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日,先帝忌辰,满城缟素。新科状元驸马沈知节,率全族跪在我面前,逼我退婚。
“国丧大婚,公主是想让皇家沦为天下笑柄吗!”他身后的白月光表妹,哭得梨花带雨,
仿佛我才是乱臣贼子。我,一个刚穿越来的现代公关总监,看着这拙劣的道德绑架,笑了。
上一世,原主就是这样被逼死。这一世,我摘下凤冠,换上丧服,
对着全京城的百姓朗声道:“本宫宣布,婚礼变葬礼!”“来人,把驸马府给我围了,
本宫要亲自为先帝抄出一条大贪龙,以慰他在天之灵!”1“昭阳长公主殿下,
请为皇家颜面,为天下百姓,退了这门婚事吧!”沈知节一身大红喜服,
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他身后,乌泱泱跪着沈氏全族,以及数十名闻风而动的言官。
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自我牺牲般的悲壮。我坐在高高的喜轿里,指尖捻着轿帘一角,
眼前是刺目的红与白。公主府的红绸,被风卷着,凄厉地拍打在挂满白幡的街巷廊柱上。
多讽刺的景象。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彻骨的冰冷和不甘。三天前,
原主还在为这场她求了三年的婚事而雀跃。她爱了沈知节五年。从他还是个寒门学子时,
就倾心相助。为他铺路,为他扫清障碍,甚至为了他能安心备考,
将他体弱多病的表妹林岁岁接入府中,请名医好生照料着。她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
却不知道,自己只是沈知节和他白月光表妹爱情故事里的恶毒女配。大婚之日,
定在先帝忌辰。这是沈知节亲自去钦天监“求”来的日子。他说,双喜临门,可冲散阴霾,
告慰先帝在天之灵。原主信了。结果,就有了眼前这一幕。“公主殿下,知节所为,
皆为江山社稷,绝无半点私心!”沈知节额头触地,声音里满是“忠君爱国”的铿锵。
他身后的林岁岁,穿着一身素白孝服,哭得我见犹怜。“公主姐姐,您就成全表哥吧,
他不能为了儿女私情,背上千古骂名啊!”好一个“儿女私情”,好一个“千古骂名”。
周围的百姓议论纷纷,对着我的喜轿指指点点。“国丧期间大婚,这……确实太不像话了。
”“状元郎说得对,皇家颜面要紧啊。”“这公主也太任性了。”我听着外面的声音,
心底一片冰冷。这就是沈知节的计策,一场完美的道德绑架。他要用“孝”这把刀,
废了我的婚,毁了我的名声,再顺理成章地迎娶他的心上人。而我,昭阳长公主,
将成为全天下最大的笑话。原主就是这样,被堵得百口莫辩,一口气没上来,
活活气死在喜轿里。然后,我来了。我,一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
最擅长处理公关危机的现代女性。轿外的言官还在喋喋不休。“请公主三思!
”“请公主以大局为重!”一声声,一句句,像是催命的符咒。我缓缓放下轿帘,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再抬手时,我拔下了头上沉重的凤冠。金与翠的华光在我手中一闪,
然后被我重重掷在轿内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停车。”我的声音不大,
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轿子停了。我伸手,一把扯开了轿门。
2我穿着一身繁复的嫁衣,一步步走下喜轿。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在我身上。有惊愕,有审视,有幸灾乐祸。沈知节抬起头,看到我,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adece的得意。他以为,我妥协了。林岁岁也停止了哭泣,
嘴角微微上扬,那抹胜利者的微笑,刺眼至极。我走到沈知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知节,你说得对。”他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长街。“国丧期间,不宜嫁娶。”“是本宫……被猪油蒙了心。
”一句话,满场哗然。沈知节眼中闪过狂喜,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他身后的老臣们也松了口气,露出了“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公主能幡然醒悟,
实乃社稷之福,苍生之幸!”一个白胡子言官抚着胡须,高声赞扬。我没有理他,
只是看着沈知节,继续说道。“本宫现在才想明白,先帝尸骨未寒,我这个做女儿的,
怎么能只顾自己的幸福,而忘了哀思?”我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眶瞬间就红了。
身为公关总监,演技是基本功。“是本宫的错,本宫对不起父皇!”说着,
我竟对着皇宫的方向,直直地跪了下去。这一跪,彻底扭转了局势。百姓们开始动容。
“公主也不容易啊,看来是一时糊涂。”“是啊,毕竟是状元郎求来的婚事,公主一个女子,
哪里懂得这些。”风向,开始变了。沈知节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没想到,
我没有反驳,没有争辩,反而把所有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这让他准备好的一肚子“大道理”,全都堵在了喉咙里。林岁岁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悄悄扯了扯沈知节的衣袖。我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
头上的珠翠随着我的动作轻轻摇晃。“但是,”我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充满了委屈和被蒙骗的愤怒,“本宫不明白!”“沈知节,你口口声声为了皇家颜面,
为了江山社稷,那你当初为何要信誓旦旦地告诉本宫,大婚之日定在今天,是‘双喜临门’?
