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空气中弥漫着鸡汤的香味和许倩倩压抑的抽泣声。
她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傻眼了。
我发誓我真的只是想想而已。
谁知道这个破能力这么灵,说来就来,连个预告都没有。
我看看许倩倩,又看看沈昭夜。
沈昭夜的表情很精彩。
他先是惊讶,然后是了然,最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忍俊不禁的笑容。
他在笑!
他居然在笑!
这还有没有人性了?
“沈昭夜!”我气急败坏地瞪着他。
他立刻收敛了笑容,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清了清嗓子。
“许倩倩同学,你没事吧?快,去洗手间用冷水冲一下。”
许倩倩这才如梦初醒,哭哭啼啼地跑进了病房自带的洗手间。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和更响亮的哭声。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沈昭夜。
他看着我,眼神亮得惊人。
“看到了吗?”他说,“这就是我说的危险。”
我无力反驳。
“你现在相信,你需要人管了吧?”他又问。
我咬着嘴唇不说话。
“默认了?”他挑了挑眉“很好。作为你的临时监护人,我宣布第一条规定:从现在起,二十四小时,你必须待在我视线范围内。”
“你凭什么?”我炸毛了。
“凭我能帮你。”他一句话就堵死了我的所有反抗,“你也不想下次不小心把校长变成一只猪吧?”
我:“……”
虽然这个比喻很离谱,但不得不承认,他戳中了我的痛点。
我这个能力,时灵时不灵,而且完全不受控制。
就像一个神经刀,谁也不知道它下一秒会砍向谁。
或许有个人在旁边看着,真的会好一点。
“行。”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能把我的事说出去。”
“成交。”他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这时许倩倩从洗手间里出来了。
她的脸被烫得通红,妆也哭花了,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一出来,就用一种控诉的眼神看着我。
“姜矗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我心虚地低下头。
“你就是!”她声音尖利起来,“你嫉妒我能来照顾昭夜,所以才故意推我,想毁了我的容!”
我猛地抬头:“我没推你!”
“你就有!昭夜可以作证!”她转向沈昭夜,眼泪汪汪,“昭夜你都看到了,对不对?”
我紧张地看向沈昭夜。
虽然我知道他肯定看到了我没动,但以我们俩的过节,他会不会趁机落井下石?
沈昭夜靠在床上,手指轻轻敲着床沿,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是看了看哭得梨花带雨的许倩倩,又看了看一脸紧张的我。
最后他缓缓开口。
“嗯我看到了。”
我的心一沉。
许倩倩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我就说……”
“我看到,”沈昭夜打断她,慢悠悠地说,“是你自己没站稳,脚滑了一下。”
许倩倩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不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沈昭夜的语气变得有些冷淡,“地上有水,你穿的又是高跟鞋。许倩倩同学,以后来医院这种地方,还是穿平底鞋比较安全。”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姜矗刚才离你至少有两米远,她就算有三头六臂,也碰不到你。”
这番话有理有据,逻辑清晰,让人无法反驳。
许倩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能咬着牙,恨恨地瞪了我一眼,然后拿起自己的保温桶,摔门而出。
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我松了口气,有些意外地看着沈昭夜。
“谢了。”我小声说。
“不用谢。”他看着我,嘴角又挂上了那种玩味的笑,“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而且”他话锋一转,“作为你的监护人,帮你处理这点小麻烦,也是应该的。不过,这笔账我可都记着呢。”
我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什么账?”
“人情账。”他说,“你欠我的人情,以后总是要还的。”
我看着他那副奸商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坑里。
接下来的几天,我被迫开始了和沈昭夜二十四小时绑定的生活。
他因为“伤势严重”,需要留院观察,所以我就成了他的专职陪护。
白天我在病房里写作业,他在旁边看书。
偶尔他会使唤我给他削个苹果倒杯水。
晚上我睡在旁边的陪护床上。
为了防止我说梦话的时候许下什么可怕的愿望,沈昭夜甚至让我睡觉的时候戴上耳机,听舒缓的纯音乐。
美其名曰:净化心灵。
我简直欲哭无泪。
这天下午,我正在写一篇论文,写得头昏脑胀。
沈昭夜突然开口:“陪我出去走走。”
“你不是说你伤筋动骨,下不了床吗?”我头也不抬。
“那是对别人说的。”他理直气壮,“对你我好得很。”
我:“……”
最终我还是拗不过他,陪他去了医院楼下的小花园。
正是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们在花园的长椅上坐下。
“姜矗”他突然叫我的名字。
“干嘛?”
“你这个能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我愣了一下,开始仔细回忆。
“好像……就是那天早上,堵车的时候。”
“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
我摇摇头。
“那这个能力,有没有什么规律?”他继续问,“比如必须是你亲口说出来,还是只要心里想想就行?”
“有时候想就行,有时候说出来也不灵。”我有些沮丧,“完全没规律。”
“那它的触发,是不是跟你的情绪有关?”他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比如你情绪波动越大的时候,它就越容易被触发?”
我仔细想了想。
好像……还真是这样。
无论是让书架倒塌,还是让鸡汤泼脸,当时我的情绪都非常激动。
“好像是……”
“那就好办了。”沈昭夜打了个响指,“只要我们能找到控制你情绪的方法,就能间接控制这个能力。”
“怎么控制?”
“很简单。”他凑过来,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边,“以后让你生气的人,我来解决。让你开心的事,我来创造。”
“这样你的情绪就不会有太**动,自然也就安全了。”
他的声音低沉又有磁性,像大提琴的弦。
我的脸不争气地红了。
为了掩饰尴尬,我猛地站起来:“谁要你管!我自己能控制!”
就在我站起来的瞬间,一个篮球,毫无征兆地从旁边飞了过来,直直地朝着沈昭夜的后脑勺砸去。
我瞳孔一缩。
这个距离,他肯定躲不开了。
一个念头,快于我的所有思考,疯狂地在脑中叫嚣。
“不要砸到他!让我去替他挡!”
下一秒。
我眼前的景象突然发生了扭曲。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向前一拽。
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站在了沈昭夜的面前。
而那个篮球,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我的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
世界瞬间陷入了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