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屏幕摔下去的那一刻,我甚至希望它能碎掉。碎片也许能扎醒我。
现在是凌晨两点半。我坐在客厅冰冷的地板上。屋子里黑漆漆的,
只有窗外路灯的光影晃进来一点。我脑子里嗡嗡的,像有几百只蜜蜂在飞。
它们在绕着一个念头转:宋哲,你到底骗了我多久?宋哲是我的前男友。我们上个月刚分手。
确切地说,是他跟我提的分手。理由很官方,他说我们性格不合,对未来规划也不一样。
当时我哭得像个傻子。我求他,我问他,我们五年了,哪来的性格不合?他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到让我觉得陌生。他只说了一句:“我们都冷静一下吧,对大家都好。
”然后他就搬走了。带走了他的所有东西,不留一点痕迹。我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在疗伤。
每天晚上都靠着安眠药才能睡着。我告诉自己,向前看,会过去的。直到十分钟前,
我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短信内容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去看看宋哲的微信收藏,
第三条。”我心跳猛地停了一拍。我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是爬着回到沙发边。我捡起手机,
输入密码。登录他的微信对我来说轻而易举。我们在一起五年,我的指纹还在他的手机里。
分手后他没换过密码,也没删过我。他的头像还是我们一起去海边拍的那张合照。
只是他把朋友圈对我屏蔽了。我点进他的主页,然后找到收藏。第一条是篇科技文章。
第二条是一个搞笑视频。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第三条。那是一张照片。
一张高清的、彩色的大头照。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很漂亮,长发披肩,笑得很甜。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照片下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几个字。
“婚姻状况:已婚”我感觉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涌到了头顶。我的眼睛瞪得快要跳出来。已婚?
宋哲收藏夹里,为什么会有一张已婚女人的大头照?难道是他的同事或者朋友?
我的理性在试图给自己找借口。可我的直觉在疯狂地拉响警报。我立刻点开这张照片的详情。
照片下面是一行小字。
“个人档案:王薇薇”“登记日期:2020年9月15日”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2020年9月15日?那个时候,我们还没分手。那个时候,我们还住在一起。那个时候,
他还在计划着等工作稳定了就买房结婚。“宋哲,**到底是谁?”我低吼出声。
我感觉心脏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我盯着那个日期,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吐着信子爬了出来。我立刻打开了手机里的日历。
2020年9月15日。我清楚地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那是我的生日。我记得宋哲跟我说,
他那天要去外地出差。他说一个大客户的项目出了点问题,他必须要连夜赶过去处理。
他给我发了一个五百二的红包,说回来再给我补办生日。我当时还觉得很委屈,
但又体谅他的辛苦。他还特意在凌晨给我打了电话,说他刚到酒店,很累。
他的声音听起来确实很疲惫。我当时心疼得要死,赶紧让他早点休息。现在看来,
那天他根本就不是去出差了。他是去……登记结婚了?我的手在颤抖。
我无法相信自己脑子里出现的这个荒谬又恐怖的猜想。这不可能。我跟宋哲在一起五年。
从大学毕业就开始同居。我们的生活交织在一起,每一个细节我都了如指掌。
他怎么可能瞒着我,跟别的女人结了婚?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许,这只是一个恶作剧。
也许,这是他朋友的玩笑。可下一秒,我的眼睛扫到了照片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水印。“XX市婚姻登记处留档”我的呼吸再次停止。这不是开玩笑。
这是官方文件。这是宋哲收藏的,关于一个名叫“王薇薇”女人的、已婚的官方档案照。
我的胃里一阵翻腾。我想吐。我猛地站起来,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如果王薇薇是他的妻子。那么,我算什么?我是那个被瞒了五年,
直到分手才被告知真相的……第三者?这个词像一把钝刀,在我心上狠狠地划了一道。不,
我不信。一定有什么误会。我立刻给宋哲发微信。我的手指在屏幕上胡乱按着。“宋哲,
你给我回电话!”“这个女人是谁?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信息发过去,
石沉大海。他没回。我看到了他的头像。还是亮着的。他在线。他看到了。但他选择无视我。
这比直接拉黑我更让我愤怒。我拿起手机,直接拨了他的号码。“对不起,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机械的女声冷冰冰地响起。我一遍又一遍地拨打。
直到我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嘟”**。他挂断了。他真的挂断了我的电话。
我气得浑身发抖。我冲到阳台上,想要大喊大叫。可我发不出声音。我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我猛地想起那个陌生号码的短信。“去看看宋哲的微信收藏,第三条。”是谁发的?