”“你为何要说,这是你特意为本宫求来的好日子,可以冲散国丧的哀戚?
”“你为何要骗我!”我字字泣血,声声控诉。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沈知节的脸上。他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我……我没有……”他慌了,语无伦次。“你没有?”我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封信,
高高举起,“那这是什么!”“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国丧忌辰,亦是良辰,你我成婚,
天地同庆’!这难道不是你的亲笔信吗!”当然不是。这是我刚刚用原主的笔迹,
在轿子里伪造的。但此刻,没有人会怀疑它的真伪。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
射向了沈知节。他,瞬间从一个为国担忧的忠臣,
变成了一个蛊惑公主、居心叵测的奸佞小人。3沈知节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信,像是要盯出一个洞来。“公主,你……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我猛地站起身,将信纸狠狠摔在他的脸上,“全京城的人都看着,
你敢说你没写过?”我的侍女春桃立刻上前,捡起那封信,展示给周围的官员和百姓看。
字迹确实是沈知节的。至少,模仿得惟妙惟肖。人群彻底炸了。“原来是状元郎搞的鬼!
”“天啊,他怎么能这么坏,利用公主的感情!”“蛊惑公主,藐视先帝,这可是大罪!
”沈知节百口莫辩,脸色惨白如纸。他身后的林岁岁也吓得花容失色,不停地摇着头,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没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我转身,
对着皇宫的方向再次跪下,这一次,是朝着我那皇帝哥哥的居所。“皇兄!”我这一声哭喊,
用上了十成的功力,悲痛欲绝。“皇兄!臣妹不孝,被奸人蒙蔽,险些铸成大错,
玷污了皇家颜面!”“臣妹有罪,请皇兄责罚!”我一边哭,一边重重地磕头。
额头撞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很快,额头上便渗出了血丝。
这番自残式的苦肉计,彻底击溃了百姓们最后一点疑虑。所有人都相信,
我是被蒙骗的受害者。“公主快起来吧!”“不关公主的事啊!
”就连刚才还对我横眉冷对的言官们,此刻也露出了不忍的神色。“公主殿下,您不必如此,
是臣等错怪您了。”“沈知节!你还不快向公主认罪!
”沈知节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他看着我额头的鲜血,
眼中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他想不通,一向骄纵任性,对他言听计从的昭阳公主,
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陌生,如此可怕。就在这时,宫里的内侍终于赶到了。“陛下口谕,
宣昭阳长公主,新科状元沈知节,即刻进宫面圣!”来了。我心底冷笑一声。好戏,
才刚刚开场。我扶着春桃的手,颤巍巍地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血迹,
看也不看瘫在地上的沈知节。“走吧,去见皇兄。”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沈知节,你以为今天是你毁掉我的日子吗?不。今天,是你和你全家覆灭的开始。
我不仅要退婚,我还要让你沈家,从京城彻底消失。4踏入御书房的时候,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皇帝哥哥,李承乾,身上散发出的怒气。他一身明黄常服,坐在龙椅上,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昭阳!你好大的胆子!”我刚跪下,他的咆哮就迎面而来。
“儿臣知罪。”我垂着头,额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你知罪?朕看你胆大包天!
”李承乾将一本奏折狠狠摔在地上,“国丧大婚,你把皇家的脸都丢尽了!
”沈知节跪在我身旁,身体抖得像筛糠。他一进殿,就立刻磕头请罪:“陛下息怒!
此事……此事都怪微臣,是微臣没有劝住公主,微臣罪该万死!”他倒是会抢先机,
想把责任都推到“没劝住”上。可惜,晚了。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李承乾。“皇兄,
是臣妹的错。”“是臣妹太相信沈知节了。”我的声音哽咽,充满了无限的委屈。“他说,
父皇最疼爱臣妹,若知道臣妹能觅得良人,在天之灵也一定会高兴。”“他说,
与其让臣妹在国丧的悲伤中日渐消瘦,不如用一场喜事来冲冲喜,让父皇走得安心。
”“他说……他还说……”我欲言又止,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李承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还说什么?”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他还说,他家财万贯,
富可敌国,等我们成婚后,他要买下半个江山送给臣妹当礼物!”这句话一出口,
整个御书房的空气都凝固了。“买下半个江山”。在古代,没有任何一句话,
比这句更能**皇权。李承乾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死死地盯着沈知节,
一字一句地问:“沈知节,你……说过这话?”沈知节魂都快吓飞了。“陛下!冤枉啊!
