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是世上最幸运的女人。
直到我生日那天,收到一个匿名快递。
里面是一段监控视频,记录着我的丈夫,与另一个女人举行婚礼。
原来,完美的外壳下,早已爬满蛆虫。
顾衍,你教我的商业法则第一条:永远手握底牌。
现在,轮到我来教你,什么叫作茧自缚。
我叫苏晚,在二十八岁生日这天,我的世界被一段十分钟的视频彻底碾碎了。
窗外是顾衍为我包下的全市最贵的旋转餐厅,脚下是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手边是价值七位数的珠宝礼盒。
空气中弥漫着名贵香槟的气味,耳边是现场乐队演奏的、我最爱的曲子。
完美得像个一触即碎的琉璃梦。
而梦的裂痕,来自一小时前助理林琳送来的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晚姐,这是同城急送,指明要您亲手签收,没有寄件人信息。」
我当时还笑着打趣,是不是顾衍又玩什么新花样。
顾衍就坐在我对面,烛光映照着他无可挑剔的侧脸。
他切好一块顶级和牛,自然地将盘子换到我面前,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晚晚,生日快乐。希望今年的安排,你还喜欢。」
他的一切举止都完美无缺,如同过去五年里的每一天。
体贴,周到,深情。
他是商场上杀伐决断的活阎王,却是我身边永远温存的完美丈夫。
我压下心头那一丝因匿名快递而起的不安,笑着接过。
「谢谢老公,你总是最好的。」
直到我去洗手间,鬼使神差地拆开了那个文件袋,里面只有一个U盘。
插上随身携带的便携式笔记本,点开唯一的视频文件。
高清画质。
场景是一个鲜花簇拥的婚礼现场,规模不大,却极尽精致。
主角,是穿着燕尾服,笑容一如我眼前般温柔的顾衍。
而他深情凝视、并为其戴上钻戒的女人,穿着一身洁白的VeraWang婚纱,容貌清秀,脸上洋溢着巨大的、几乎要溢出屏幕的幸福。
司仪的声音清晰可闻。
「顾衍先生,你是否愿意娶叶雨柔**为妻,无论贫穷富贵……」
我清楚地听见视频里的顾衍,用我熟悉至极的、低沉的、充满磁性的声音说。
「我愿意。」
日期,赫然是三个月前,顾衍告诉我他要去欧洲谈一笔重要并购的那一周。
地点,邻市。
视频还在继续,是顾衍与那个叫叶雨柔的女人在宾客的起哄下接吻,是他抱着她穿过洒满花瓣的走廊,是他们相拥着切蛋糕的每一个甜蜜瞬间……
十分钟。
短短的十分钟。
我坐在马桶盖上,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冲撞着我的四肢百骸。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让我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镜子里的我,脸色惨白如纸,精心描画的妆容也掩盖不住那层死灰。
手指死死抠着洗手台的边缘,指甲几乎要崩断。
五年婚姻。
我以为是苦尽甘来,是上天对我前半生所有坎坷的补偿。
原来,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顾衍,我的丈夫。
我爱了五年、信任了五年的男人。
他不仅有一个「妻子」,他甚至重演了一场婚礼!
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过后,是滔天的怒火,冰冷刺骨,迅速席卷了我的每一根神经。我不能慌,不能乱。
顾衍是谁?
他是白手起家,短短十年建立起一个商业帝国的狠角色。
他教会我的第一课就是,无论面对什么情况,都要保持绝对的冷静,看清对手的底牌,再一击必中。
现在,他就是我的对手。
我深吸一口气,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用力拍打脸颊。
然后,我拿出化妆品,仔细地补妆,遮盖住所有的失态。
看着镜子里重新变得精致、甚至带着一丝冷漠的脸,我扯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微笑。
苏晚,你可以的。
这场戏,还没到落幕的时候。
我回到座位,顾衍似乎有些担心。
「怎么去了这么久?不舒服吗?」
我晃了晃手机,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撒娇。
「还不是林琳,非要这个时候跟我确认明天慈善晚宴的细节,啰嗦死了。」
我顺势拿起那杯香槟,轻轻与他碰杯。
「老公,谢谢你,今天我真的特别开心。」
我的演技,在这五年里,早已被顾衍磨砺得炉火纯青。
或者说,我本身也是这场戏里的演员,只是到今天才知道剧本的全貌。
晚餐在「温馨浪漫」的气氛中结束。
回家的车上,我依偎在顾衍怀里,像往常一样,听着他低声说着情话,规划着下个月的旅行。
他的心跳平稳有力,他的怀抱温暖依旧。多么讽刺。
曾经我觉得最安心的港湾,此刻却让我如同置身蛇窟。
回到家,顾衍的手机响了。
「晚晚,你先休息,我有个国际视频会议要开,去书房。」他看了一眼屏幕,语气自然地对我说。
又是会议。
以前我从不怀疑。
现在,我知道,这通电话的另一头,很可能就是那个穿着VeraWang的叶雨柔。
我乖巧地点头。「别太累。」
看着他走进书房的背影,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回到卧室,反锁上门,打开了我的私人笔记本电脑。
这台电脑,顾衍不知道它的存在,里面存放着我这些年,利用业余时间,悄悄建立起来的所有「资源」。
