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缓缓向内打开。
我紧张地抬起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漂亮的手。那只手随意地搭在门把上,指甲修剪得干净整洁,腕骨的线条流畅而有力。
视线顺着手臂往上,是质感极佳的深灰色真丝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小半片白皙紧实的胸膛和精致的锁骨。
再往上……
我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眉骨高挺,鼻梁如削,薄唇的唇形堪称完美。他似乎刚刚洗过澡,微湿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那双深邃的眼眸。灯光从他身后打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整个人像一尊被精心雕琢过的大理石雕像,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和矜贵。
这是一个光凭长相就能让我再次腿软的男人。
“你找它?”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隔着门听到的更加清晰,更加……要命。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我的宝贝鹦鹉二狗,正趾高气扬地站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一条腿抬起,像个将军在检阅自己的领地。
“二狗!”我如蒙大赦,赶紧朝它招手。
二狗瞥了我一眼,豆大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屑,然后,它低下头,亲昵地蹭了蹭男人的侧脸,嘴里发出嗲里嗲气的声音:“帅哥贴贴”
我:“……”
我想死。现在,立刻,马上。
男人似乎被二狗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逗得愣了一下,他微微偏过头,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轻轻颤动。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二狗的小脑袋。
“它叫二狗?”他问,嘴角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啊……是……”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对不起对不起!它平时不这样的!我马上带它走!”
“不必。”男人淡淡地说,侧身让开一条路,“进来吧。”
我愣住了。
“啊?”
“它好像很喜欢我的西装。”他指了指客厅沙发上搭着的一件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那件西装的口袋边缘,已经被二狗啄出了几个小洞,还有几根可疑的绿色羽毛挂在上面。
我的血压飙升。
“我赔!我一定赔!”我冲进去,一把将二狗从他肩膀上抓下来,死死地捂在怀里,生怕它再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二狗在我怀里拼命挣扎,嘴里还嚷嚷着:“放开我!我要帅哥!我不要穷鬼主人!”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
男人的公寓和我那狗窝般的出租屋简直是两个世界。极简的黑白灰设计,一尘不染的地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冷的木质香气,混合着淡淡的咖啡味。一切都井井有条,充满了高级感和……金钱的味道。
“坐。”他指了指沙发。
我局促地在沙发边缘坐下,感觉自己的牛仔裤和这昂贵的真皮沙发格格不入。
他倒了杯水递给我,然后在我对面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优雅得像在拍杂志封面。
“所以,”他终于进入正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我,“‘变态甲方’,‘母老虎王姐’,还有‘五彩斑斓的黑’……都是你教它的?”
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不不不!不是我教的!是它……它自学的!”我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他挑了挑眉,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觉得我信吗?
“它……它很有语言天赋!”我急中生智,“电视里说什么它学什么!”
“是吗?”他靠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睡袍的领口敞得更开了些。我不敢再看,只能死死盯着自己脚尖,“我这里没有电视。”
我:“……”
对话,再次陷入了僵局。
我抱着怀里装死的二狗,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你叫什么名字?”他突然问。
“苏……苏念。”
“苏念。”他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那两个普通的字眼从他嘴里吐出来,仿佛被赋予了某种奇妙的魔力,变得缱绻又暧昧,“我是顾晏尘。”
顾晏尘。连名字都这么好听。
“顾先生,真的很抱歉,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您的西装……多少钱?我……我分期赔给您可以吗?”我鼓起勇气,准备迎接一个天文数字。
顾晏尘没有回答我,反而问道:“你是做什么的?”
“插画师。”我小声说。
“哦?”他似乎来了点兴趣,“就是那个需要画‘五彩斑斑的黑’的职业?”
我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我匪夷所思的话。
“你,和你的鹦-鹉,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