微臣从未说过此等大逆不道之言!”他疯狂地磕头,砰砰作响。“这是公主污蔑微臣!
是公主她……她不想退婚,故意栽赃陷害!”“栽赃?”我凄然一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沈知节,你我相识五年,你对我说的每一句情话,我都记在心里。
你说你家里的金银多得要用船来装,你说江南最大的绸缎庄和盐场都是你家的产业,
你说只要我愿意,全天下的珍宝你都能捧到我面前。”“这些,难道也是我编的吗?
”这些话,沈知节确实说过。那是他为了炫耀家底,讨好原主时说的。但在今天这个场合,
从我嘴里说出来,每一句都变成了催命符。一个臣子,家财万贯,富可敌国。
这是任何一个皇帝都无法容忍的。尤其是李承乾,他生性多疑,最忌惮的就是臣子势力过大。
沈知节刚中状元,根基未稳,却已经露出了如此“野心”,李承乾怎么可能不怀疑?“陛下,
这都是……这都是微臣爱慕公主,说的一些情话啊!当不得真的!”沈知节还在垂死挣扎。
“情话?”我冷笑,“你的情话,就是扬言要买下半个江山?”“你的情话,就是富可敌国?
”“沈知节,你到底是想娶我,还是想借着尚公主的名义,图谋我李氏的江山!
”我最后一句,声色俱厉。“图谋江山”四个字,像惊雷一样在殿内炸响。
李承乾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他的眼神,已经从愤怒,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看着沈知节,就像在看一个死人。我知道,我的计策,成功了一半。5“皇兄!
”我再次跪倒,声泪俱下,“臣妹糊涂,险些引狼入室,酿成大祸!
”“如今奸人图谋不轨之心已然昭然若揭,臣妹恳请皇兄,让臣妹将功折罪!
”李承乾眯起眼睛:“你想如何将功折罪?”“臣妹请旨,亲自带人查抄驸马府!
”我的声音掷地有声。“沈知节不是说他家财万贯吗?那正好,用他的不义之财,
为父皇修葺皇陵,为国库充盈,为边疆将士添置军饷!”“臣妹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
胆敢觊觎我大梁江山的人,是什么下场!”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冠冕堂皇。
既给了李承乾一个抄家的完美理由,又将我塑造成了一个“大义灭亲”的爱国公主。
最重要的是,“充盈国库”这四个字,精准地戳中了李承乾的软肋。大梁连年征战,
国库空虚,他正愁没钱呢。沈知节这只主动送上门的肥羊,他没有理由不宰。
沈知节听到“查抄驸马府”五个字,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不……不行……陛下,
万万不可!”他知道,他家确实有钱,但很多钱来路不正。一旦被抄,
抖出来的就不仅仅是巨富,更是无数的罪证。李承乾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
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他缓缓坐回龙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准奏。”两个字,
轻飘飘的,却决定了沈家的命运。“朕给你一队禁军,昭阳,此事就交给你全权处理。
”“朕要看看,这个新科状元,究竟藏了多少金山银山。”“谢皇兄!”我重重叩首,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沈知节,游戏结束了。我站起身,转身走向殿外,
路过瘫倒在地的沈知节时,我停顿了一下。我弯下腰,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在他耳边轻声说:“沈知节,你送给林岁岁的定情信物,那只紫檀木盒子,还收着吗?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我直起身,笑了。“别担心,很快,我就会亲自帮你打开它。
”“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御书房。身后,
是沈知节绝望而恐惧的哀嚎。他终于意识到,我不仅仅是要退婚。我是要他的命。
要他沈家满门的命。6我带着一队禁军,浩浩荡荡地杀向沈府。公主大婚之日,
亲手抄了驸马家。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无数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
跟在禁军后面,将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我要的,
就是一场全城围观的“反腐直播”。我要让沈知节的罪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被一层层剥开,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沈府门口,沈家的家丁护院还想阻拦。“公主殿下,
您不能进去!老爷他……”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有敢阻拦者,按谋逆同党论处,
格杀勿论!”冰冷的声音,让所有人噤若寒蝉。禁军统领一挥手,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哭喊声,求饶声,东西被砸碎的声音,瞬间响彻了整个沈府。
我骑在马上,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它可以让你生,也可以让你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