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音心脏有一瞬像是被刺穿,垂下的长睫却掩去了所有情绪。
“既然皇上已经决定好了,臣妾自然没有意见。”
说罢直接告辞离开了。
裴烬蘅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面对她的乖顺心里反倒多出了一丝不悦。
是夜,沈灼音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四更天时,茯苓忽然惊恐地闯进来:“娘娘,不好了!”
“昨夜贵妃吐血晕死,太医诊断为中了剧毒!现在大家都说是娘娘下的毒!”
她飞快地说着,一边将沈灼音扶起伺候她穿衣。
沈灼音还没来得及细问,刚穿上外袍,就听殿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下一瞬,殿门被粗暴推开。
领头的依然是裴烬蘅身边的大太监,此刻神情冰冷,声音越发尖锐。
“皇上有令,皇后沈氏谋害宫妃,罪不容诛!即刻下诏狱,等候审问!”
沈灼音心头猛地一沉。
茯苓慌忙阻拦:“事情还未查明,娘娘乃一国之母,怎可入狱!”
走来好几个嬷嬷,直接推开了茯苓:“这哪有你这贱婢说话的份!”
“放肆!”沈灼音霍然起身,神情骤然冷凝。
见其他人不敢造次,她才沉下声继续开口。
“此事与旁人无关,本宫跟你们走。”
诏狱深处,阴冷的寒风裹着腐败的气味涌来,令人作呕。
沈灼音坐在还算干净的稻草堆上休憩。
她心里清楚,裴烬蘅把她关在这里,是在给谢琉芸出气,并没打算杀她。
正想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牢门打开,一身玄衣的裴烬蘅进来,在沈灼音半步前站定:“沈灼音。”
他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她的脸:“芸儿身中奇毒,生死不明。”
“后宫那么多女人,为何……你偏偏就容不下她?!”
沈灼音缓缓抬眸,面对他的怨恨。
她也想知道,当初九重天那么多仙子,为何裴烬蘅偏偏选择和她牵上姻缘线?
她轻声说:“大概,是因为其他妃嫔你都不曾临幸,却夜夜留宿谢琉芸的未央宫。”
“因为你曾许下为我空置后宫、此生只我一人的承诺,却又让她占据你的整颗心。”
“你还敢说从前!”
裴烬蘅被这番话气得眼尾猩红,猛地掐住她的脖颈,力道一点点收拢。
“当初登基时,朕怎没发现你如此蛇蝎心肠,还让你当皇后!”
沈灼音抓着他的手臂艰难地笑着,眼里渐渐浮现泪光。
“裴烬蘅……你明知我不曾害她,却甘愿为了哄她高兴,让我揽下一切罪责……”
“你负我!”
她声音嘶哑,一滴眼泪落在裴烬蘅掐着她的手背上。
裴烬蘅像被烫到一般撤开手,看着瘫软在地的女人下意识想上前一步,又止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