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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安茹如入冰窖,疼得满身虚汗,抬眼盯着他。
他根本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安安,无论咋样,我都不会嫌弃你的。”
“是吗?”
她笑声里带着泪意:
“那我…可真要好好谢谢你才是。”
真是可笑。
也许人受伤了总是脆弱,她竟然会对他还抱有一丝丝希望。
此刻的心,才像被钝刀反复凌迟,疼得喘不过气。
她眼睁睁看着腿上伤口肿胀发黑,血管狰狞凸起,剧痛入骨。
好不容易等到太医为她施针,右腿已几乎麻木。
她疼得在唇上咬出无数伤口。
选柳书晴的人是他,此刻坐在床头一脸疼惜,好似恨不得帮她分担的也是他。
她嘲讽一笑,只觉得恶心。
凌迟一般的针刑度过了,右腿被缠上厚厚的绷带,一盆又一盆的黑色毒血被端出。
太医说,熬过今夜,腿便能保住。
这大概是唯一的好消息,她忍痛忍得筋疲力尽。
陆澈掌心覆住她的手,自知理亏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安安…算我对不起你,但求你别记恨她。”
叶安茹只想苦笑。
事到如今,他惦记的居然是,她会不会报复柳书晴。
怕她伤了他心尖上的人。
他态度恳切,带着几分坦诚:
“我当初的誓言,不纳妾,不抬人…”
“如果没有书晴,我原本......是真的想守一辈子的。”
“可她就是出现了,安安,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你体谅体谅我,好不好?我们不和离,你也别因为这事恨她。她不会威胁到你的。”
他像是做出了极大的牺牲,每个字都说得艰难:
“她有她的抱负,一辈子不会嫁人,不会有名分。等她外放,我就......同她断干净。”
他看向她,眼里浮起一丝希冀:
“然后我就能一心一意好好补偿你。”
“安安,我们要个孩子,好好过日子......你说,好不好?”
听着他烧糊涂般的痴心妄想。
她手指蜷了蜷,将手从他掌心中抽了回来。
她连恨他都觉得费力,闭上眼只想图个清净,懒得针锋相对:
“我不想计较,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反正,没有以后了。
听见温和的回复,他以为她答应了,带着笑意哄着她睡去。
昏沉间,前世今生的画面向她涌来——
他穿着玄黑摄政王朝服,似笑非笑:“谁挡你的路,我替你杀。”
她染了时疫,被扔在冷宫等死,那时他偷偷闯进来,给她喂水喂药护了一个又一个日夜,却在她快要醒来时,悄悄离开。
这一世,在香火鼎盛的佛前,他对菩萨许愿:“愿与安安,恩爱长久,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下一刻,他却牵着别的女子对她怒吼:
“不爱就是不爱,不是你非要嫁给我的吗?”
“轰——”
她从梦境中惊醒,脸上冰凉一片。
心口还在剧烈地跳着。
却发现本该在她身侧酣睡的陆澈,此时站在房门外,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昏迷到现在都没醒!除了蛇毒,还有一种毒。”
他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叶安茹,你说的不计较,是因为你早就下手了吗?你为什么要逼我。”
他一把攥住她的脖颈,脸上全是被欺骗的愤怒。
“你为什么一定要毁了她——”
她痛得几乎窒息,用力挣扎:
“我没有下毒,我是清白的。”
“别装了,解药在哪?”
“没有解药,真的不是我......”
直到她满脸通红快要脱力,陆澈才松开掐着她脖子的手,看着她满眼失望:
“我以为对你好些,你就能安分守己,跟我好好过日子。”
“看来,是我错了......我太纵着你,才害了书晴。”
他松开手,步步后退:
“我就不该信你。”
她撑着身子,看着他冷漠的脸,嗓音充血沙哑:
“我最后再说一次,我、没、害、过、她。”
她欠他一条命,记着他的情分。
所以就算她曾经杀人无数,今生也从未想过去害他心尖上的人。
陆澈长身玉立,脸上带着洞察一切的傲慢。
“既然你如此理直气壮,不给解药,那就去当着菩萨的面说吧。”
她怔住,不明所以。
他垂下眼眸,声音平静却残忍:
“观音山前,千阶石梯,千盏长明灯。”
“我要你,一跪一叩首,一跪一点灯。”
“跪到她醒来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