这个知道宋哲秘密,并且知道我们分手的人,是谁?是王薇薇吗?她是在向我**?
还是在提醒我?我立刻翻出那条短信。陌生号码。我拨了过去。“您好,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又是冷冰冰的回复。我彻底陷入了混乱。如果宋哲真的已婚。
那么我们在一起的五年,所有的甜言蜜语,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承诺……全都是假的。
我看着手机里我们曾经的合照。照片上的他笑得那么真诚,那么温柔。他吻我的额头,
说我是他这辈子最爱的人。他抱着我说,等他升职了,就带我去马尔代夫。这一切,
都是为了演戏吗?演给谁看?演给我看?我的愤怒慢慢被一种极度的冷静取代。我需要答案。
我需要一个解释。我重新点开王薇薇的照片。我仔细地看她的脸。她的五官很精致,
眉眼带着一股温婉。她和我,是完全不同的类型。我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而她,
看起来像是那种,很能持家的妻子。我的目光扫过照片右下角的水印。XX市婚姻登记处。
我知道宋哲工作的公司,就在XX市的市中心。我立刻穿上外套,抓起车钥匙。
我不能再等了。我要去找到这个王薇薇。我要找到宋哲。我要让他们,当面对质。
我的脑子里已经没有眼泪了。只有一团燃烧的火焰。我站在门口,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五年的家。这个被我以为是“家”的地方。现在看来,
它只是一个精心搭建的谎言的舞台。我拉开门,冲了出去。我的车像一头发怒的野兽,
咆哮着冲上深夜的街道。我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宋哲,你等着我。
”2我的车速快得像要飞起来。风从车窗的缝隙里灌进来,割得脸生疼。我顾不上。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导航。目的地:XX市婚姻登记处。我知道,现在去那里根本找不到人。
但我要亲自去看看那个地方。我要确定,那张照片不是P的。我要让我的眼睛,
而不是我的心,告诉我真相。夜深了,城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路上的车很少,我一路狂奔。
二十分钟后,我停在了那栋建筑的外面。它是一座庄严肃穆的白色大楼。门口挂着国徽,
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熄火,呆呆地看着它。登记处。宋哲就是在这里,
和另一个女人,签下了法律文件。而他,前一天晚上还躺在我身边。他吻我,他抱我,
他假装一切如常。他真的是一个天生的演员。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张照片的右下角,
除了婚姻登记处的水印,还有一个时间戳。非常小,但很清晰。9月15日,
下午14:35。那是我们“出差”电话结束后的五个小时。他当时说他累了,要睡觉。
其实他是在准备,进行一场秘密的婚礼。我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刺耳的喇叭声划破了寂静的夜晚。我不能只在这里发呆。我必须找到他。
宋哲的公司就在这附近,走路不超过十五分钟。这是我唯一能找到他的地方。
他周末一般不会来公司。但既然他能半夜装作“出差”,谁知道他现在在哪?我发动汽车,
调转车头。我开到了宋哲公司楼下。一栋五十多层的高级写字楼。楼下灯光通明,
但大门紧锁。保安室里的人在打盹。我坐在车里,盯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宋哲的办公室在第38层。现在一片漆黑。我下车,走到楼下那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馆。
那是宋哲每天早上买咖啡的地方。他喜欢这里的榛果拿铁。他每次都会抱怨,
说这家店的咖啡师换得太快,味道不稳定。我推开门,
一股浓郁的咖啡和牛奶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对着电脑工作的人。
我径直走向柜台。值夜班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她正在擦拭咖啡机。“你好,
请问有什么需要?”她礼貌地问。“我……我找人。”我说。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找一个叫宋哲的男人。”女孩愣了一下,抬眼打量我。“抱歉,**,
我们这里是咖啡馆,不负责找人。”“我知道。”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他是这里的常客,每天早上都会来买咖啡。”“是吗?我刚来不久,不太清楚。
”“他很高,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穿衬衫,气场很强。”我描述着他。女孩想了想,
摇了摇头。“我真的没什么印象。”我感到一丝绝望。难道我的线索断了?
“他在这个公司上班,”我指了指外面那栋大楼,“他是做金融的。
”女孩突然“哦”了一声。“你说的是那位宋先生啊?”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你认识他?
