到,
自己的丹田处,有了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她成功了!她引气入体了!
困扰了她整整三年的难题,在师父手中,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解决了!凌怀虚收回手指,
脸色却比之前更加凝重。“果然是这样。”他低声喃喃自语。苏清篱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
没有听清他的话。“师父!我能修炼了!我真的能修炼了!”她激动得又蹦又跳,
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看着她灿烂的笑脸,凌怀虚眼中的冰霜也融化了些许。
“高兴得太早了。”他一盆冷水浇了下来。苏清篱的笑容僵在脸上,“啊?
”凌怀虚解释道:“你的体质特殊,非寻常灵力所能容纳。方才我渡入你体内的,
是我的一丝本源仙力。”“寻常天地灵气,于你而言,如同凡水。而我的本源仙力,于你,
则如甘泉。”“只有本源仙力,才能在你体内留存,并引动天地灵气为你所用。
”苏清篱听得云里雾里,但她抓住了重点。
“也就是说……我只能吸收师父您的……本源仙力?”凌怀虚点了点头。
苏清篱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本源仙力,那是一个修士的根本,珍贵无比。师父为了救她,
已经耗费了半身修为。如今,难道还要为了让她修炼,继续损耗自己的本源吗?
那她宁可一辈子做个凡人!“不行!”苏清篱想也不想地拒绝,“师父,我不能再拖累您了!
我不修炼了!”凌怀虚看着她着急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个小丫头,
总是先为别人着想。“谁说要损耗我的本源了?”他屈指一弹,
苏清篱的额头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你的体质,名为‘混沌道体’,万古无一。
”“这种体质,无法直接吸收天地灵气,但却可以吸收一切更高层次的能量,
并将其转化为最本源的混沌之气。”“混沌之气,凌驾于仙力、魔气、妖力之上,
是天地未开之前的本源力量。”凌怀虚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寻常功法,
并不适合你。从今日起,我将传你《太上忘情录》,此功法可直接炼化万物,化为己用。
”“只不过……”他话锋一转,“修炼此法,需断情绝爱,太上忘情。你可愿意?
”断情绝爱?苏清篱愣住了。她脑海中闪过师父、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姐的脸。
让她忘记他们,变得和师父一样……清冷孤高?她做不到。苏清篱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师父,我不愿意。”“如果修炼的代价是忘记你们,那我宁可不修。
”凌怀虚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回答。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痴儿。
”他抬起手,掌心出现一团柔和的白光。“也罢,我便为你逆天改命一次。
”“我将以我的本源仙力为引,为你重塑修炼根基。如此一来,
你虽不能像真正的混沌道体那般一日千里,但吸收天地灵气,已不成问题。
”“只是这个过程,会很痛苦,九死一生。你,怕吗?”苏-清篱看着他掌心的白光,
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她知道,师父为了她,又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她用力地咬了咬唇。她不想再做那个只能躲在别人身后的废物了。她想变强。
强到足以和师父、师兄师姐们并肩而立。强到足以保护他们,而不是一直被他们保护。
“我不怕!”苏清篱的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凌怀虚的嘴角,
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如冰雪初融,昙花一现。“好。”他拉着苏清篱,
走到无妄天中央的一处寒潭边。潭水清澈见底,却散发着刺骨的寒意。“脱掉衣服,进去。
”凌怀虚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苏清篱的脸,“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脱……脱衣服?
当着师父的面?5空气瞬间凝固。苏清篱的脑袋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她没听错吧?师父让她,脱衣服,进去?当着他的面?她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了,
心脏“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这……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虽然师父长得俊美无双,清冷出尘,宛如神祇,但……但也不能这样啊!她还是个孩子啊!
