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苏知知回到家,已经是傍晚。
她立马将厉炎的外套脱了下来,打算洗干净再还给他。
里面的衣服都快被她穿干了,虽然还是有些难受,不过她来不及换,准备做完饭再去洗个澡。
屋内的沈凌溪听闻动静,开始破口大骂:“你个烂**,跑哪里去了?还知道回来?老子非打死你不可!”
苏知知被骂的心“突突”的跳,她连忙进屋:“是渴了吗?还是想解手......?”
话音未落,一股又骚又臭的味道扑面而来,苏知知的目光落在瘫痪的沈凌溪身上,只见他下半身被打湿,床单也湿了一大片,带着黄色的污渍。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尿了,还拉了........
苏知知靠近,气味越来越浓,她下意识屏住呼吸,一边道歉,一边伸手想扒拉沈凌溪的裤子:“对不起,我下午有点事,我这就......”
沈凌溪怒气冲天的打断了她:“别碰我,都是因为你,不仅克死了我妈,还克我,你怎么不去死?非要来祸害我们全家?我们家变得家破人亡,全是你的错!”
苏知知没嫁入门之前,他只有下半身残废,如果老妈和小弟不在家,他至少能靠自己的双手撑起上半身,一点点挪到床边的凳子上,下面给他准备了一个尿壶,他就可以坐在凳子上自己解决大小便的问题。
可如今,被苏知知照顾两年,病情反而加重,导致全身瘫痪,只有脖子以上能动。
苏知知一肚子委屈,也只能打碎了往心里咽,这两年她听过太多这样的话了,现在连她自己都觉得她是个不祥之人。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沈凌溪还在一个劲儿的骂,骂出来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如果他的手能拿东西,定要丢个茶杯去砸苏知知的脑袋,恨不得砸死她!
沈名舟放了学,听到屋里的谩骂,连忙跑了进去。
他一眼便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推着苏知知离开:“嫂子,你先去做饭吧,这里交给我。”
沈凌溪大发雷霆:“名舟,你别多管闲事,苏知知你给我站住,我的话还没骂完!”
沈名舟没有听,一股脑儿把苏知知推到了门外:“嫂子,你....你别放在心上,我哥他....毕竟是个病人,现在还不能自理了,所以心情差,喜欢乱骂人。”
大好的年华,却没了尊严,是个人都受不了。
苏知知点了点头:“辛苦你了,放学回来还要帮我照顾我男人。”
沈名舟纠正道:“嫂嫂,我这不是在帮你,他是我哥,是你一直以来在帮我分担,谢谢你。”
小叔子的话,让苏知知眼眶一热。
她抬手揉了揉沈名舟的头:“傻孩子。”
沈名舟虽然已经14岁了,但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他个子瘦小,像个10-11岁的小孩一样,看着让人心疼。
幸好自己没有抛下他,独自去寻死,要是留小叔子一个人照顾沈凌溪,真不知道他该怎么生活下去,书肯定是不会读了,小小年纪就要想办法赚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小叔子都是苦命人。
苏知知悄悄抹了一把眼泪,然后去了灶房,生火烧饭。
沈名舟则打了一桶水,给沈凌溪擦拭身子,等把污渍擦干净了,又把他抱进浴桶里洗了个澡。
别看沈名舟长得瘦小,但他力气大,估计是从小干体力活锻炼出来的。
趁沈凌溪泡澡的功夫,沈名舟将弄脏的被褥和床单换下,重新铺上干净的。
脏的被他丢在了院子里的盆中,打算吃完饭去河边洗干净。
但吃过晚饭后,苏知知就让沈名舟回屋写作业去了,并且告诉他:“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读书,等将来有出息了,咱们家才有被改变的机会。”
沈名舟说不过苏知知,只好听话。
他也知道,想让哥哥和嫂嫂过上好日子,不可能一辈子在家里种地,他得多学点知识,将来出人头地,一定要把哥嫂接去县城里住。
苏知知在河边洗完床单被褥后,天色渐晚,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月光,她抱着一堆东西往回走。
沾了水的床单被褥比之前重了不少,苏知知抱不稳,床单被褥一直在往下掉。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突然,怀中一空,完全没了重量。
苏知知扭头,看见厉炎站在她身边:“我来吧。”
“......”苏知知瞬间有些不知所措,毕竟眼前的这个男人,白天才刚跟她表完白:“不用麻烦,还是.....”
苏知知伸手向将床单被褥抱回来,被厉炎躲开了。
男人重新迈开步子,走前面去了。
苏知知反应过来,立马跟上。
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两人一路无话。
等走到沈家院子外,苏知知叫住了厉炎,然后从他手里夺过床单被褥:“今天谢谢你,就到这里吧。”
不等厉炎反应,苏知知用胳膊抵开了篱笆门,快速走了进去,接着将床单和被褥晾在了竹架子上。
弄完后,苏知知回头,见厉炎还站在篱笆门外,静静地看着她,即便天太黑看不清他的神色,也能感受到他炙热的目光。
苏知知连忙收回视线,躲灶房里去了。
她生火烧洗澡水,脑子里时不时想到厉炎,不知道他走了没有?
苏知知悄悄趴在窗口,探出半颗脑袋观看,直到扫了一圈也没扫见厉炎的身影,她才松了口气。
看来是走了。
苏知知洗完澡,又把脏衣服洗干净,还打扫了一遍卫生。
忙完后,人也累了,本想回房睡觉。
但小叔子说:“嫂子,今晚你睡我房间吧,我和我哥睡。”
因为今天拉裤子的事情,沈凌溪的脾气非常不稳定,一提起苏知知还是很生气,沈名舟担心两人睡在一起,他哥口无遮拦大骂嫂子,这不是给嫂子添堵吗?
以嫂子柔柔软软的性格,肯定会被骂哭。
沈凌溪能看出来,嫂子的情绪也很低落,想来受了不少的委屈:“要不这几天,你都睡我房间,我会照顾好我哥的。”
苏知知担心沈凌溪半夜解手,影响沈名舟睡觉,要知道,沈凌溪最能折腾人了,一晚上得尿四五次:“你明天不是还要上学吗?”
沈名舟:“没事,就这么说好了。”
他将苏知知推去了他房间,然后转身离开,顺手将门关上。
苏知知愣愣地望着门背,没有追出去。
其实面对沈凌溪,她也很崩溃。
伺候病人久了,身心疲惫,更何况还是沈凌溪那样的病人。
要不....这几天先休息一下?等自己心情好点再去面对他吧。
苏知知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半夜。
一道黑影偷偷翻窗,溜进了苏知知睡的房间。
自从白天在河中将苏知知救了上来,厉炎就一直在她家外游荡,生怕一个不注意,苏知知又去寻死去了。
就连苏知知去河边洗床单被褥,他也会偷偷跟着。
晚上,厉炎睡不着,思来想去,决定守在苏知知身边,这样他才安心。
望着床上熟睡中的人儿,厉炎下意识伸出手,将贴在她脸蛋上的头发撩在了耳后,用手背,轻轻触碰她的皮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