”“不算是认识,但我记得他。”女孩说,“前段时间,有一个男人,和你描述的一模一样,
他不是每天早上都来。”“那是什么时候?”我急切地问。“大概……一个月前吧。
他来得特别频繁,几乎每天都来。”一个月前。不就是我们刚分手的时候?
他不是在“冷静”吗?他不是说要给自己放个假吗?“他来的时候,有没有和别人在一起?
”我问。女孩犹豫了一下。“这个……好像有。”“是谁?”“一个女人,长头发,
个子不高,看起来很温柔。”王薇薇。我的脑子里立刻跳出了那个已婚女人的照片。
“那个女人,她有没有戴戒指?”我追问。女孩仔细回忆着。
“戒指……我记得她手上好像是有一个。铂金的,款式很简单。”我的拳头紧紧攥着。
“他们当时在聊什么?”“我没听清,他们坐得比较远。”女孩看向角落的一张桌子,
“就在那里。”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是咖啡馆里最隐蔽的一张桌子。“不过,
我听到他们说了一句。”女孩突然压低了声音。我的呼吸都屏住了。“她当时好像在抱怨,
说……”“说什么?”“她说:‘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把你的事情处理干净?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正中我的眉心。处理干净。“处理干净”的是什么?是我们的关系?
宋哲跟王薇薇在一起的时候,我们的关系,对他们来说,就是需要被“处理干净”的垃圾吗?
我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然后宋先生怎么说的?”我咬着牙问。
“宋先生当时在看手机,他很平静,只说了一句:‘给我点时间,你不是知道原因吗?
’”“你不是知道原因吗?”这句话里藏着多少秘密?多少隐瞒?
多少我不知道的交易和谎言?我感到一阵恶心。“他们后来还来过吗?”“没有了。
至少这一个星期,我没见过他们。”女孩回答。“谢谢你。”我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钱,
放在柜台上,“这些是给你的小费,请你告诉我,他们常来的那段时间,
宋先生有没有什么异常?”女孩看着那一沓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很快收了起来。
“好吧。其实,我注意到,宋先生当时的情绪很不好。他看着很累。”“他以前不是这样吗?
”“不。以前他来买咖啡,都是笑眯眯的,有时候会和前台的人开玩笑。”女孩回忆道,
“但那一个月,他总是眉头紧锁,脸色很差,而且……”她顿了一下。“而且他身上的衣服,
有时候看起来像是没换过,很皱。”“没换过?”“对。好像是直接从哪里赶过来的一样。
”我明白了。他不是在“出差”。他是在过着一种双重生活。
他在王薇薇和我的世界里来回奔波。他疲惫,他焦躁,他身上的衬衫皱巴巴。
这哪里是“出差”?这分明是逃亡。我突然想起,就在我们分手的前一周。
宋哲说他压力太大,搬去公司附近的公寓住几天。他说,他要专注于一个大项目。
我当时还给他送去了鸡汤和新买的枕头。现在想来,他当时住的,
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公司附近的公寓”。而是王薇薇的家。他只是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
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抽离。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在柜台上。“他有没有提过,
王薇薇住在哪里?”女孩摇头:“没有。他们从来没提过具体地址。
”“那……王薇薇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习惯?”“特殊习惯?”女孩想了想,“哦,有!
她每次来,都会点一个加了三倍糖的焦糖玛奇朵。”“三倍糖。”我重复了一遍。
宋哲从来不喝甜的。他只喝黑咖啡。这个细节,证明他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也证明,
他为她改变了一些习惯。我拿出手机,打开宋哲的朋友圈。他对我屏蔽了。
但是王薇薇的档案照片还在我的脑子里。我必须找到她。我离开了咖啡馆。
现在是凌晨三点多。我站在写字楼和咖啡馆之间的阴影里。我的手紧紧地抓着手机。
我要做的下一步,就是利用王薇薇的信息,找到她。她的名字:王薇薇。
她的结婚日期:2020年9月15日。我打开搜索引擎,输入:“王薇薇,
2020年9月15日,婚礼。”我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也许,他们的婚礼是公开的。
也许,有谁发了帖子,留下了蛛丝马迹。屏幕上跳出无数结果。各种各样的“王薇薇”。
我一个一个地过滤。我看到了一个本地论坛的帖子。
标题是:“【求助】XX花园附近有没有好的花店,急需定制新娘手捧花!
”发布时间:2020年9月14日。发布者ID:“Vivi的哲。”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