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清虚峰的冰雪中,一天天划过。
林尘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如果这能称为生活的话。每日例行:在寒玉床上冻得半死,运转《冰心诀》,等待谢无妄清晨的查探,服用他留下的“暖阳丹”,然后继续修炼。
谢无妄的话很少,每次来,都是例行公事般的探查封印,留下丹药,偶尔简短评价一两句,便转身离开。他的态度始终如一:冷淡,疏离,像一个尽职的狱卒看守着危险的囚犯。
但林尘没有气馁。他像最耐心的猎人,一点点地织网。
他不再仅仅扮演“脆弱的抗争者”。他开始在谢无妄查探时,“不经意”地流露出对温暖和光明的渴望。
比如,在一次查探结束后,谢无妄转身欲走时,林尘会“鼓起勇气”,轻声问:“峰主……外面的雪,停了吗?”或者,“今日的阳光,好像比昨日暖一些?”
问题无关紧要,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谢无妄通常不会回答,最多顿一下脚步,便继续离开。
但林尘注意到,有一次,当他望着窗外飘雪,低声说“不知山下的桃花开了没有”时,谢无妄浅银色的眸子,似乎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叮!目标好感度更新:-92。攻略进度:1%。】
进度缓慢,但确实在前进。
林尘开始利用有限的资源,制造一些“小意外”。
他用系统积分兑换了一些此界存在的、但不算珍稀的材料:几块颜色特别的石头,一些晒干的、香气独特的草叶。他用这些,在冰冷的侧殿里,做了一些简陋的“装饰”。
他在窗台上,用白色和浅蓝色的石头,拼了一个简单的星星图案——那是他原来世界的星座。他用干草叶编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草环,挂在床头。
他知道谢无妄每次都用神识扫视整个侧殿,这些微小的变化,绝对逃不过他的眼睛。
果然,第二天谢无妄查探时,目光在那窗台的石头星星上停顿了一瞬。
“此为何物?”他第一次主动问及与封印、修炼无关的事情。
林尘心中一跳,面上却露出些许窘迫和怀念:“是……是弟子家乡的一种祈福图案,叫‘星轨’。传说对着它许愿,远行的亲人就能平安。”他垂下眼,声音低了下去,“弟子……想家了。”
半真半假。想家是真的,但图案是他随手拼的现代抽象画。
谢无妄沉默了片刻,没有评价,转身走了。
但那天留下的暖阳丹,似乎比往常的效力更持久一些。
林尘尝到了甜头。他继续他的“润物细无声”。
他开始在每日短暂的、谢无妄在场的时间里,“努力”修炼《冰心诀》,并“不经意”地展现出一些“笨拙的进步”和“独特的理解”。
他将现代物理学中一些关于能量、波动的粗浅概念,用此界修炼术语包装,夹杂在修炼感悟中说出。
“……弟子觉得,灵力运转如水,遇寒则凝,遇暖则行。若在极寒中寻一丝内生之‘暖意’,而非单纯抗拒寒冷,或许……运转能更顺畅些?”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谢无妄的反应。
谢无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浅银色的眸子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了一下。那是一种……类似于研究者看到实验体出现预期外有趣反应的眼神。
“谬论。”谢无妄淡淡评价,语气却并无斥责,“寒玉玄冰之意,在于淬炼,在于极致之静。寻暖,便是动念,便有杂芜。”
“可是,”林尘“倔强”地小声反驳,“冰封之下,亦有潜流。极静之中,未尝不能孕育生机……弟子愚钝,只是感觉如此。”他适时地露出困惑和坚持交织的表情。
谢无妄看了他良久,久到林尘以为触怒了他。
然后,谢无妄伸出手,指尖再次点向林尘眉心。这一次,输入的并非探查的神识,而是一缕极其精纯冰寒,却又隐含着一丝奇异“柔劲”的灵力。那灵力顺着《冰心诀》的路线运转了一周。
林尘浑身剧震,仿佛三伏天坠入冰窟,又在即将冻僵时感受到冰层下微弱的地热。极冷与极微妙之“暖”交织,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此乃‘冰魄灵韵’,蕴含一丝太阴生阳之理。照此感悟,运转三个周天。”谢无妄收回手指,语气依旧平淡,“莫要胡思乱想,循法而为。”
林尘心中狂喜!这是……指点?虽然是以“纠正谬论”为名,但这无疑是突破!谢无妄开始对他的“修炼”投入更多关注了!