凌怀虚看着她从脸红到脖子根,一副快要原地去世的模样,微微蹙了蹙眉。
他是不是说得太直接了?他活了数万年,一心向道,从未接触过情爱之事,
更不懂什么男女之防。在他眼里,苏清篱不过是个需要悉心教导的徒弟,
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他只是想让她进入寒潭,借助潭水的极寒之力,淬炼身体,
以便更好地承受接下来的力量灌注。完全没有别的意思。
看着苏清-篱那双写满了“师父你怎么可以这样”的控诉眼神,凌怀虚沉默了片刻。
他活了数万年,第一次感到了些许……尴尬。他转过身,背对着苏清篱,声音依旧清冷,
却似乎带上了一丝不自然。“此乃万年玄冰潭,潭水可淬炼筋骨,洗涤神魂。
稍后我为你重塑根基,过程凶险,你的凡人之躯恐难以承受,需先借此潭水之力,强健体魄。
”“我在此为你护法。”说完,便不再言语,如同一尊玉雕,静立不动。原来是这样!
苏清篱恍然大悟,顿时为自己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感到羞愧。师父一心为她,
她却在想些什么啊!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偷偷看了一眼师父挺拔的背影,
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定了定神。不再犹豫,她迅速地脱下外衣,只留下一身单薄的里衣,
然后咬着牙,小心翼翼地踏入寒潭之中。“嘶——”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蹿起,
仿佛有无数根冰针,在疯狂地扎着她的皮肤和骨髓。仅仅是沾湿了脚踝,
苏清篱就冷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这哪里是水,分明是刀山冰海!她毫不怀疑,
凡人若是掉进去,不出三息,就会被冻成一具冰雕。她下意识地想要退缩。“守住心神,
运转我教你的心法。”师父的声音,及时地在耳边响起。苏清篱一个激灵,
立刻想起了刚才师父渡给她的那一丝本源仙力,以及随之而来的一段晦涩心法。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刺骨的寒意,盘膝坐下,将整个身体都浸入潭水之中。那一瞬间,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结了。意识开始模糊。她不敢怠慢,立刻按照心法所载,
努力去感知丹田处那个刚刚形成的小小气旋。在她的意念驱动下,气旋开始缓缓转动。
每转动一圈,便有一丝微弱的暖流从中生出,流向四肢百骸。
虽然这丝暖流对于彻骨的寒意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但却像黑夜中的一盏明灯,
让她守住了最后一丝清明。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苏清篱的身体在极寒与微暖之间,
承受着反复的煎熬。她的皮肤被冻得青紫,嘴唇毫无血色,
连眉毛和头发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奇妙的变化。经脉在寒意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坚韧。
骨骼在冰与火的交织中,变得更加致密。甚至连她的神魂,都变得更加凝实。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凌怀虚的声音再次响起。“可以了。”他转过身,
走到潭边,伸出手。苏清篱虚弱地抬起头,将自己冰冷的小手,放入他温暖宽厚的大掌之中。
凌怀虚轻轻一拉,便将她从潭中带了出来。他随手一挥,
一件干燥温暖的法衣便自动披在了她的身上,隔绝了所有的寒气。
“师父……”苏清-篱虚弱地喊了一声,身体一软,便要倒下。凌怀虚顺势将她揽入怀中,
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还没结束。”他抱着她,走到一块玉台前坐下,
让她盘膝坐在自己身前。“接下来,才是关键。”凌怀虚双掌抵在苏清篱的后心,
庞大而精纯的仙力,如同奔涌的江河,浩浩荡荡地涌入她的体内。“啊!
”苏清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如果说刚才在寒潭里是刺骨的冰寒,那么现在,
就是焚身的烈焰!那股力量太过霸道,太过庞大,她的经脉根本无法承受,
仿佛随时都会被撑爆。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凝神,引动那股力量,
按照《太上忘情录》的路线,冲击你的百骸穴窍!”凌怀虚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
在她脑海中炸响。苏清篱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她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强忍着经脉撕裂般的痛苦,拼命调动着那股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的力量。一次,两次,
三次……她不知道自己失败了多少次。每失败一次,痛苦便会加倍。
她的意识在痛苦的浪潮中,如同一叶扁舟,随时都会倾覆。就在她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师兄师姐们为她挡在身前的背影,浮现出师父那句“我护不住你,
便毁了这天道”的霸道宣言。不行!她不能放弃!她要变强!一股强大的执念,
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神魂。她将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引导那股力量上。终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