我不是那个需要被他护在羽翼下的金丝雀苏晚。
在嫁给顾衍之前,我也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曾在顶尖投行崭露头角。
只是婚后,为了迎合他「妻子应该居家」的期望,我才逐渐淡出职场。
但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从未丢掉。
我首先联系了一个代号为「影蛛」的黑客。他是网络世界的幽灵,技术高超,收费昂贵,但绝对保密。
我曾经偶然帮过他一个大忙,他欠我一个大人情。
「帮我查两个人。顾衍,和一个叫叶雨柔的女人。我要知道他们所有的交集,所有的隐秘信息,越详细越好。」我敲下指令,附带了一张从视频里截取的、叶雨柔的清晰正面照。
「明白。老规矩,三天。」
接着,我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接电话的是一位声音干练的女性。
「沈律师。」我直接开口,声音冷静得自己都惊讶。
「苏晚?稀客。什么事?」
沈清是我大学时代最好的闺蜜,如今是纽约顶尖律所的王牌律师,专打跨国离婚和财产纠纷官司。
「我需要你立刻回国帮我。我要和顾衍离婚。」我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沈清的声音严肃起来。「怎么回事?他出轨了?」
「不止。」我言简意赅。
「重婚。」
「什么?!」沈清倒吸一口冷气。「证据确凿?」
「我有视频。但需要更完整的证据链。而且,我要的不仅仅是离婚。」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冰冷。
「我要他净身出户。我要他身败名裂。」
沈清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我订最早的航班回来。在我回来之前,苏晚,你记住,第一,稳住,不要打草惊蛇;第二,尽可能收集所有财务证据,公司股权、不动产、银行流水、海外资产,一切;第三,保护好你自己的人身安全。顾衍那种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银行,开始梳理我们名下的共同财产。
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顾衍商业帝国里那些可能存在的灰色地带和薄弱环节。这一夜,我彻夜未眠。
身旁的位置空着,顾衍以「会议开得太晚,怕打扰你休息」为由,睡在了客房。
真好,省得我恶心。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起床,精心打扮,为顾衍准备早餐。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依旧温柔地吻了吻我的额头。
「晚晚,今天有个早会,我不能陪你去慈善晚宴了,让司机送你,好吗?」
「没事,工作要紧。」我体贴地帮他整理领带,笑容无懈可击。
在他出门后,我脸上的笑容褪去。我拿起手机,打给了林琳。
林琳不仅是我的助理,更是我绝对信得过的心腹。
她曾是我资助过的贫困生,对我忠心不二。
「林琳,帮我做几件事,要绝对保密……」我布置了一系列任务:摸清顾衍几个核心高管的动向,留意公司近期的异常资金流动,甚至包括调查顾衍的私人司机和保镖。
我要编织一张大网,一张能让顾衍万劫不复的大网。
慈善晚宴上,我穿着顾衍送我的高定礼服,佩戴着昂贵的珠宝,依然是那个光彩照人、令人艳羡的顾太太。
我周旋于各界名流之间,谈笑风生,应对自如。
没有人知道,我这副完美的皮囊之下,正在酝酿着一场怎样的风暴。
中途,我去露台透气,却意外听到了两个富太太的窃窃私语。
「……看见顾太太手上那枚戒指了吗?听说八位数呢,顾总真是把她宠上天了。」
「啧,宠是宠,可男人啊……我老公前两天在城南的『云水谣』会所,好像瞥见顾总了,身边跟着个挺清纯的女孩,不像应酬的……」
云水谣?那是本市有名的销金窟,以保密性极高著称。
我的心猛地一沉。
看来,叶雨柔可能不是唯一的一个。
顾衍的伪装,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厚。
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影蛛发来的加密邮件预览,只有一行字。「初步信息:叶雨柔,25岁,夜雨艺术剧院芭蕾舞演员。与顾衍相识于两年前。疑有一子,刚满周岁。」
一子?周岁?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
所以,不仅仅是一场婚礼,甚至……还有一个孩子?
在我为我们的「未来」精心规划的时候,在我以为他只是工作太忙而推迟生育计划的时候,他和别的女人,连孩子都生了?!
一股腥甜涌上我的喉咙。
顾衍,你真是送了我一份……毕生难忘的生日大礼。
我死死抓住露台的栏杆,指节泛白。
巨大的羞辱和愤怒几乎要将我吞噬。
但越是如此,我心底的寒意就越是刺骨。
很好,这样,我动手的时候,就更不必留情了。
我抬起头,看向宴会厅内觥筹交错的繁华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戏台已经搭好,主角也该登场了。
顾衍,我们的游戏,现在正式开始。
我会让你知道,被折翼的凤凰,浴火重生之后,燃起的将是焚尽一切的复仇之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