“多谢峰主指点!”他连忙收敛心神,按照那一缕灵韵的引导,开始运转功法。这一次,效果截然不同,寒气依旧刺骨,但经脉中却多了一丝奇异的“活性”,修炼效率明显提升。
【叮!目标好感度更新:-88。攻略进度:2.5%。获得特殊状态:冰魄灵韵引导(持续效果)。】
好感度一下子涨了4点!还有特殊状态!
林尘几乎要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他的策略是对的!谢无妄对他这个“特殊的心魔宿主”产生了研究兴趣,而适当的、不逾矩的“独特性”,能加深这种兴趣!
他开始更大胆一些。
一次,谢无妄查探时,林尘“恰好”结束一个周天的运转,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部分是冻的,部分是运功所致),脸色苍白,嘴唇却因为体内那丝“冰魄灵韵”的奇异暖意而泛起不正常的嫣红。
他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看到谢无妄,下意识地露出一个虚弱的、依赖的笑容:“峰主……您来了。”
那笑容毫无防备,带着修炼后的疲惫和下意识的亲近。
谢无妄正要探查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林尘汗湿的额发和异常红润的嘴唇上,浅银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点向眉心,而是用指尖,轻轻拂开了林尘额前被汗水粘住的一缕黑发。
动作很轻,指尖冰凉。
但这是第一次,谢无妄主动做出了近乎“触碰”的动作。
林尘的心脏猛地一跳,屏住了呼吸。
谢无妄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只是拂开一片碍事的雪花。他很快收回手,继续例行探查。
但林尘分明看到,在他收回手的瞬间,那修长如玉的指尖,似乎微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叮!目标好感度更新:-85。攻略进度:3.5%。】
又涨了3点!
林尘强压住狂喜,维持着虚弱疲惫的状态,任由谢无妄探查。他能感觉到,今天的神识探查,似乎比往常更细致,在他经脉中停留的时间也更长。
“灵力运转已稳,心魔封印无碍。”谢无妄收回神识,留下丹药,转身欲走。
“峰主。”林尘忽然叫住他。
谢无妄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弟子……今日修炼时,好像……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林尘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恐惧,“像是……很多人在低语,又像是……风声里夹杂着哭声……是心魔又要作祟了吗?”
这是他精心设计的“漏洞”。既然谢无妄认为他被心魔(系统模拟的)影响,那么偶尔出现一些“幻觉”,合情合理。这既能解释他日后可能露出的某些“不属于此界”的言行,也能进一步激发谢无妄的探究欲。
果然,谢无妄转过身,看向他:“何样声音?具体说。”
林尘“努力回忆”:“听不真切……好像有‘回家’……‘代价’……还有……‘甜’?很奇怪……”
他着重强调了“甜”字。因为他观察发现,清虚殿的一切都冰冷无味,谢无妄似乎也从不沾染任何带有“味觉享受”的东西。这是一种极致的“寡欲”。
那么,引入“甜”这个充满世俗诱惑和温暖感官的词汇,会不会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古井无波的心湖?
谢无妄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浅银色的眸子深不见底。
“心魔惑心,幻听乃寻常。”他语气平淡,“谨守心神,勿被其扰。今日起,每次修炼前,默诵《清心咒》十遍。”
他又传授了一段简单的咒文。
林尘乖乖记下,谢无妄再次离开。
但当天傍晚,当林尘结束修炼,饥肠辘辘(清虚峰只提供最基础的辟谷丹,味同嚼蜡)时,侧殿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陌生的执役弟子站在门外,递进来一个玉盒。
“峰主吩咐,给你的。”执役弟子面无表情地说完,放下盒子就走了。
林尘打开玉盒,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块晶莹剔透的、浅黄色的糕点。一股清甜的、类似蜂蜜混合着桂花的香气,幽幽散发出来。
他愣住了。
这是……糖糕?
谢无妄给他的?
他拿起一块,小心地咬了一口。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带着灵植特有的清香,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连因为长期寒冷和辟谷而有些滞涩的肠胃都舒服了许多。
