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欢要嫁入东宫为太子妃的消息,像一阵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京城。
前一天还是被退婚的将门弃女,转眼就成了未来的国母。
这反转,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最震惊的,莫过于顾宴清。
他原本以为,沈念ah……欢不过是使小性子,等她跪够了祠堂,想清楚了,自然会求着沈将军来侯府说和。
毕竟,除了他,京城还有哪个好男儿,敢娶一个被退婚的女人?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沈家来人,他要如何拿乔,如何让沈念欢亲自给他和柔儿赔罪。
可他等来的,却是皇帝赐婚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将军沈毅之女沈氏念欢,端庄淑睿,克娴于礼,特赐婚于皇太子萧玦为正妃,择吉日完婚。钦此。”
当宣旨太监尖细的声音在侯府大厅响起时,顾宴清整个人都懵了。
太子妃?
沈念欢要当太子妃了?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
怎么会这样?
她怎么敢!
她怎么能嫁给别人!还是太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愤怒,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那是一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生生夺走的暴怒。
他甚至来不及细想,转身就往外冲。
“侯爷!您去哪儿?”沈清柔在后面急切地呼喊。
顾宴清头也不回:“我去找她问清楚!”
他疯了一样地跑到将军府,却被门口的侍卫死死拦住。
“顾侯爷,将军有令,您不得入内。”
“让开!我要见沈念欢!”顾宴清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侯爷请回吧,大**……哦不,未来的太子妃殿下,是您想见就能见的吗?”侍卫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未来的太子妃……
这五个字,像五根钢针,狠狠扎进顾宴清的耳朵。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将军府的朱红大门前,看着那块“镇国将军府”的牌匾,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曾几何时,这里是他可以随意出入的地方。
曾几何时,那个叫沈念欢的女子,满心满眼都是他。
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他不明白。
他只是觉得,胸口闷得发慌,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快速流失。
而将军府内,沈念ah……欢正平静地接下圣旨。
“臣女,接旨。”
她甚至没有看一眼门外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
从她决定嫁入东宫的那一刻起,顾宴清于她而言,便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接旨之后,柳氏的脸都绿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个被她踩在脚底下十几年的小蹄子,怎么就一步登天了!
“真是走了狗屎运!”她恨恨地对沈清柔说。
沈清柔绞着手帕,眼眶通红,满心的嫉妒和不甘。
“娘,为什么……为什么太子会看上她?”
“谁知道那个活阎王是怎么想的!”柳氏咬牙切齿,“不过你放心,太子性情暴虐,她嫁过去,有的是苦头吃!说不定哪天就被太子厌弃,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沈清柔闻言,心里才稍稍好受了些。
对,太子不是顾宴清。
他不会怜香惜玉。
沈念欢嫁过去,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火坑。
而她,有侯爷的真心怜爱,未来的日子,定会比沈念欢好过百倍!
这么一想,沈清柔的心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很快,宫里派来的教习嬷嬷就进驻了将军府,开始为沈念欢教导皇家礼仪。
同时,太子府的聘礼,也如流水一般送了进来。
不同于顾宴清那寒酸的十八对大雁,东宫的聘礼,直接堆满了将军府的几个院子。
珍奇异宝,绫罗绸缎,金银玉器,晃得人眼花缭乱。
光是礼单,就念了足足半个时辰。
这份荣宠,是前所未有的。
柳氏看得眼睛都直了,嫉妒得快要发狂。
她想从中捞点好处,给沈清柔添些嫁妆,却发现,所有聘礼都有专门的内官看管,登记造册,她连一根线头都碰不到。
沈念欢对这些身外之物并不在意。
她每日只是跟着教习嬷嬷,学习繁复的宫规礼仪,姿态端正,一丝不苟。
仿佛她天生就该是那个位置上的人。
教习嬷嬷是宫里的老人,见过无数贵女,却从未见过像沈念欢这般沉稳聪慧的。
无论多么苛刻的规矩,她只学一遍就能记住,并且做得比谁都标准。
仿佛她不是在学,而是在温习。
嬷嬷心中暗暗称奇,对这位未来的太子妃,也多了几分敬重。
婚期定在半月后。
时间紧迫,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这期间,顾宴清又来过几次,都被拦在了门外。
他开始给沈念欢写信,一封接一封。
信里的内容,从一开始的质问和愤怒,慢慢变成了追忆往昔的温情,再到后来的乞求和忏悔。
他说他知道错了。
他说他那天只是一时糊涂,心里爱的人还是她。
他说沈清柔只是妹妹,他只是可怜她。
求她回心转意,求她去向皇上取消婚约。
春禾将信拿给沈念欢时,她正坐在窗边绣着嫁衣。
那是一件正红色的凤袍,金线绣出的凤凰,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栩栩如生。
她头也未抬。
“烧了。”
“**,这……这可是侯爷……”
沈念欢手中的针顿了一下,抬起眼,眸光清冷。
“从今往后,京城再无顾侯爷,只有我的妹夫。”
“把这些废纸拿去烧了,别脏了我的地方。”
春禾心中一凛,不敢再多言,立刻拿着信退了出去。
沈念欢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现在知道错了?
晚了。
她沈念欢给过他无数次机会。
是他,亲手将她的真心,踩在了脚下。
如今,他想捡起来?
也要看她,还愿不愿意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